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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主不必心急,不如待晚间时您亲自与堂主说。”白薇恭敬立于一旁,道,“奴婢人微言轻,做不得主。”
暮阳想了想:“也是,千菀救我性命,理当当面辞行。”挥手示意白薇退下。
闲来无事,暮阳歪在榻上翻了一下午医书来打发时间。晚间时,却仍不见千菀身影。
白薇说:“堂主又被邀去与各位长老议事,怕是今晚过不来了。”
暮阳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神情微敛,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城中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良久,她蓦然回身,问白薇。
白薇低着头沉默。
暮阳复又看向窗外,声音幽幽然传来:“长夜漫漫,你且说来给我解解闷也好。”
而白薇的第一句话就是:“凌月楼查封了。”
“哦?”
她低低回应一声,白薇打量着她背影,摸不清这声“哦”是兴致缺缺,还是兴致盎然。想了想,便言简意赅道:“凌美人正是犯下诸多杀人案的灭。”
暮阳一怔,心想凌美人果然是紫微宫的人,嘴上却凉凉地问:“人抓到了?”
“未曾。”
“我累了,你下去吧。”暮阳不再多说,径自回身朝里间走去。
白薇关好窗子,待她歇下后吹灭蜡烛,这才离开。
※※※
一觉醒来,天色灰蒙。
心宁安稳之时,楼外鸟雀的叫声显得格外清晰。
暮阳随意披上一件薄衫,推开窗,迎面袭来的晨风清凉湿润,甚是醒神。
却见白芷端着铜盆行色匆匆踏上长廊。
微怔之际,又见白薇走出静水楼,同样端着铜盆,行色匆匆。白薇正对在她下方离去,她探身细瞧,无奈天色黯淡,那铜盆里的液体不甚明朗,颜色有些深。
莫不是……血?
难道有人受伤了?
暮阳锁眉,随即又舒展。
她今日就要回月扇坊了,谁人受伤与她何干?
不禁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
静水楼第九层,是一间很大的房间。
道道素白纱幔阻隔,连着药池、玉床和冰榻。
此时,房间的九扇窗户都大开着,晨风穿堂入室,纱幔缭绕飞舞。
明明事不关己,暮阳却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里,像迷路了一样,掀开一道又一道纱幔,耳边寂静无声。
又一次掀起纱幔,以为眼前又将是数道白纱,暮阳却忽然怔住,僵硬地、漠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玉床上,盘腿而坐的男子上身赤。裸,双目紧闭,一贯清淡雅致的面容苍白如纸。
玉床前,千菀探身取下男子头顶的三枚金针,余光轻掠,淡淡道:“你来了。”
“他怎么了?”暮阳稳了稳心神,走过去,在近距离瞧见玉床上的场景时,呼吸又是一滞,艰涩道,“你在做什么?”
“放血,他中毒了。”千菀镇定地看一眼小叔叔割了一道血痕的两只手腕。
说着,又拿起一枚金针,神色自若地逐个戳破千行的十指。
“千公子不是最擅长毒术么?怎会中毒?”看着染血的玉床,暮阳尽量控制住自己,让语气与平常无异。
千菀没有说话。
暮阳见她神情专注,便默默立于一旁观察。等待的时间里,竟连自己都没察觉袖中越握越紧的手。
“放血时,需用金针封闭五识,小叔叔听不到。”半个时辰后,千菀才直起身看向她,轻轻一笑。
白薇捧着捣好的药材进来,看到暮阳也在微微一愣。
千菀拿过白纱布和药罐,示意白薇退下。随后坐在玉床边,给千行包扎手腕,不紧不慢地开口:“每三日十指放血,每七日割腕放血,封五识,断心念,放血犹如周身换血,紫微宫的冰肌丸当真可怕。”
她的口吻平淡无奇,听在暮阳耳朵里却是心惊肉跳。
可是……明明……
“他喝的不是红丫头的血吗?”
千菀抬眸看她面色苍白,叹了口气:“融入骨血的冰肌丸,怕是这世间最毒之物。”
暮阳一颤,千菀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
彼时,天色已然大亮。
纱幔在清风中飘荡,暮阳坐在床边,不忍去碰千行缠着纱布的手腕,只是那般静静地瞧着。
忽然泪如雨下。
原来那晚见他面白无血不仅是丧友之痛。
原来他身中剧毒,却半真半假地隐瞒。
可是千行,你知不知道,我怪你、怨你,甚至恨你!
如果我今日不曾来,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
“今日是要回月扇坊么?”初初恢复意识的千行,睁眼瞧见面前的暮阳,唇边弯起微弱的笑意。他没有怔愕,没有掩饰,只是用最平常的语气与她寒暄。
暮阳抿紧双唇,蹙眉瞧着他。
他浅笑着,抬手抚上暮阳的面颊,又道:“我今日怕是没法送你回去,多留几日,可好?”
暮阳撇开头,依然不说话,强忍的眼泪却夺眶而出,顺着面颊蜿蜒而下。
“暮阳。”千行轻声唤她,轻轻地将她脸掰回来,边替她拭泪,边无可奈何道:“菀儿吓你了是不是?别听她的,我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暮阳的眼泪反而掉得愈发厉害。
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千行又心疼又怜惜,只得手足无措地将暮阳抱进怀里。
“别哭了,好不好?”
当脸颊贴上温热的皮肤,暮阳浑身一僵,才意识到千行没穿衣服。
千行也发现了,尴尬地松手,看暮阳脸上挂着泪痕,便又抬手替她擦去。
“以后,不许骗我。”暮阳严肃地瞧着他。
“好。”千行笑着应下。
“不许瞒我。”
“嗯。”千行点头。
“不许孤身一人前去犯险。”
千行停下替她擦拭的手,看着她。
“不许……”暮阳忽然哽咽,眼中浮现一抹痛色,又被她很快掩饰过去。
千行暗叹一声,不顾两人尴尬的处境,再一次将她抱进怀里:“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人!若不然,让我此生永失所爱,孤独终生。”
078 江湖风云:邪术()
这一日,天朗气清。
千行亲自送暮阳回月扇坊。途中,折往红丫头墓前上了一炷香。
暮春和煦的微风拂过,坟前新栽的几株杜鹃花随风摇曳。
对于红丫头,暮阳深深地感觉到愧疚。想当初月扇坊没落,若无红丫头出手相助,月扇坊怕是很难在短时间内重新回笼恩客。
记得那日,红丫头言道“坊主可真贪心,竟要买下奴婢”,那般骄傲张扬的姿态尽半分没将她月扇坊主的身份放在眼里。随后一连三个要求,也多是为自家公子谋取益处。记得她总爱穿一身红衣,玲珑娇俏又善解人意,像极了枝头的红杜鹃。
回忆往昔,暮阳不禁摇头失笑,却微微湿了眼眶。
月扇坊众人一早便收到坊主即将回来的消息,午时未至便已备好午膳,一个个眼巴巴瞅着门口方向。
眼看午时将过,仍不见坊主身影,众人面面相觑,不禁有些心焦。
“咦?”木九端着客人点的菜肴从里边出来,瞧见姐妹们仍是方才那副光景,讶异道,“姐姐们可是想被坊主罚银子了?”
木一回头瞪她,却见她眼眸明亮调皮地笑着,于是眼珠子一转,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暮离居方向:“回来了?”
她这一问,连带着众姐妹都回过头来眼巴巴地瞧着木九。
“嗯,早回来了。”木九娴熟地给客人上菜,回到她们中间,道,“已经用完午膳,正歇着呢!”
随后面对姐妹的提问,她耐心地一一作答。
“嗯,坊主面色红润,身子已无大碍。”
“不是一个人,是千公子亲自送回来的。”
姑娘们笑嘻嘻地听着,唯独木一摇头叹道:“可惜了红丫头和慕公子。”
笑声蓦然停止。
这场风波里,红丫头丧命,慕清风出家,索性坊主安然无恙。只是这样的结局,不知是喜还是悲……
却听木九淡淡道:“姐姐说话当心些,莫让坊主听见,徒惹不快。”随即,拿着空空的菜盘走开。
众人互相对视了眼,耸耸肩,该干嘛干嘛去。
※※※
暮离居里,千行望着庭院中的花草、石桌和那树香樟,心中蓦然涌起一股久违的感觉,忽道:“我搬回来这里住,可好?”
暮阳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