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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说话太客气了。”宁王妃站起身走过去虚扶他一把,嘴里道:“实际上,婚姻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大婚流程就是个形势而已,染衣一直心在军营,无论我和王爷如何劝说她都不肯在这方面花一分心思,却没想到北疆一行竟能促成你们两个,对我们来说,能亲眼看着她出嫁,比什么都来得高兴。”
说罢,宁王妃又让裴烬落座,唤来婢女,低声道:“你去将长公主请来,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怎么能不在?”随后又与婢女说了句悄悄话。
难得偷了空闲,叶染衣早就骑着马去城外跑了一圈。
实际上,她是在躲避今日的纳采礼。
如今的她,一想到裴烬那个混蛋就恨得牙痒痒,恨不能立刻马上手撕了他。
马儿在树林边停下,她翻身下来,红着脸喘息,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下形成一层白雾。
“公主——公主——”不远处传来宁王府护卫的叫嚷声。
叶染衣低咒一声站起身准备骑上马儿逃之夭夭,岂料脚下不稳踩到了冰块滑倒在地上。
“嘶——”她痛呼一声挣扎着坐起来,这才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丝丝疼痛,撩开衣摆,掀开裤脚一看,白皙的脚踝已经被擦伤,伤口上血珠子拼了命地往外冒。
疼痛得面皮抽了抽,再三确定站不起来以后,叶染衣索性坐在地上处理伤口。
不远处的声音还在继续。
“叫魂呢!”她听得烦了,冲着声源处大喊一声。
那护卫听见她的声音,立即骑马飞奔过来,一眼瞟见跌坐在地上的叶染衣,顿时脸色变了变,赶紧下来焦急问候,“公主您怎么了?”
叶染衣不屑地冲他冷哼一声,“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给我滚蛋,少在这里叽叽歪歪的。”
不等护卫开口,她又补充,“如果是关于纳采的,那你大可不必说了,打死我也不会回去的!”
“不是啊公主!”护卫满脸委屈,“按照皇室公主出嫁的礼仪,公主您大婚之前,宫里应该挑选一个试婚格格给裴驸马的,可是如今静太皇太妃病倒,没有合适的人选来做这件事,所以王妃让属下来告知您,为裴驸马挑选试婚格格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如今候选的宫女们都已经齐聚宁王府,只等您回去挑选了。”
叶染衣眯着眼睛,“试婚格格是做什么的?”
护卫红了脸,羞答答应道:“就是挑选出来的优秀宫女,在公主大婚之前先与驸马同床,翌日回宫汇报驸马的……呃……尺寸、硬度、耐力以及有无疾病等问题,若是这些方面都过关,公主才可如期嫁给驸马,试婚格格将成为驸马的媵侍,若是有问题,则婚事另谈。”
“什么!”叶染衣几乎炸毛,腾地从地上蹦起来,随后“嘶”地一声又坐了回去。
护卫看得脸部肌肉疼,他试探问道:“公主您还好吧?”
叶染衣显然没听到他的话,心思全都被那该死的试婚格格给搅乱了。
她咬咬牙,恨恨道:“好啊,裴烬这个不要脸的竟然迫不及待要与宫女同床共枕,那本公主就成全他!”
说罢她缓缓站起来,拖着一条腿勉强蹦上马背。
护卫傻了眼,“公主您要去哪儿?”
“不是要选什么陪睡宫女吗?”叶染衣斜他一眼,“还不快走!”
护卫吞了吞口水,光天化日的,公主这么*裸地说“陪睡”真的好么?
回到宁王府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叶染衣几乎是一路骂着进来的,当看见安静文雅坐在殿内的裴烬,她死瞪一眼后再冷哼一声,直接看向宁王妃,“娘,那些宫女在哪里呢?”
“什么宫女?”裴烬疑惑地看向宁王妃。
叶染衣没好气地呸了一声,“裴烬你还好意思装蒜,不是你急着忙着要选什么陪睡宫女吗?”
“噗——”裴烬没稳住,一口茶水喷出来,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余光瞥见宁王妃尴尬的面色,他瞬间明白这是宁王妃为了刺激叶染衣回来的策略。
裴烬心中都是泪,这丈母娘,太坑!
“染衣,你先过来坐。”宁王妃敛去神色,笑着冲她招手。
“不坐!”叶染衣四下扫了一眼,“我选完宫女就走!”
裴烬扶额。
以往每一次他都能以自己的方式将叶染衣堵得哑口无言,却没想到今日被丈母娘坑了一把,他如今全身都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宁王蹙眉,“染衣别闹,今日是纳采的大日子,你怎能独自跑出去玩?”
“爹~”叶染衣擅长对宁王撒娇,每一次都能让宁王毫无抵抗力。
“你看哥哥如今身体不好,我怎么能在他病重的日子里行喜事呢?”
宁王妃瞟她一眼,“这是当着文武百官测算出来的日子,又不是儿戏,你怎么不当回事?”
“那我忘了嘛!”叶染衣余光扫了扫裴烬已经恢复正常的温润面容,故意拔高声音,“谁叫这种事对于本公主来说微不足道呢,也难怪我会忘得一干二净。”
裴烬自然听得出来她话里的意思,扬眉笑道:“长公主忘了纳采的日子不要紧,关键是洞房花烛夜别忘了就成。”
“你!”叶染衣咬着牙,“裴烬你还要不要脸,当着我爹娘的面,这种话你也能说得出来!”
裴烬面不改色,“王妃说了,今日不谈公事,只谈婚事。”随后,他用手指了指被拴在柱子上的活雁,“这个是我刚去北疆的时候就捉到的,一直没舍得杀,今日特意抱来送给你。”
“不稀罕!”叶染衣翘着鼻子哼哼两声。
裴烬也不恼,笑眯眯道:“若是公主不晓得活雁作礼的意思待会儿可以去翻翻书本,那么接下来,我们是否要选试婚格格了?”
他笑着看向宁王妃。
纳采之日挑选试婚格格是极为不合礼的,裴烬心中清楚,但丈母娘既然已经提出来,他索性将计就计。
叶染衣一愣,心中莫名涌上一层怒意,气呼呼看着宁王妃,“娘,你说的宫女在哪里?”
宁王妃尴尬地笑了笑,对着旁边的婢女吩咐,“去礼部把已经筛选出来的那批宫女带过来。”
婢女闻言迅速去往礼部。
一炷香的时辰后,婢女再次归来,身后跟了三四十个衣着统一的宫女。
叶染衣一眼扫过去,个个黛眉娇颜,生得水灵。
再扫一眼宁王妃,对方冲她微微点头。
裴烬则同没事的人一般安静坐在里面喝茶,眼风都没递一个过来。
叶染衣走过来直接问他,“敢问裴世子喜欢什么类型的?”
裴烬懒懒抬眼,莞尔一笑,“唇红齿白耳朵软,头发乌黑性子倔。”
似乎早就预料到叶染衣会搞怪,裴烬在她转身的瞬间轻轻一笑。
叶染衣捏着下巴思忖了一瞬,径直绕过那几十位宫女出了宁王府大门,盏茶的功夫过后,她再度回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
跟在她身后那位,的确唇红齿白耳朵软,头发乌黑……性子倔。
只不过,嘴唇似乎涂抹得有些过了,那位难受得直伸出舌头来添,连牙齿都给染红了。
宁王和宁王妃见了,尴尬症直犯,恨不得见客之前没带脸出来。
这是一头标准的驴。
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认错的,标标准准的驴。
叶染衣很自信,乐呵呵地站在门外,冲裴烬招了招手,“你出来看看,符不符合标准?”
裴烬黑脸之后站起身,表情似笑非笑,缓缓走向殿外,指了指她牵着的那头驴,问:“这就是你找来的……”
“试婚格格。”叶染衣笑眯眯替他补充完。
“是吗?”裴烬极有兴趣地挑了眉梢,“你确定?”
“一定以及肯定!”叶染衣拍着胸脯保证,阴恻恻笑道:“裴世子可别辜负了本公主的好意,牵回家好好享用吧!”
“等等!”
在她即将把绳子递给裴烬的时候,他突然出声阻止。
“做什么?想反悔?”叶染衣皱眉。
裴烬摇摇头,“公主想让我把它牵走也可以,但我有个疑问。”
“什么?”
“这头驴是公是母?”裴烬神情淡然,仿佛没有意识到这句话问得非常粗俗。
殿外的所有婢女侍卫以及那数十位候选宫女纷纷掩唇,憋着不敢笑出来。
“这……”叶染衣蹙了蹙眉,“当然是母的,要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