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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在意?”裴烬再次问道。
“你要是再啰嗦,我可就得撵你出门了。”百里长歌翻了翻眼皮,这个男人,真啰嗦!
“好,我不说了。”裴烬笑笑,跟着她来到房间。
百里长歌让他坐在外间的软椅上,将受伤那个地方的衣服剥落,她走进去将药箱拿了出来。
秋怜正在里间铺床,见到百里长歌带着裴烬进来,她皱眉低声问百里长歌,“大小姐,您这样把裴世子往房里领,就不怕王爷吃醋吗?”
“那他让翠墨怀着身孕去滁州,我不都笑着活下来了吗?”百里长歌没好气地回答她。
“啊?”秋怜大惊,“王爷他……他竟然……”
“你没听错!”百里长歌拿了药箱,转过身来重复道:“人家今天在冥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承认的,翠墨怀了他的孩子,所以去滁州养胎。”
“这……”秋怜深深皱眉。
“别这这那那的了。”百里长歌拍拍她的肩膀,“以后见到叶痕进府,给我放狗轰出去!”
秋怜还没反应过来,百里长歌提着药箱已经走了出去。
裴烬伤在臂膀上,衣服揽上去会触碰到伤口,但脱下来他又觉得不好意思。
百里长歌看出了他的为难,索性拿了匕首直接从他手上的地方将一截袖子都割了下来。
裴烬身子一僵。
百里长歌赶紧道:“府中做给卿云哥哥的新衣服还有几套没穿过,待会儿帮你敷了药,我带你去挑选一套,放心,不会让你光着出去的。”
裴烬脸一红。
百里长歌凑近他的伤口一看,顿时蹙了蹙眉,“你这个伤口可不浅,况且伤口里还有细碎的小石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的,竟然弄成这样的伤口,幸亏遇到我,否则过不了几天,你这个地方就得发炎,说不准你整只手臂都会因此废了。”
话完,她拿出自制的蒸馏水,看了一眼他的伤口,道:“我要帮你清洗伤口,待会儿可能会有些痛,你得忍着点儿。”
“没事,我忍得住。”裴烬含笑,昨夜都能狠得下心用石块割破手臂,如今在心爱的人面前,没什么痛是不能忍的。
百里长歌听他如此说,便倒出蒸馏水小心翼翼地替他清洗伤口。
隔夜的伤口最是难清洗,更何况是裴烬这种伤口内有异物的,所以疼痛在所难免。
有好几次,百里长歌看着都痛,但裴烬只是紧紧咬着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百里长歌心中敬他是条汉子,分毫不懂武功的人能做到这般,实属不易。
不多时,伤口内的异物全部清理出来,伤口处早已汩汩流出鲜血。
裴烬却如同没事的人一般,哪怕他的面色已经苍白至极,但他仍旧静静坐着,嘴角挂着初见时的微笑。
百里长歌帮他换了一盆又一盆的清水才将伤口清洗好,又帮他敷了药绑了绷带这才带着他去挑选了一套合身的衣服换上。
“怎么样,如今还疼不疼?”
二人出府时,百里长歌问他。
“不疼。”裴烬摇头。
“你呀就装吧!”百里长歌好笑地摇摇头,等齐大叔将玉龙牵来以后,她不由分说拽着他另外那只完好无损的胳膊,足尖轻点,一跃而起飞到马背上,他坐前面,她坐后面。
她道:“你的手臂才刚上了药,不可以过多用力,这一程,还是我带你吧!”话完双腿一踢马腹,玉龙撒开蹄子朝着普泽坊广陵侯府奔去。
裴烬感受着玉龙迅疾如风的速度,再感受着身后的人传来的温度,心中因为叶染衣而生出的郁闷一扫而空,微微弯了弯唇。
玉龙的速度是普通马儿的四五倍,是以从武定侯府到广陵侯府才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百里长歌再度用轻功将裴烬带下来,抱着双臂倚在玉龙的身上扬眉道:“你去挖酒坛子,我在这儿等你。”
“好。”裴烬转身进了府门,不多时用完好的那只手抱着一个酒坛子走出来。
百里长歌再次将他带上马,二人谁也没说话径直去了麒麟坊漪澜阁。
守阁的大梁禁军见来人是百里长歌,便没有阻拦。
百里长歌抱着酒坛子和裴烬一路顺利来到傅卿云的院子,让人进去通报了一声。
傅卿云一听说是百里长歌来了,连忙亲自出来迎接。
当看到裴烬和百里长歌一同出现,更是惊讶得险些说不出话。
百里长歌伸出手指眼前晃了晃,“怎么,见到我抱着美酒前来,高兴傻了?”
“的确是有些意外。”傅卿云回过神,尴尬地笑笑,又问她:“今日不是贵妃发引吗?长歌你累了一天怎么还有精神来漪澜阁?”
“别提了。”百里长歌烦闷地摆摆手,“今夜只喝酒,不谈那些糟心事。”
傅卿云不解地看了裴烬一眼,裴烬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继续问了,傅卿云才住了嘴,带着二人进了屋。
“大祭司不在吗?”百里长歌四下扫了一眼,的确是从进漪澜阁开始就没见到苍渊。
“他有些事要处理,出去了。”傅卿云道:“长歌找他有事吗?”
“没什么事。”百里长歌将酒坛子放在桌上,“原是想他在的话一起过来喝一杯,既然不在,只能说明他没这个口福,那我们三个人一起喝吧!”
傅卿云温和一笑,随即吩咐了婢女去拿来酒杯,打开酒坛子将三个杯子一一斟满酒。
百里长歌当先举杯,“这一杯我先来,感谢你们两个今夜陪我。”
话完一饮而尽。
不愧是埋在地底下十年的好酒,入口甘醇,回味无穷,与当日在城郊傅卿云那坛酒有的一拼,却又各有千秋。
总之都是好酒。
裴烬和傅卿云见百里长歌干了,二人也抬起酒杯喝完。
“长歌,你从前可是不喜欢豪饮的。”眼见着百里长歌一杯接一杯下肚,傅卿云开始觉得不对劲,他晃了晃她的胳膊,从她手里夺过酒杯,“长歌,你别再喝了,再喝待会儿就回不去了。”
“是啊长歌,你一直不喜欢这样喝酒的,还是少喝些。”裴烬也劝道。
“卿云哥哥你知道吗?”百里长歌抬起朦胧的眸子,两颊早已染上一层绯红,她似是有了几分醉意,说话含糊不清,“叶痕他就是个混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台阶也不给我留!”
傅卿云不解地看向裴烬。
裴烬无奈地摇摇头,“这件事说来话长,等改日有时间我再跟你解释。”
百里长歌的酒杯被夺了,她索性拿过裴烬刚斟满的酒杯高高举起,“来,喝,不醉不归!”
“如此良辰饮美酒,怎么能少了本王呢?”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寒凉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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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你一哭;我就好疼好疼()
百里长歌平素酒量还行,但今日心情不好,再加上这坛酒后劲儿大,所以才喝了三杯就稍显醉意。
此时乌黑的缎发流泻在肩头,姿态恣意懒散,单手拄在桌子上支着下颌,染了薄醉的面上微微绯红,透过如玉的面容悄悄晕染开来,星眸因为醉意而显得朦胧迷离。
她微抬下颌,用迷离的眼神看着门口的人。
他负手而立,素白孝衣上除了一条同色腰带外毫无任何坠饰,早上她帮他束好的发微有凌乱,带着疾风的气息涌入房里,往日里澄澈的眸仿佛沟壑万丈,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明明是五月的夏天,百里长歌却堪堪感受到了一股子冷意,她咕哝着拢了拢衣襟,却还是抵挡不住那股寒意。
裴烬和傅卿云在叶痕出现的那一瞬间相互对视了一眼,二人并无过多惊讶。
傅卿云站起身,温和笑道:“想不到王爷深夜还会路过漪澜阁,既然碰巧大家都在,何不进来喝一杯再走?”
“本王来寻回未婚妻。”叶痕半分情面不给,淡然的脸比冷肃下来更让人觉得压力,他抬步走进门,径直到了百里长歌身后,伸出手就想抱她。
裴烬突然站起身,动作利落地先一步将百里长歌拉起来护在自己怀里,面上早已绷不住生出不可抑制的怒色,“你当她是什么?高兴了就捡起来穿,不高兴了就随意脱下来丢在一边的衣服吗?”
裴烬自来了漪澜阁,半分没有提及今日在冥山的事,所以傅卿云听得有些懵,他疑惑一向温文尔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