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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足?”百里长歌将白瓷碗递给秋莲后转过身来满面讥讽地看着百里敬,“什么叫做‘知足’?你夺去了一个青涩少女的童贞,以为分配给她一个院子再安排几个丫鬟婆子过来就是给她的天大恩惠么?”
“那不然……她还想怎样?”百里敬深邃的眼眸溢出一丝不耐烦。
“你知道作为一个女人此时最需要的是什么吗?”百里长歌目色冰凉,“她需要的是你这个罪魁祸首的呵护和安慰,可你却在那样的情况下任由李香兰打了她两巴掌,原本就因为失贞悲痛至极,再受到这样的待遇,换做你,你还活得下去么?”
看着百里长歌一脸的清寒和眼眸中那抹慑人的冰冷,百里敬心中竟然生出几分怯意,他动了动唇,原本想说些什么来维护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却无奈架不住百里长歌的眼神,终究没有说出口。
“百里敬,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好好待她!”百里长歌低吼道:“女人的贞节大于天,红月等同于交给你一片天,你敢不敢还给她一片更广阔更温暖的天,你此刻的眼神是想告诉我红月只是个丫鬟不值得你那样做吗?”
百里敬抿了抿唇,满面震惊,自己的心思竟然被她一眼就看透了!
“收起你那可笑的自尊!”百里长歌不屑地看他一眼,“说句难听的,祖母也是女人,但你从不觉得她卑微不是么?”
百里敬面色一变再变,当年他的母亲也是从身份卑微的妾室一步步走到当家主母的,百里长歌这句话显然直接掐住了他的喉咙。
神情黯然片刻,百里敬站起身走到床榻边,看着躺在那里不省人事的红月,再想起方才的种种,终是闭了眼睛缓缓道:“我不会亏待她的。”
这句话,让刚刚赶到独芳居的李香兰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她由婆子搀扶着进来,见到床榻前站着的百里敬,美眸中顿时氤氲了一层雾气,想不到!想不到她执掌中馈这么多年,竟然比不上一个卑微的丫头。
“侯爷……”李香兰甩开婆子的手轻声走上前,瞄了一眼红月,问道:“这丫头如何了?”
百里敬一听到李香兰的声音,便想起红月无辜受的那两个巴掌,顿时怒意横生,皱眉厉声呵斥:“什么丫头,即日起,封红月为平夫人,与大夫人同等待遇,都记住了没!”
跟着李香兰进来的那几个丫鬟婆子齐齐低下头应声。
李香兰身子一晃,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红月。这就是个分文不值的丫头而已,凭什么一朝得势就能与她平起平坐!
凭什么!
指甲抠得掌心疼痛,李香兰恍若未觉,许久才偏移开目光,再看向百里敬时一副温软色,“红月能得侯爷青睐,为百里家添香火,妾身为侯爷感到高兴。”
“发自真心的高兴么?”百里敬一瞬不瞬盯着她。
“当然。”李香兰笑得更柔,“妾身这就去给红月调配各种用度。”
“总算你还是个嘉和郡主的亲生母亲,当得有这份气度。”百里敬看着她的背影不瘟不火说了句。
已经走出房门外的李香兰紧紧咬着牙,满目寒光。
“红月真有福气。”百里长歌弯唇笑道:“想必鬼门关前听到侯爷的这些话,她定会改变寻死之心尽快醒来的。”
百里敬想呵斥她,但他越来越发现百里长歌那种笑中带刺的目光和表情说煤埽耸痹儆衅妫采诓簧侠矗坏玫蜕具媪艘痪洌敖袢盏氖拢悄惆才诺陌桑俊�
“反正我在侯爷心里就从来没有好印象,你要说是我做的我也无从辩驳。”百里长歌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能促成你和红月,还算我做了件值当的事。”
百里敬被她堵了个哑口无言,他生性淡漠,不懂得何为怜香惜玉,总觉得女人都是那么回事儿,但面前站着的百里长歌每做一件事就在提醒着他并非所有女人都是温室里的娇花,不堪雨打风吹。
也是百里长歌的一席话将他打醒——他的确是该好好珍惜眼前了。
“不管如何,你一定要将她救活,我说过会好好待她就一定不会食言。”百里敬在床沿边坐下,看着红月露在外面那只缠着层层纱布的手腕,头一次在女人面前露出心疼的表情。
百里长歌见状,从桌子上端过那只白瓷碗,唤上秋怜一起直接去了厨房。
负责煎药的婆子看守在火炉边,被烟熏得直落泪,百里长歌走过去吩咐她,“你回去吧,以后煎药的事由秋怜负责。”
那婆子本想说这一切都是大夫人吩咐的,但秋怜毕竟是侯爷的人,她不好冒犯,起身交代了几句便回去了。
百里长歌抬眼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完全落山,叶痕还在临水榭等着,她再没有多余的时间耽误了,便交代了秋怜几句直接去了临水榭。
“回晋王府还是直接进宫?”她还没走过去,叶痕已经拉着嘟嘟从石拱桥上走了过来,含笑道:“直接进宫吧!”
“你真的打算一直将小郡主困在阵法里?”百里长歌想着这个男人可真够黑心的,如此对待一个孩子,也不怕人家报复回来。
“让她再待会儿长长记性。”叶痕说完,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出侯府大门。
依旧是骑着来时的那两匹枣红马,三人很快就到了宫门前,大臣们到了大半。
还没进宫门,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百里长歌转目一看,是侯府的家丁,家丁跳下马,迅速走到百里长歌身边,恭敬道:“大小姐,侯爷让小的来跟你说一声待会儿帮他告个假,在皇上面前如实说平夫人受了重伤,他目前这两日没法进宫。”
百里长歌眉梢一挑,“你确定这是侯爷的原话?”
“一字不漏。”家丁道。
“没问题。”百里长歌点点头,“你回去吧,我会好好跟皇上说的。”
家丁松了一口气,再度骑上马离开了。
国丧祭奠的是一国之母皇后娘娘,而平夫人只不过是受了重伤,这二者孰轻孰重,不用脑袋都能想出来,然而百里敬居然为了红月来告假,看来这个人已经开始懂得珍惜怜爱了。
百里长歌满意地笑笑,跟着叶痕直接去了灵堂。
早上就一直跪在灵堂的静妃至今依旧笔直跪着,另外那一众妃子东倒西歪,显然是又饿又困,但一见到百里长歌他们过来,立即勉强打起精神,时不时抬袖掩面作哭状。
百里长歌随意瞄了一眼走到早上的位置跪下。
“麻麻,我不想跪。”嘟嘟无辜地看着她。
“不想跪就站着。”百里长歌放低声音。
嘟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个小矮凳直接坐在她身边。
百里长歌嘴角抽了抽。
叶痕走过来,抱着嘟嘟去棺木前上香。
不多时,由叶天钰领头,一众皇子公主陆续走进来,百里长歌的目光看向走在叶天钰身侧的百里若岚,她面色不是太好,似乎心有不快。
叶天钰得到梁帝特赦不用在这里守灵,他走过去上了三炷香,转身之际深深看了百里长歌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便大步离开。
百里若岚被晾在灵堂,左右为难,她紧紧抿唇片刻,银牙一咬,转身走了出去。
宁王妃想伸手去拉她,无奈人太多,片刻的功夫,百里若岚已经完全走出了凤仪宫。
“太孙殿下,您到底是什么意思?”百里若岚跟上叶天钰的脚步,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意。
叶天钰继续走路,当做没看见她。
“臣女就真的令你那么厌恶吗?”百里若岚心有不服,这是除了晋王之外第二个对她视而不见的男人!
叶天钰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幽邃的眸光里破碎出难懂的情绪,他缓缓走近她,伸出一只手死死钳住她的下颌左右端量片刻,冷笑道:“你以为是个女人都有资格嫁入东宫的吗?简直可笑之极,便是一百个你加起来,也不及她一根手指头!”
对于一个善妒的女人来说,最讨厌的就是比较,尤其是面前这个男人作为未婚夫,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别的女人比她强上百倍。
百里若岚即便再不喜欢叶天钰,听了这种话也会噌噌冒火,她暗自捏拳,“百里长歌即将成为晋王妃,太孙殿下您的皇婶,你若是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就是违背伦理纲常!”
“你这是想威胁我?”叶天钰眯了眯眼睛,危险的光迸射出来,看得百里若岚娇弱的身子抖了抖。
叶天钰将脸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