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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卿云摆摆手,“你们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
阳春关有一条大峡谷,两侧全是悬崖峭壁,早被大雪覆盖,地面积雪足有半人之深,这种路况,别说车队,就连单独行走都极为困难。
傅卿云端坐在马上仔细打量了稍许,一个翻身跃下来,一手牵着马缰,另一只手拿了竹杖往前方探路。
静。
整个山谷里只有他艰难前行的微微喘息声以及雪花簌簌声。
长达二十里的大峡谷,曲折蜿蜒,一眼望不到头,目光触及的地方全是皑皑白雪。
傅卿云不敢耽误,努力加快脚步。
“轰——”
头顶山峦处传来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声音。
傅卿云猛地瞪大眼睛抬头,就见到山顶的雪如同爆炸后的滚滚浓烟,带着万马奔腾之势席卷下来,他能明显感觉得到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
整个苍穹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雪崩声音给覆盖。
傅卿云只怔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他赶紧翻身骑上马,试图尽快离开,可马儿早在雪崩声音传来时受到了惊吓,拼命往回走,任凭他怎么鞭打都不回头,但积雪太深,马儿走得并不比他步行快多少。
听到马儿拼命嘶吼,傅卿云心中涌起了莫大的恐惧感。
雪崩,这是具有摧枯拉朽的自然力量,任何人在这样的力量面前都显得极其渺小卑微。
光是听到那排山倒海的声音,便能让人闻之颤栗,生命到尽头的感觉油然而生。
出谷的路只有两里不到,马儿已经彻底失去控制,傅卿云索性弃了它,准备使出浑身解数冲出去。
然而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地面在抖动,崩塌的积雪离他越来越近。
“殿下——”这个时候,来时的方向突然出来焦急的叫唤声。
傅卿云回头,就见到迎亲队伍那帮人并没有走,反而跟了上来,只不过个个都是简装,车队留在了后头,领头的礼仪官冲进谷口,见到两崖雪崩,再见到傅卿云陷在雪中的模糊身影,顿时吓得两腿发软,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饶是他声音再大,也抵不过雪崩那排山倒海的巨响。
“快!进去救殿下!”
礼仪官瞪圆了眸,惊恐的声音里满是颤意。
没有人回答他,更没有人行动。
在这种毁天灭地的自然力量面前,人们的反应只有恐惧。
“倘若殿下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休想活着回去!”之前为傅卿云探路的护卫走出来大吼一声,话完抽出腰间长剑手臂一扬砍了他旁边一个使者的头颅。
鲜血四溅,映红了雪白的地面,不过瞬息便被新雪覆盖。
他赤红的眸光一转,扫向后方。
众人被吓得瑟瑟发抖,立即争先恐后往雪崩方向而去准备营救傅卿云。
但……
人力何其渺小。
纵使所有人使出全部力量,也不过瞬息便被滚雪吞噬。
“殿下!”护卫原想用内力阻挡,但雪崩带来的劲风让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凝聚内力。
他只能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大喊。
呼啸的狂风中夹杂着一个大声叫唤的声音,护卫耳力极好,立即听出来是傅卿云,他拖着沉重的身子顺着声源处行去,还没触碰到傅卿云,头顶狂奔而来的暴雪便将二人覆没。
“殿……下。”护卫的声音被雪塞住,眼前一黑,他彻底失去了知觉。
傅卿云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崩落的积雪彻底埋没,但好在他所站的位置有些特殊,靠近山体,乱石错落搭出缝隙,他站在中间,感受着一拨又一拨的雪崩来袭,呼吸越来越困难。
不能死……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这地方绝对不能成为他的葬身之地。
艰难地用手抠去嘴里喝鼻腔的雪团,他全身晕眩,随时都能眼睛一闭永不再醒来。
可是潜意识不停地叫嚣着一定要离开这里。
四周安静的时候,傅卿云几乎只剩下一口气,他无力地用手去刨石缝外的雪。
很坚实。
经过这么高的地方落下来堆叠在一起,积雪之坚硬堪比岩石。
傅卿云顾不得那么多,他只知道如今双手还能用,还能有机会将雪刨开走出去。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马队以及骑士低咒的声音。
“救命啊!”
傅卿云扯着嘶哑的嗓子,声音非常微弱。
外面那帮人又都各怀心思,并没有听见他的呼救声。
“救命啊——”傅卿云使出浑身解数,喊完的时候眼睛一闭,呼吸已经非常薄弱。
外面的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其中一个道:“头儿,那边好像有人。”
被唤作“头儿”的络腮胡子低嗤一声,“放你娘的屁,这荒山野岭的,还大雪封山,哪儿来的人?”
意识模糊的傅卿云听清楚了他们的话,但从口音分辨出来这些人既不是大梁人,也不是南豫人,反倒像极了燕人。
一个激灵,傅卿云恢复了几分神智,他这几天不断收到情报说大燕那边有人将玉石偷渡过来卖给南豫富商。
南豫除了绮罗山有玉,其他地方很少产玉,因此在南豫,玉石极其珍贵,上次去大梁送的紫玉仙鹤和盘海黑珍珠的确是下了不少功夫。
玉石的开采须得向朝廷层层申报,上面批准了,再安排监察官员前来亲自监督才可开采相应的数量,然而这帮燕人似乎是独占了一座玉矿而朝廷并不知情,因此走私过来卖给南豫人。
这帮燕人看准了南豫缺玉的大好时机,拼命抬高玉价,终于有人受不了,暗中去调查后发现这批玉并非正规途径得来,富商们联名上奏朝廷将这帮人缉捕,让大燕皇室给个说法。
这些人被逼无奈,整日躲躲藏藏,更不敢回大燕。
想到这,傅卿云赶紧扯着嗓子又喊:“你们若是救本宫出去,本宫便下令撤销对你们这帮人的缉捕。”
络腮胡子闻言一怔,皱眉看向被积雪覆盖的乱石凸起处,“你是谁?”
“南豫太子。”傅卿云一咬牙,准备豁出去了。
络腮胡子有些动摇,毕竟,这段时间天气极冷,兄弟们过怕了躲躲藏藏的日子,都想尽快回国,可实在没办法,今年雪大,入冬开始便没有船只通往大燕。
“我凭什么相信你?”络腮胡子虽然莽撞,却也粗中有细。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傅卿云轻笑一声,“救了我,你们或许还可以安安稳稳过个年,不救我,我也不过是一条人命而已,大不了一起下地狱。”
络腮胡子听见这句话以后很不爽,捏了捏拳头就想一掌劈开傅卿云那个位置。
“大哥!”方才说话的瘦子拉住他,“反正我们人多,也不怕这个人耍花招,不如先把他救出来再说?”
络腮胡子斟酌片刻,大手一挥,“把他拎出来!若是敢欺骗老子,我要他再死一次!”
身后的兄弟七手八脚涌上去,没多久就把乱石周围的雪刨开,傅卿云早已经气息奄奄,刚一呼吸道新鲜空气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深夜。
傅卿云睁开眼时正对上刺目的火光,四周数十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捂住胸口轻咳了两声,傅卿云四下扫了一眼,这里是山洞,点了一堆篝火,外面刮着阴冷的风。
络腮胡子看了他一眼,“你之前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傅卿云略挑眉梢,“你如今信我了?”
“喏……”瘦子指了指他腰间的玉佩,上面是南豫太子的标志。
络腮胡子取来一方白绸摊在他面前,“我们是燕人,说话做事没有你们这边的弯弯绕绕,既然身份都挑明了,我们就不拐弯抹角,你写一封血书,再把你身上的玉佩取下来交给我,只要我从南豫国君那里拿到通关勘合文书,我便不为难你,否则……”
后面的话不用说,傅卿云也懂,他二话不说咬破手指写了一份声明,证明是这帮人救了他,完事又将腰间玉佩取下来递给络腮胡子。
这帮人也并非大奸大恶,临走之前留了一些碎银和一匹马给他。
那几个燕人夜间离开,山洞里的篝火还在继续燃烧着,傅卿云借着温暖又睡了一觉,第二日骑上马直奔大梁,临走前冲着迎亲队伍被埋没的地方深深作揖,满面愧疚。
进入大梁境内,傅卿云才听说叶天钰驾崩,四岁小皇帝叶天泽登基,晋王叶痕被册封摄政王。
他一时有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