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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去了五大环山。”叶痕道:“西宫良人应该是先去考察地形,以便将来族人能顺利搬迁过去。”
“国不可一日无君。”百里长歌担忧道:“嘟嘟此去一个多月,若是再不回来,御史台的折子只怕够你看到明年了。”
“那到无碍。”叶痕莞尔,“顶多对外称皇帝陛下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去了。”
百里长歌嘴角狠抽,这种事,皇帝陛下干得还少么?之前在宫里的时候就三天两头找借口溜出去“体察民情”。
百官对于皇帝陛下外出“体察民情”的事早已见怪不怪。
但这一次,时间未免也太长了些。
高太尉家的小孙女高阳小姐借着看望叮叮来过摄政王府几次,每次都因为见不到嘟嘟失望而归,如此反复几次,她终于怒了,认为皇帝陛下就是有意躲着她,于是年仅六岁的高阳小姐第二日做了一个轰动帝京的举动——比武招亲。
比高阳小姐更让人觉得惊世骇俗的是那些自认为门当户对的豪门世家分毫不觉得她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妥,纷纷将家族里年岁相仿的小子挑选出来备用,不会习武的便临时抱佛脚。
大人们忙得不亦乐乎,小子们怨声载道,还没见面就在心里对那位胆大妄为的高阳小姐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得到消息时,叶痕正坐在水榭内,剥了一个枇杷给双手抱着叮叮的百里长歌,笑道:“此女颇有你的风骨。”
百里长歌轻哼,“你这夸奖未免太寒碜了些。”倏尔又道:“不过这一次,嘟嘟也该回来了。”
果然,京中世家小子们热火朝天准备着去参加比武招亲的时候,一封书信不紧不慢地入了摄政王府。
嘟嘟这次用的纸张极大,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全篇不提高阳。大意是:“爹啊,儿听闻你最近食欲不振,精神不济,还时常头晕耳鸣,全身抽筋。本着大孝精神,儿特地采了五大环山包治百病的特产,然后披星戴月,马不停蹄赶回来孝敬您。最后的备注字体小了些:晕船中,快让人来接朕!”
精神抖擞,芝兰玉树坐在王府内看书信的摄政王险些被他的儿气得食欲不振,精神不济,头晕耳鸣,全身抽筋。
百里长歌也皱了眉,“这小子,怎么能怀疑这是你做的,摄政王殿下会耍这种手段吗?”
此番言语颇有治愈功效,摄政王立即恢复正常。
百里长歌又道:“摄政王殿下比这黑心多了。”
……
臀上伤疤痊愈了的帝师大人听闻皇帝陛下回来了,立即从床上弹跳起来,领了数十禁卫军便装打扮秘密去了码头将消失近两个月的嘟嘟祖宗接了回来。
皇帝陛下没有进宫,先来了摄政王府。
百里长歌和叶痕都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高阳。
嘟嘟孝敬地献了一株萎靡不振、外形像灵芝的东西给了叶痕,又特地跑去看了叮叮,趁机向府中下人打探高阳比武招亲的消息。
众奴仆皆摇头称不知。
得不到确切消息的皇帝陛下在摄政王府内歇了一夜后又留下一封书信“体察民情”去了。
十一 嘟嘟选妃记 中()
春意未退的芳菲四月,满城花树欺尽艳光。
太尉府的比武招亲擂台设得奇葩,因着高阳小姐的要求搬去了京郊有名的临水亭。
此亭三面环山,正前方垂下一帘瀑布,两侧草地宽敞,视野开阔。
太尉府的小厮们正忙忙碌碌在草地上设擂台。
高阳坐在瀑布前一块光滑的青石板上,手中捏着一份参加比武的世家子名单。
她今日着一套胭脂色短打,鲜艳的绯色衬得她精致的小脸粉扑扑的,却看不到寻常闺中小姐脸上的骄矜。
因临近瀑布,偶尔有水花飞溅过来打在她面容上,在阳光下折射出晶亮的光。
高阳唇角绷紧,眉心微蹙,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在那串名单间来回穿梭,从上山来到现在,她就一直在那坐着,已将近一个时辰。
高太尉在亭中急得团团转,高家几房里,他最宝贝这个孙女,平日里总舍不得她吃一点儿苦受一点儿累,可无奈这个小孙女最是性子倔,决定的事情,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高太尉虽然双鬓染白,却不老眼昏花,自家小孙女会做出这么个轰动帝京的比武招亲举动,自是有原因的。
唉……
高太尉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声,选妃名单里全是快及笄的千金小姐。
皇帝陛下才四岁半,断然不可能宠幸任何一位妃子,摄政王和辅政王此举无疑是想找几个成熟一点的小姐们去后宫照顾皇帝陛下,以便他能快速成长。
可自家小孙女年龄偏小不说,性子还耿直率真,分毫不是当妃子的料,选妃名单里没有她也无可厚非。
再次叹了一声,高太尉想着倘若这次比武招亲真的能选中一位孙女婿早早将阳阳的婚事定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她能早日对皇帝陛下死心。
由婢女搀扶着,高太尉拄着拐杖,慢吞吞走至高阳所在的青石板前停下,笑意盈盈,“阳阳在看什么呢?”
高阳抬起眸,迅速收敛了方才眉心的阴翳,她抿唇笑道:“爷爷,这些名单里的人,您都认识吗?”
婢女立即从高阳手中接过名单递给高太尉。
高太尉将名单摊在手心,仔细看了一遍,正想说都认识,目光忽然在最后一排停了停,然后微微眯起眼,疑惑道:“夜哲?帝京这些世家大族里何时多了个‘夜’姓?”
高阳眸光微微闪动,跳下青石板将名单拿回去,挑眉道:“既然爷爷也不认识,那么为免有心机不纯的人混进来,这个人还是从名单上划了吧!”
高阳正准备动手,上山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高喝:“慢着!”
高太尉一怔,暗想来人好高深的内功,竟能在入山口就听到他们方才的谈话。
高阳抬眼望过去。
入山口处,是一个长相精致的孩子,一身衣着暗红色,黑金细线绣曼珠沙华,妖娆而张扬,正如他此刻眉梢眼角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似笑非笑与迷之自信。
薄而精致的唇角噙一抹笑,他一步步走过来,手中折扇慢悠悠扇着。
婢女大惊,赶紧拿来面纱给高阳戴上。
夜哲行至高阳面前停下,迅速收了折扇冲她一礼,尔后抬头,微微一笑,问:“小姐因何故要划了小生的名字?”
高阳淡淡瞥他一眼,“来历不明。”
夜哲轻笑,“小姐没亲自调查,怎知我来历不明?”
高阳张口,正欲反驳。高太尉忙道:“阳阳,既然这位小公子报了名,已经出现在名单上,那就算了吧,反正今日来的小公子众多,多这一个也不算什么。”
高阳点头应了,却在转眸之际狠狠瞪了夜哲一眼,随后带着婢女进了亭子。
夜哲看着高阳远去的背影,嘴角弯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他再度打开折扇,对着高太尉笑意盈盈,“听闻爷爷喜欢喝茶,刚好小生府上收集了上百种好茶,您喜欢哪一种尽管开口,改日我定遣人送到太尉府上去。”
高太尉震了一震,赶紧捋了捋胡须笑道:“小公子无须客气,老夫还不知道你是哪个府上的人,你这一声‘爷爷’老夫暂时担不起。”
夜哲眉毛一挑,“反正我早晚是要赢了这场擂台赛夺得头筹的人,方才这么喊就当孙儿提前孝敬您了。”
高太尉欲哭无泪,这孩子太自信了,可光凭方才那番隔空听音的本事,他的确有自信的资本。
高太尉满心都是泪,心中竟有些期待皇帝陛下待会儿能闪亮登场破坏这场擂台赛。毕竟阳阳隐藏在笑容之下的那一丝心不甘情不愿还是没能瞒过他。
既是心不甘情不愿,哪能委屈了自家宝贝孙女?
心念电转间,高太尉已经打定主意等回去以后要去摄政王府走一趟替自家孙女求个选妃名单的位置。
将近午时,擂台已经摆好。
参赛的小公子及亲眷们陆续到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帝京八卦心强烈的百姓,一个个倒也自觉,自带瓜子板凳,入山便往观众席成排坐下,脖子却伸的老长,耳朵也竖得很直,唯恐错过一点绯闻。
临水亭四周围了纱幔,高阳坐在里面,脸上也戴了面纱,众人从外面看不到,只能隐约看见一个绯色身影。
婢女见她面色不太好,赶紧笑道:“小姐您看,今日来了不少小公子,都是京中的世家大族,待会儿比赛开始以后您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