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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魏俞对视一眼,百里长歌表示很无语。
吃完面,天色已经沉暗下来,魏俞再次雇了一辆马车,二人这才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回到行宫。
叶痕果然去了刺史府,没在行宫。
百里长歌暗自松了一口气,拿了些草药径直去了厨房煎药。
大概是火炉旁边太过温暖,她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她一惊,条件反射地先检查自己的周身。
还好,衣服没有被换过。
她坐起身子,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房间里烛光闪烁,重重光影里,叶痕对灯而坐,桌子上放着一沓彩纸和一捆竹签。
嘟嘟正抱着个琉璃瓶坐在一旁,拿着竹签去戳瓶子里的小鱼。
见到她醒来,叶痕抬眼,笑意浅浅,“睡得可好?”
“呃……”百里长歌扫了一眼四周,这才发现不是她的房间,她有些尴尬,立即下了床走过来躬身道:“打扰王爷了,我这就回房。”
“长歌——”叶痕突然拉住她的衣袖,仿佛没有听到她刚才的话,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意,道:“刚才我路过市集,顺便买了做孔明灯的材料,你也一起来吧!”
“我没有什么愿望要寄托的。”百里长歌轻轻扒拉开他的手,摇摇头道:“我在厨房煎了药,王爷待会儿记得喝了再睡觉。”
叶痕收回手,看着她低声问道:“你真的没有任何心愿么?”
“没有。”她道:“至少目前平静的生活我很满意,其他的,再没什么奢求了。”
“做一个吧!”叶痕将彩纸和竹签递过来给她,轻声道:“即便不是为了心愿,明晚的圣火晚宴也要放孔明灯,我不太喜欢他们做出来的款式,只好买材料回来自己做了。”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若是再推辞,反而矫情了,百里长歌不再说话,走过来静静坐下。
“麻麻,你看这条鱼,像不像你说的美人鱼?”嘟嘟举着琉璃瓶拿到她面前,很有成就感地说道:“我把王子变成鱼,再把他打残,这样他就永远跟公主在一起了。”
百里长歌目瞪口呆地看着琉璃瓶里那条已经被他戳死翻肚皮的石斑鱼,鲜红的水将琉璃瓶衬出妖冶的颜色,另外那条小金鱼吓得摇动尾巴四处乱窜。
“嘟嘟从小没娘教,你习惯就好。”叶痕的声音自耳边幽幽传来。
百里长歌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这孩子,典型的暴力倾向啊!
“咳…”重重地咳了一声,百里长歌指了指嘟嘟手里的琉璃瓶,道:“你把王子杀死了,公主会伤心的。”
“不会的。”嘟嘟阴恻恻笑道:“只要我不拿出来,王子就永远不会离开公主,公主会高兴的。”
百里长歌有些无语,悄悄抬眼看了看叶痕,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他缓缓抬眼,眼角弯了极好看的笑容。
四目相对,仿若回到平城驿站那天,他突如其来的吻,带着极其小心翼翼地温柔。
脑中一轰,百里长歌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
她不会做孔明灯,叶痕便在一旁耐心地教。
行宫外冷风彻骨,房间内暖炉生烟,摇曳的烛光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终于在黎明之时完成了她的第一件作品。
“要把愿望写在里面。”叶痕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样子,笑着出声提醒。
“可是我不知道要写什么啊!”百里长歌打着呵欠,神色疲倦。
“你再想想,你这一辈子可有牵挂的人或事?”叶痕在自己的孔明灯里写下了几个字后将毛笔递给她,道:“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只要你有感情,就会有*,我不相信你内心深处毫无所求。”
被他这么一说,百里长歌困倦的神智清明了几分,她坐直身子,托着腮想了片刻,然后对叶痕道:“我现在困得要死,根本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样的心愿,不如到了放孔明灯的时候,我再写进去。”
“好。”叶痕轻轻点头,站起身朝她走来,弯下身准备抱她。
百里长歌一个激灵将瞌睡都吓醒了,她赶紧放下毛笔提着衣袍迅速往自己的房间里跑。
心绪混乱得很,她脱了鞋子躺在床上,再也没有困意,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叶痕说的那句话。
他说: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只要有感情,都会有*,有*自然就会有心愿。
那么,她的心愿是什么呢?
早日查出真相回府?
早日摆脱与叶天钰的婚约?
还是早日离开晋王府?
她想了很久,觉得越想脑子里越空白,终于在天光大亮的时候沉沉睡了过去。
她这一觉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中途并没有任何人前来打扰,连天天往这边跑的魏俞也没有过来。
起床洗了脸,又重新给自己抹了姜黄,描了浓眉,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袍,正准备去前殿,衣袖不小心将她一直带在身边并放在床头装着手链的盒子扫落了下来,她一怔,蹲下身将盒子捡起来,蹙眉凝目片刻,又将盒子打开,把手链取出来,上面的两个血色方块依旧鲜艳刺目,不由得想到少卿莫名其妙的死亡以及最后发现三夫人竟然是处子之身的惊天内幕,百里长歌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相信这世间有鬼怪作祟,缓缓将手链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她倒要看看背后那人究竟要怎样在她眼皮子底下将方块染红。
将手链掩进袖子里,百里长歌关上门去了前殿。
“阿瑾阿瑾,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起床?”魏俞正坐在偏殿里喝粥,见到她来,他赶紧打招呼,“王爷和小世子已经先去祭坛了,王爷让我在这里等着你醒来再一起过去。”
“宴会不是晚上吗?怎么这么早就过去?”百里长歌捏了捏肩膀,走过去坐下,顺便喝了一碗粥。
“王爷说好像要集资什么的,反正我听不懂。”魏俞耸耸肩,神秘地道:“听说明天是秦姑娘出嫁的日子,你想不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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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孔明灯(二)()
“你个小宦官,竟敢动凡心?”百里长歌低嗤他一声。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魏俞一脸的无奈,“这么个美人出嫁,定然是轰动性的大事件啊,到时候指不定得多热闹呢,阿瑾,你就陪人家去嘛,我在王府做宦官这么多年,头一次离府这么远……”
又来了!
百里长歌扶额,拖长尾音道:“行——我陪你去,到时候吃不到葡萄可别在旁边说牙酸。”
“不酸不酸。”魏俞一听她答应了,立即笑嘻嘻地站起身,殷勤地过来给她捶背。
午时过后,两人来到了昨日的祭坛处。
场景已经完全布置好了,绿松石打造的底座四面铺了红地毯,青铜鼎里已经放好了点圣火的燃料,围栏四周,全是腰佩短刀的差役。
围栏里,整个地势呈凹形,以石阶的形势逐渐往里延伸。
祭坛正下方设座,雪白貂皮包背的上等沉香木椅上,滁州刺史黎征和叶痕正襟危坐,旁边还有一些百里长歌不认识的官员。
围栏内的石阶,自然就是观众的席位,毫无疑问,越有钱的位置越好。
此时的百里长歌正和魏俞站在围栏外面。
百里长歌瞟了一眼黎征,想着这个人倒是挺会找方法赚钱的,想必腰包早已鼓得都要炸了,难怪老皇帝对滁州水患这件事不予理睬。
滁州虽然天高气寒,但因为圣火这样神秘的活动吸引得每年商客络绎不绝,再者,滁州高山上养出来的牛羊极其珍贵,久而久之,通往滁州的这条路真正成为了商道。
如此富足的条件下,遇到水患还频频向朝廷奏报灾情,请求支援,而自身却没有任何举措。
百里长歌终于明白为什么安王迟迟不给叶痕拨款。
要说大梁这么大个国家,却连一万两银子都拿不出,她是绝对不信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黎征将开圣火赚来的钱中饱私囊这件事已经传到了老皇帝耳朵里。
再近一步想,叶痕此行的目的或许并不是修葺大坝,而是借此为名来整治黎征这种装神弄鬼,欺瞒世人的行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叶痕在户部将银两调包,应该是一早就算计好这笔钱只是走过场,而不会真的运来滁州。
想通了这一点,百里长歌霍然抬头,看向祭坛下方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