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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朋友……”
沈恕人几步上前,满色有些紧张的解释:
“她是我救上船的,担心爹会不满,才没有说出来的。”
“那你可知道她是哪里人士,家里做什么营生,父母是否还健在,姓什么叫什么,你可翼翼给我道来说个明白!”
沈恕人被这一连串的问话堵的哑口无言,嘴里只能喃喃的重复着:
“天雪。”
除此之外他再也不知道什么了。沈洪看看趴在地上的姚天雪,又转回头看看站立在一旁低着头不言语的沈恕人,厉声的指着沈恕人质问:
“你知不知道,昨晚她偷偷潜入藏有军火的仓库里随意的翻动军火!”
“不可能!”
沈恕人的反驳,言语间满是不相信的语气:
“爹,这件事情是不是另有缘由,天雪断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是不是天雪!?”
沈恕人六神无主的朝着姚天雪询问着,期盼着她可以给出一个安定人心的回答,可惜姚天雪只是咬紧牙关,静默不语。
沈洪再也没有了耐心,他掌握着皮鞭的大手当空一挥:
“扔到海里喂鱼!”
“是!”
周围看守她的四个壮汉干脆利落的抬起她,在甲板上晃悠了几圈便将她摔进了海水里。夏季清晨冰凉的海水本应该是去除暑热的最佳利器,可是如今却是最致命的武器。冰凉的海水带着天然的盐分丝丝浸入到姚天雪背部,肩膀上的伤痕,痛楚顿时席卷而来。
此时的她似乎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灵敏了起来,她已经可以闻见自己周围那散发的浅浅的血腥味,这样的味道在满是散发着鱼腥味的海面上显得格外诱人。
“呵呵,呵呵。”
姚天雪一点一点的沉下去,没有丝毫的挣扎和求救的表象,她知道再过不久海水里的鱼群就会顺着血腥味寻来,那并不锋利的牙齿会慢慢的将她撕碎,吞咽,弱小的鱼群会细细的雕琢自己透明白皙的骨头,寻找剩下的残羹饭食。
已经沉入深海的姚天雪抬头仰望海面上碧蓝的夜空,光辉的太阳如今透过波光粼粼的海面煞是好看,就像完美的没有杂质的金子。姚天雪慢慢的伸出一只手臂想象中的去触碰,原来前人说的都是对的,坠入海底的人们在海中仰望天空会觉得自己离天空中的太阳和月亮如此的相近,就像伸手就可触碰到的圣洁,从不曾远离。
可是突然间,海水激荡的散出一抹水花,一个模糊的身影她的眼帘,那人面色焦急,潜水的速度极快,然后,然后抓住了自己伸出的手臂,嘴里似乎还在着急的询问着什么?
姚天雪迷糊的看着那个将她抱起离开深海的男人,满心的醉语:
“原来,原来,人在死之前真的可以看见自己最人啊。呵呵。”
姚天雪双眼崇拜,欢喜的迷离着,在意识的最后一刻依然想要触碰一下那个她心目中宛如王子的男人,可惜下一刻便沉沉的睡去了。
沈恕人听到姚天雪在昏睡过去的最后一句话时,身体不由自主的僵硬了,察觉到她晕了过去后,垂眸抿了抿唇,继而加快游泳的速度将姚天雪带上了货船。
沈洪眼神阴鸷,满脸的焦躁的站在甲板上,看到沈恕人带着那个女子安全的归来后,才冷冷的冲着沈恕人说道:
“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便大跨步的走了,浑身湿漉漉的沈恕人咳嗽着抱着姚天雪在甲板上不住的喘息,稍后便眉开眼笑的冲着昏迷的毫无知觉的姚天雪说道:
“天雪,天雪,我救你回来了。”
晦暗不明的烛火,身体的刺痛都逐渐让昏睡中的姚天雪慢慢的转醒,她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自嘲的笑道:
“原来在地狱里也会有痛觉的啊?”
“在地狱里还会有人给你上药吗?”
一道熟悉沉稳的嗓音在姚天雪的耳边响起。
如此熟悉,如此温热姚天雪猛地从榻上坐起身来,她满目慌张的抓着沈恕人的双臂,阻拦了他上药的动作,言语间满是诧异:
“你怎么也下来了,不是不要你跟着死的吗!?”
沈恕人双目瞪圆的看着口吐惊语的姚天雪,一个爆栗就敲击到了姚天雪的脑门上:
“你在地狱也这么痛?”
被毫不留情的敲击的姚天雪痛苦的捂着脑袋,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万分无辜的看着沈恕人,小心翼翼的询问:
“那我们是没死了?”
“当然!”
沈恕人嘴里没好气,手上上药的动作不停:
“有小爷在,你怎么可能死。”
姚天雪看着此时如此得意的沈恕人,猛然间记忆如潮水般的涌来,那个在朦胧中跳进海水无怨无悔的身影,那个拼尽全力都要将她率先拉扯上来的人,她默默的拉扯住沈恕人动作的手,眼眶里浸满泪水。
“怎么了?”
沈恕人被这一时姚天雪煽情的动作搞的有些不太自在,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询问。姚天雪只是摇着头的不回话,泪水却是止不住的流淌。她回首望着那个双眼红肿的少年,看着那个在金色余晖下记忆中的少年,姚天雪不知怎的,心在一点一点的抽痛,那眉心点点的心疼姚天雪的胸腔在一瞬间被涨的满满的,再也存不下其他。
可是即便如此,许多人许多事总会有一些无可奈何的事情发生,就像此时,姚天雪内心痛苦的挣扎,看着温柔倦怠的沈恕人,那因不安而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太多的心事。(。)
第三十四章 海上花 34()
潺潺而泻的清流之声,缓缓从屋外的雀鸣的伴奏中步入我的心怀,一朵一朵的樊梨花慢慢的飘进房屋内,为这静谧的屋室增添一抹别样的浪漫。
香炉弥漫的香烟袅袅,我静静的坐在案桌的一旁,拂袖轻飘,一缓清透的茶流慢慢的倒入眼前的白釉瓷杯中。素杯绿茶甚是相配,我微微的抿了口茶水,看着这间颇显富贵却有毫无人气的厢房,在深切的注视着站在我对面那个心如死灰的妇人。
我默默的微笑,放下手中的茶碗:
“夫人,这茶如何?”
“甜。”
姚天雪面色苍白,虚弱无力的回应着我的话。我淡然的看着这个爱情抛弃了一身的女子,在这样的背景下,我想我大概已经猜测到这背后的秘密,家宅里的那些争斗,也不过如此了。所以啊,这凡世间的痴男怨女最是可笑,兜兜转转万千年,还是逃不过一个“情”。
我微微的叹了口气,看了看站立她身后的无魂无尾飘荡着的黑白无常,口气清冷的朝着姚天雪说道:
“你大限已至,如今放弃尚有投生的余地,你还要吗?”
“咳咳,咳咳。”
姚天雪捂着嘴趴在美人榻上咳嗽着,干裂的嘴唇绽开一抹异样的微笑:
“我再也不希望受着轮回的苦世,倒不如像你所说的那样坠入那忘川河中享尽永世痛苦。”
“为何?”
我颇有些不解:
“轮回入世,也不代表你还会和他有此渊源,为何宁愿要受这蚀骨锥心的痛楚,万年不得永生的悲鸣呢。”
姚天雪茫然空洞的微笑着,可是下一刻却是我从未见过的狠厉,这样的姿态让我对她柔弱的表象有了新的认知,此刻我才微微看出当年那个叱咤在海上无人能挡的姚家寨寨主姚莽的女儿的风姿。
只是下一刻的她吐出的话语,却是让我更加的诧异。因为那样狠厉的表象后面却是无比残忍的誓言。现在的我只有满目悲戚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看着她说,她哭。
“我姚天雪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我极爱他,却也恨极了他,如此就算是自损一千,我也要伤敌八百,我要他比我更痛,更苦。”
姚天雪字字泣血,句句待泪,看的我这个铁石心肠的神,也有了几分动容。我朝着冥王看去希望得到他的示意,只见冥王淡淡的点了点头,朝着黑白无常密音发布了命令。
我看着黑白无常脱离姚天雪,站立在了生死门前后,我的手燃起灯。一抹灿烂的而又有些妖异的火焰迅速的在空中飘起,围绕着姚天雪不停的打转。我做好这一切后,朝着美人榻上的姚天雪说道:
“长生灯已点,此灯不灭,你便永生在这魂不离体,生死边缘游离。”
姚天雪默默的点了点头,干涩的嘴唇微微张了张,虽未发生可是我还是感觉到了她那微不足道的谢意。我继而回到我刚刚的所做之地,慢悠悠的喝茶追问道: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