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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出宫,宫主只对她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便是她出宫的任务。
凰女出宫执行任务,这还是语真族头一例。
每个人的任务都是保密的,故而在族人觉得迷茫疑惑凰女为什么出宫时,宫主只解释了一句话:凰女的任务,需要十多年才能完成。
一句话,道出了凰女任务的艰辛,族人纷纷闭了嘴,都盼着凰女能早日归来与少宫主大婚。
“任务失败,你以为再次出宫就能挽救回来吗?”宫主的声音冷沉不变。
“至少,我可以改变局势。”百里长歌目光定在眼前三寸之地,“我刚才说了,愿意以任务失败的结局而接受宫主的处罚,但在这之前,还请宫主同意我再次出宫,我保证,这一次绝对能扭转乾坤!”
“呵——”宫主低低笑了一声后站起身,沉黑袍角上,细碎的银边因为烛火而泛出光泽。
他一步一步走近她,直到在她面前顿了脚步俯下身。
他弯唇,语气减了几分冷,“不愧是异世的灵魂,这执拗的性子可是跟宫里的人大不相同。”
这声音……
似乎在哪听过。
百里长歌猛然抬头,入目的首先是一双幽缈的眸,染了点点不明意味的笑,天神般的脸被烛火衬得明灭不定。
“大……大祭司?”百里长歌觉得难以置信,但片刻后她又觉得理所当然,放眼天下能从骨子里透出天生王者霸气,能以名字征服天下百姓者,除了夜极地宫宫主,不做第二人选
。
但她还是觉得震惊,“宫主为什么会是南豫国大祭司?”
“这是我与南豫先帝之间的一个约定。”苍渊直起身子,一时感慨。
“可……”百里长歌蓦然想到了一事,“大祭司不在南豫,那么卿云哥哥他……”
“他总要学会成长不是么?”苍渊掠唇,“一味地帮助只会让他学会依赖,这是将他推进罪恶深渊的开端。”
百里长歌抿唇,宫主说得一点儿没错,卿云哥哥自小生在武定侯府,并没有经历过皇权倾轧,兄弟阋墙,对于敌人,他比较容易存善心。
想要登上九重,首先就得学会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卿云哥哥受封了没有?”她咬唇再问。
“没有。”苍渊摇头,“二皇子和六皇子的实力朝野上下有目共睹,原本国君在他们二人之间犹豫不定,如今又多出了个大皇子傅卿云,无奈他不太懂得权谋之术,更何况他是在外长大的,皇后一殡天,他在宫里根本没有任何依靠,我估摸着他如今每日都处在别人的算计中。”
心下一揪,百里长歌还想开口,宫主却摆摆手,“你下去吧!再次出宫这件事我需要一定的时间考虑,你该懂得,能去而复返的人都是圆满完成任务的,而你失败了。”
将涌到喉咙边的话咽了回去,百里长歌站起身,离开之前又犹豫问道:“我想知道叶痕的情况。”
“短期之内,他死不了。”
宫主扔给她八个字。
沿着来时的路出了宫门,西宫良人还在紫金椅上乖乖坐着。
见到她,他立即站起身,“父王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了一些情况而已。”百里长歌摇摇头。
“可你……”西宫良人咬了咬唇,“我听她们说你没有完成任务。”
“我知道。”她安静道:“完不成任务还回来地宫只有死这一条路,可我现在还不能死。”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抬起碧蓝色的眸子,里面有涟漪波动,看得她久久不能回神。
三岁那年,她出宫前,他跑去求宫主等她十二岁再出宫。
她开玩笑道:“别担心,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了血月,那么我就回来了。”
原来这些年他一直记着这句话。
血月……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血月呢?
他信她,所以爬上了大梁最高的望天崖。
他说那里离天最近,血月一出来能第一时间看到。
“少宫主……”百里长歌语气突然软下来,定定看着他,“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西宫良人摇摇头,神情有些茫然。
“为何不记得?”百里长歌蹙眉,“我以前不也住在凰女殿么?”
他再度摇头,“住在凰女殿的那个人告诉我,只要血月一出现,她就会回来的,然而我现在还没有见过血月,所以她还没有回来,我会一直等一直等,总有一天,我会见到血月,也会见到她
。”
抿了抿唇,百里长歌又问:“你等她做什么?”
他愣住,似乎是头一次遇到这种问题,头一次思考这个问题,片刻之后,他很肯定地告诉她:“没有理由,她让我等,我就等了。”
没有理由……
百里长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突然觉得心酸。
这世上很多事情本来就是没有理由的,难得他能因为一句话将自己催眠在她离开的那一年。
“那么……”百里长歌顿了顿,“你可记得她长什么样子?”
“记得!”这一次,他很肯定地点头,“我房里有很多她的画像,你要不要看?”
百里长歌没说话,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去了少宫主的长倾殿。
富丽堂皇的书房,四周挂的全是她小时候的画像,喜怒哀乐全都有,画像上的每一个表情都在昭示着作画之人精湛的画技和用心之深。
“她走了之后,你每天都会画一幅画么?”侧过头,百里长歌看着身边这个沉浸在画像里傻乐的语真族少主人。
“一开始的时候画,可是后来书房摆不下了,执事告诉我可以为她做嫁衣,然后我又开始学刺绣。”他说着,走到书房角落打开叠放整齐的锦盒,一排排全是他亲手刺绣缝制的嫁衣,尺寸却是三岁孩子大小。
他脸色微红,尴尬地看了百里长歌一眼,“我那个时候只知道做这么大的,可执事又告诉我,十五年后那个人早就长大了,于是我就想象着她长大后的样子重新做了。”
“就是我大婚的时候你准备送我的那一套吗?”她小声问。
“嗯。”他很认真地点头。
“既然是为她准备,你为什么要送给我?”她呆呆看着他,眼眶微湿。
他无声笑开,碧蓝色的眸像洒了暖阳,“因为我曾经无法回家的时候是你背我回家的,执事说民间女子大婚的时候客人都会送礼,我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所以就送给你了。”
“可你那件衣服费了好几年的功夫。”她又道。
“没关系。”他莞尔,“我等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到血月,估计还要好多年才能见到呢,嫁衣如果放到那个时候,估计样式会过时,她会不喜,我再重新做一件就行。”
她紧咬着唇,声音略微颤抖,“还花好几年的时间么?”
“我不怕。”他笑得越发温润,“因为她说过只要血月一出现就会回来的,我相信只要我一直等,总有一天会看到。”
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百里长歌安静站在原地听他介绍每一幅画像背后的那些小事。
一点一滴,细致入微。
甚至是有很多她早已记不得的,他都能一一道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出门的时候,他突然轻轻拉住她的衣袖。
“百里……长歌。”她一字一顿,说得极不忍心。
“好巧。”他傻笑,“她也叫这个名字
。”
百里长歌喉口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恨不能时光倒流,早知道他会如此,当初她就不该说出那句话,就不该让他等。
她该狠心一点告诉他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
在夜极地宫,没有白天黑夜之分,能见到的永远是铁树上灯笼鲜红的光泽。
“如今外面是什么时辰了?”出了长倾殿,他突然问了一句。
“你要出去?”百里长歌自然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形。
“嗯。”他颔首,“刚刚不是说好了重新做嫁衣的么,我得抓紧速度了。”
“你……”他转身之际,她低声开口,“可以不必为她准备嫁衣了。”
“为什么?”西宫良人纯澈的眼眸里突然显出慌乱无措。
“她……很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不会的。”面上担忧散去,他再次笑道:“我相信她不会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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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极地宫的准确位置,实际上百里长歌也摸不清楚究竟在这片大陆的哪一个方位,只知道进出口的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