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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杨跪在地上的身子不住的颤抖起来,嘴唇动了动,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仙儿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样不知羞耻的男人!”秦开明终于忍不住骂开来。
这一次,潘杨的娘出了奇的没有反驳,她只是呆呆站在原地,目光不断扫在潘杨清瘦的身子上,脸色铁青,阴沉得可怕。
“尹……尹医官,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黎征一脸茫然,明显没有理清楚事情的脉络。
百里长歌扫了一眼众人,叹道:“刚才我说的是结论,目的是让你们明白这几个人的定位,那么接下来我就拿出依据来说话。”
她走过去替自己斟了一杯茶喝下润喉,继而从叶痕手里拿过许洛房间发现的画册直接呈到众人面前,为难地抿了抿唇才说道:“刚才让你们自己招,你们不招,如今要我揭开真相,那我只好对不住了!”
“这个东西是在许洛房间发现的。”百里长歌将画册缓缓翻开,脚步轻缓从众人面前走过,保证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现下的公堂上,百里长歌女扮男装,算起来只有潘杨和许彦的丫鬟小兰两个女子。
那二人一见到画册上的内容,都羞得“呀”了一声赶紧撇开头。
秦开明眯着眼,烛光下看他,似乎又老了十岁,面上流露出无限沧桑。
潘杨眼神空洞,神情无措,望着那画册如同在看雕塑。
黎征,戚师爷以及站在一旁的仵作三人见到那图册,皆愤愤“呸”了一声。
现场最冷静的除了叶痕便是许彦,他似乎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坐在轮椅上沉思,即便是刚才百里长歌揭穿潘杨,许洛与秦黛之间的关系,他也只是偶尔动了动眸光,此刻见到这本图册,更是除了眼眸深邃了些,其他再无半分反应。
满意的看着众人反应,百里长歌弯弯唇,将图册还给叶痕,四目相对时,她仍旧不忘投给他一个意味深长地目光。
叶痕微微恼怒,瞪了她一眼。
百里长歌觉得好笑,这种只有男人没有女人的画册,她的确是头一次见,不用说,叶痕当时肯定也是头一次见,难怪他一路上都在生闷气不肯理她。
正常来说,如果那图册上是男人与女人,他肯定忘不了要调侃她一番,但偏偏他们两个同时看见了那种没有女人的画册,而且画风还那样奇葩,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他肯定是觉得脸丢大了。
公堂上,百里长歌也不好戳穿他,只轻轻将画册放回桌案上便退了下来,继续道:“刚才你们所见到的东西,就是我跟王爷在许洛房间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发现的。”
“噫……”黎征一脸嫌恶,“听说许洛在青莲学院是品学兼优的学子,颇得院正器重,怎么房里竟然会有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
百里长歌没理他,只望着一言不发的潘杨,“潘公子,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你对秦姑娘一见钟情是在青莲学院举行踏青活动的那一天,你这句话,半句真半句假,真的是你的确一见钟情了,假的是你钟情的对象并非秦姑娘,而是许洛,因为你还说过,当时许洛也在场。”
“不……”潘杨惨白着面色,颤唇反驳,“这些都是你个人的臆测,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即便许洛有龙阳之好,你又怎知对象是我?”
“这还不容易推断?”一直坐在高堂上的叶痕悠悠吐了句,“你既然在大婚前一晚写休书给秦姑娘,后来她与许洛被火烧死的时候你为何哭得那样伤心,舍不得秦姑娘吗?”
见潘杨眼中依旧不断涌出不甘,百里长歌又道:“如果你觉得这些还不足以成为证据,那么我再说一件事。秦姑娘家大门外放着一盆点地梅,我们查访过,这个东西在滁州属于稀有物种,栽种的人很少,但是好巧不巧,许彦家的院子里刚好就种了点地梅,更巧的是,少了一个花盆,而那个花盆的样式与秦姑娘家大门外的一模一样。”
“话到这里,肯定有人会觉得那盆花是许洛送给秦姑娘的,实则不然,送这盆花的人就是想借着秦黛与许洛有私情这种先入为主地观念进一步证实这两个人的确有关系。也就是说,那个人不仅亲口说出秦姑娘与许洛私奔,还要制造这两个人有关系的证据。”
“那个人就是你,潘公子。”百里长歌慢吞吞道:“是你买通了许彦的丫鬟小兰将那盆花拿出来送到秦姑娘家,并且犯蠢地摘了几朵插进花瓶,当我们赶到的时候,花瓣上的露珠还没干,秦姑娘在那个时候已经死了一夜,花瓣上却还有露珠,这么大的破绽,你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潘杨身子一软,整个人如同软体动物瘫坐在地上。
小兰闻言,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赶紧跪到地上连连求饶,“大人饶命,潘公子说只要我帮他办成这件事他……他便收我做偏房,所以……所以奴婢是被他蛊惑才会趁夜将那盆花送到秦姑娘家的。”
“你别胡说!”潘杨怒吼道:“我何时说过收你做偏房?”
小兰哭得更狠,手指颤颤指着他,“潘公子你……你言而无信。”
“那……给仙儿写信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秦开明面有怒色,如今查证了自家女儿的清白,他说话都有了底气。
“那个人,就是许彦,许二公子。”百里长歌看着他,轻笑着问:“还记得那天在义庄外,我做完笔录后让你签字,你习惯性地想伸出左手拿毛笔,后来顿了顿又换了右手,许二公子,你其实是个左撇子,我猜得不错吧?”
许彦神情一震,稍稍抬起头来,情绪也没过多波动,沉吟片刻后点头,“是!”
“那么,秦姑娘房里的山居图可是你亲手所作?”
“我不认识什么山居图。”许彦淡淡撇开眼。
“你不认识山居图,我却认得你左手的字迹。”百里长歌声音坚定,“我来告诉你我为什么识得。三年前秋闱,青州长河府发生一起舞弊案,当时那个考生是被冤枉的,但是知府昏聩,滥用私刑,导致那个考生双腿被废,从此只能坐在轮椅上度日,并且永远被取消科考资格。考生悲痛欲绝之下与亲哥哥一起辗转到滁州,他将自己没有完成的心愿全部寄托到哥哥身上,更不惜流落街头卖字画,为了吸引更多的人,他展示出自己的绝技,便是左手作画题字。当年的那个考生,就是你。”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秦姑娘房里的那幅画便是在你摆设的字画摊上买的,而你在她来买画的时候喜欢上了她。”
听到这里,案情已经明了了大半,所有人都用不敢置信地眼光看着许彦和潘杨。
许彦两手死死抓住轮椅上的扶手,薄唇紧抿,闭了闭眼睛未置一词。
潘杨面如死灰,瞳眸中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
百里长歌无视二人神情,继续道:“后来你知道秦姑娘与潘杨有婚约,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所以等潘杨去找许洛的时候,你看到了他的字迹,经过不断临摹,终于将潘杨的字迹成功仿出来,自那以后,你就经常以潘杨的名义写信给秦姑娘。”
“但在这件事中,你忽视了两个很重要的破绽。第一,送信的小童,第二,落款。”
听到“落款”时,许彦惊诧地抬起目光望向百里长歌,只见眼前的人晶亮的瞳眸里蕴藏着无限智慧的光芒,一双似笑非笑的眼仿佛能直接剖析出所有人拼命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不敢置信,自己模仿得那样惟妙惟肖,怎么可能会轻易被看穿!
百里长歌猜出了他此时的想法,笑道:“你模仿的字迹,并非是我先发现的破绽,最先感觉出来的人是秦姑娘。”
许彦身子一僵,睁大眼睛定定看着百里长歌。
只听她又道:“秦姑娘之所以会那么迫不及待穿着嫁衣跑出来,是因为她在收到潘杨的休书时将他的字迹与你的字迹进行了对比,从而发现在书信里一直对她关怀备至的人并不是潘杨,所以她才会那样惶恐,连嫁衣都来不及换直接往外跑。”
默了默,百里长歌又补充道:“秦姑娘其实喜欢的人是你,许二公子。”
如同遭了一记重锤,许彦的面色从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