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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雨大,现在所有人都回屋内,包括凳上那个婢女。”天祭目光快速地扫过众人。
面上神色冷淡,欧阳夏对身边管家道,“松开她。”
“是。”管家应道,他摆手招呼两家丁将青萝从木凳上解绑扛下。
在背身进屋前,欧阳夏回头再看了眼前方伞下跪着的女子,剩下众人跟在他的身后,急着撤回屋内——
男人目光再次落回朝莲刹身上,他朝她伸出手,“起来。”
白色油纸伞下,两人同样冰冷的手彼此叠上,莲刹从他手中接过伞柄,男人拿下手臂上挂着的绢纱罩衣,散开,将纱衣搭在女子的肩上,为其系好衣绳。
“吾从柜子里拿衣服换时,在一堆男人的衣服里看到了这件女子的罩衣,应该是你府中婢女不小心将其混了进去。”
拇指指腹轻轻抚了抚莲刹的柳眉,天祭为她轻柔抚去眉梢沾上的雨滴,他伏在她的耳边说道,“收起你的爪子。”
眼睛一斜,莲刹抓住了还在为自己擦拭雨水的手,压着声音道,“您是天祭司,我们并不熟悉,以后请您不要这般对小女。”
眼前男人对自己莫名的“亲密动作”,让莲刹觉得不但奇怪甚至浑身不适,她不知他真实意图,只能以退应对,才是最为保险的。
但心中有种强烈的感觉在告诉她,天祭一定知道些什么秘密,不单是青琉国里的隐藏的秘密,还有关欧阳妙凤梦境的秘密。
他的举动,他的言语,仿佛都透露出了一点,天祭似乎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欧阳妙凤,他虽没有直接点明,却有很多处的隐示。
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天祭手腕一翻,反抓住莲刹的手,将其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你看了吾的身子,见了吾的容貌,刚刚还抓了吾的手,你知道不熟的人这样对吾,吾会怎样对她吗?”
“即便你现在是白祭的女儿,吾依然能在白祭眼下给你个罪名治了你。”
现在是白祭的女儿——这“现在”二字,累赘了,却反过来又进一步证实了莲刹的猜想,现在是,不代表曾经和以后会是
所有庭院里的人除了他二人,都撤回了屋里,
“天祭大人,”莲刹忽然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唤了一声,“外面不仅雨大,风也很大,您瞧凤凰花瓣都落在您的头上了。”
一只手仍被他掌心包裹着,伞柄重新递回天祭手中,她从他头顶发丝间取下花瓣,指尖反复捏搓着花瓣在指尖揉碎,
“天祭大人,那妙凤是该承认自己和您熟吗?妙凤以为说与您熟,更是对您的不尊,在小女心中,青琉国的最高祭司不是能与普通人熟悉的,而是该站在高处,任人敬拜的。”
“那吾就若告诉你,吾既受梦里无魂众人的敬拜,但会同有灵魂的人熟悉。”
天祭发出一声轻笑,他的话惹得莲刹手上动作一顿,男人放开抓着她的另一只手,“外面的风是挺大的,雨打风吹落的花也不只在一个人的头上。”
抬起手,同样从她的头顶上取下一片凤凰花瓣,花乘风去,他道,
“梦回梦转生魂殆,花盛花落死人葬。小野猫,你说花瓣凋落了如此多,梦里的人,谁又该人死魂灭了?”
凤凰花在莲刹手中碾做花泥,残忍的美丽幻境在梦里渐渐明晰,莲刹以一笑回他,“我想要所有有灵魂的人离梦,”
她,猜对了
“那你现在就跟着吾进去,吾看欧阳夏的意思,是很想要了她的命。不是所有梦里死去的人,都能在梦灭时醒来。”
“您能救下她。”不只是疑问,莲刹的这句话更是一种肯定,她还需要得到他的肯定。
“进去吧,记住把你的利爪收起。”
莲刹跟在他旁边,天祭虽没明确给她肯定,但她心里已有了答案,青萝,霓火,我定会护着你。
白色油纸伞不大,并不能完全遮住两人的身子,男人手里的伞微向莲刹方向下斜,他因穿着白衣,雨水打在他的左肩也不明显。
天祭怀里的红色圆珠正在暗处散发出微微红光
亡灵的诅咒仍在延续,血瞳对着赫连彦月冷笑,手中“水晶”递到她的面前,水晶除了顶部表面,其余地方都被血瞳肉里渗出的血浆覆着,
“彦月夫人,不然您来亲自感受下鸡血石的脆性吗?”
旁边一直选择沉默的水木延,手一动,将愣住的赫连彦月拉在身后,终于出声,“血瞳,你有什么不满的,就对我来。”
“人祭司,小人不敢有什么不满。只是因为彦月夫人觉得小人给的理由不够充分证明权杖上的水晶是假的,小人才想让彦月夫人亲自试试。”
血瞳先是转身朝堂前上座一躬身,“女君,小人对彦月夫人确实没有其他心思。”
双手搭在木凳两旁扶手,手指一下下有节奏地敲着手下方木,轩辕花祭发话,
“水木延,血瞳目前举止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们虽算是旧人了,曾经就算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本君坐在这里,相信他也不敢在你人祭府里放肆,”
“你就不必如此担心了,人祭权杖是假一事,事关圣物和你人祭,终究是要拿出十足的证据,让每个人都能心服,彦月夫人既然有疑惑,你就该让血瞳替她解惑。”
轩辕花祭既已经发话,他没有办法反驳,水木延侧眼看向身后赫连彦月,然后回眼对上血瞳,“我来。”
“不,老爷,我自己来。”赫连彦月坚定了语气,从水木延身后走出,伸出双手,从血瞳手里接过黏腻的“水晶”和鸡血石。
第104章 宁静破碎前的月食()
天色已全然黑下,山间竹屋融入夜色,竹篱小门在泻下的月光里轻晃,一个大约八、九岁的男孩搬了根小木凳,轻轻摆在竹屋的木窗下,胖乎乎的小手撑在木凳上,双脚一蹬,圆滚滚的小身子爬到木凳上。
男孩胖胖的小手一只按在竹墙上,一手拍了拍自己蹭上灰尘的膝盖,仰着小脑袋乱晃,勾着眼瞅了瞅正躺在木窗上睡着了的老嬷嬷。
他踮起脚,小心翼翼地伸手推开竹屋窗户,久久未开启的窗叶在空气中,扑起一层厚重的灰尘,
“咳咳、、、咳咳、、、”男孩来回摆动小手,往脸上抹上一个黑爪印。
在他站在凳上来回乱动的时候,一包裹着蜜枣的黄油纸从他的袖子里滑了出来,仅剩的三颗蜜枣从散开的黄油纸里滚出,到了地上,其中一颗还被人咬过了一口。
瞬间,泪水委屈地从男孩眼眶里涌出,他不敢哭出声,一个人默默地从木凳上再爬下去,在男孩右脚还没落地的时候,手下撑着凳子向左一翘,男孩整个人和木凳都倒在了地上
“小少爷——”窗前忽响起的声音,惊醒了床上睡着的人。老嬷嬷从床上爬起下来,边朝男孩走边在急呼,“小少爷,你有没有摔倒哪里?
“嬷嬷,”男孩拉下嘴角,泪眼汪汪看着老嬷嬷道,因为落地时屁股先一坐在了地上,身上并没有地方摔伤。
一头花白发蓬松,老嬷嬷在男孩面前蹲下身子,从袖子里掏出一条手帕,轻轻擦拭男孩哭花了的小脸,“小少爷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嬷嬷,娘亲和爹爹是不是不要小枣子了。”男孩下嘴唇拉地扁扁的,眼泪在老嬷嬷的擦拭下,反而越流越多。
“老爷和夫人最疼爱的就是小少爷了,要是让夫人听到小少爷这样说她,夫人该会有多难过啊。”老嬷嬷轻声安慰道他,伸手想要牵起男孩的手,将他从地上拉起。
老嬷嬷拉他时,不敢用太大力,可男孩就稳稳坐在地上,倔强摇头不起,
“那他们为什么还不来接我,我不想和嬷嬷待在这里,这里又冷,又脏,没有好吃的,还没有人陪我玩,小枣子想娘亲了。”男孩抬起一只小胖手往眼前一抹,
“小枣子不想不理娘亲一个月,本来我还有两颗半枣子的,因为怕吃完了蜜枣娘亲他们还没来找我,小枣子都不敢一口吃了枣子,每次都吃一点点,可是现在一颗都没有了。”
男孩抬起另外一只按在地上的手,从老嬷嬷手里挣脱,摊开掌心伸到老嬷嬷面前,在他从凳上摔下落地时,手掌按地不小心摁碎了一个蜜枣,蜜枣已在他胖胖的小手下被碾成一团枣酱,
“嬷嬷,你看,枣子都脏了,都坏了。小枣子再也没有娘亲给的蜜枣吃了”男孩小声哭泣着,手背搓着眼睛越抹越花,
“就算娘亲找到了小枣子,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