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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钰还没出去,外边又传来薛章扯着嗓子高喊,“皇上驾到——”
灵堂内顿时寂静下来。
等梁帝进来以后,众人齐齐行了礼。
梁帝的目光当先落在叶天宇身上,关切道:“天钰身子不适,怎么一大早就跑出来了,待会儿沾染了寒气还得了?快些回去歇着,守灵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皇祖母自知你身子骨弱,她在天有灵也不会怪罪你的。”
“多谢皇爷爷。”叶天钰轻轻垂首。
百里长歌听得出来,叶天钰的语气里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这也难怪,叶天钰和梁帝共同忘记的那一天里,梁帝可是险些杀了他。
什么最宠爱的皇孙,只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表象罢了,一旦触及到梁帝的利益,他还不是照样六亲不认。
而现今,叶天钰虽然没有了那一天的记忆,但梁帝在皇后殡天的大日子里废了太子立他为储君,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上成为众矢之的,他自然知晓其中意思,故而心里应该有一些想法,所以对梁帝产生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行了,你们都别跪在这儿了。”梁帝的目光朝跪了一地的皇子公主后妃身上扫了一圈,摆摆手道:“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皇后会感受到你们孝心的,都先去用些素斋薄粥休息一下,等午时到了举哀的时辰再进来。”
梁帝一言,成王叶霆如蒙大赦,当先谢恩欲起身,无奈双腿早就跪麻木了,刚起来立即就瘫软下去,幸得旁边众皇子托住他的身子才站稳了些。
众皇子公主依次起身迈着虚弱的步子缓缓走出凤仪宫。
偌大的灵堂内,就剩百里长歌,叶痕以及还没有走出去的叶天钰,另外,还有一个妃子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梁帝的目光停驻在她低垂的面容上,良久才问道:“静妃,别人都走了,你还跪在那儿做什么?”
“启禀皇上,臣妾与姐姐同处数十年,如今她不声不响就去了,臣妾心中哀恸不已,恨不能让这时辰再过慢些好多陪陪姐姐。”静妃说着,已有几分哽咽,忙抬袖拭泪,继续道:“臣妾怕这七日一过,再没人陪着姐姐,她九泉之下会觉得孤单。”
百里长歌原本即将走出灵堂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留在最后面的这位妃子一眼。
不得不说,静妃生得并不十分好看,放在梁帝这一众妃子里面,是那种让人看了也记不住的容貌,但偏偏她素颜朝天,抬袖拭泪的时候,动作自然而然,分毫不矫揉造作,周身悲戚的气息看起来不像在作假。
百里长歌回头看了一眼叶痕,又看了前面已经走远的怀王叶祯一眼,得到叶痕的点头示意,她才恍悟过来静妃便是叶祯的母妃。
既然是叶祯的母妃,那这一幕便有意思多了!
百里长歌微微弯了弯唇。
皇后与后宫唯一的一位贵妃才刚刚殡天,后位悬空,按理说来等国丧过了以后梁帝便会下旨立后,眼下可不就是表现的好时机么?
果然,前脚已经踏出灵堂的那一众排得上号的妃子闻言,皆纷纷提着裙摆转回来跪在梁帝面前齐声道:“请陛下允准臣妾们为皇后娘娘继续守灵。”
妃子们虽然又饿又困,但为了似锦前程,还是将自己剩余的力气都挪出来吼了这一嗓子。
百里长歌的注意力放在静妃身上,她似乎没什么表情,静静跪在那里。
百里长歌想着,如今这后宫,要论谁最有心计,谁演技最好,恐怕应该要数这位静妃了。
朝堂三派,安王叶湛损了一个最受宠的宁贵妃,东宫虽然大换血废了太子立皇太孙,但毕竟还是折了一个皇后,唯独怀王叶祯这边没什么动静,况且他手下各部最近都很安定,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故而三派中,风向最好的便是怀王叶祯这一派。
静妃今日敢当众请旨守灵,想必早就领悟到了这些,也知晓别的妃子要想在这个时候争宠完全是徒劳。
所以她很淡定,淡定得让百里长歌都想为她颁发一个奥斯卡影后奖。
梁帝垂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妃子们,沉吟片刻才开口道:“既然你们如此舍不得皇后,那便继续跪着吧!跪满三日夜为止。”
说罢拂袖走出灵堂。
百里长歌瞅见有几个妃子脸部抽了抽,险些直接晕倒过去,但还是咬牙忍痛掐了掐胳膊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挑了挑眉,百里长歌拽住叶痕的胳膊笑道:“我们还是赶快走吧,我可是没办法跪那么长时间,会饿死的。”
“好。”叶痕点点头,牵着她的手抬步走出灵堂。
“皇叔!”
二人走才刚出了凤仪宫,身后便传来叶天钰的声音。
叶痕没有回头,淡淡问:“何事?”
“我刚才在灵堂那样说,你不会介意吧?”叶天钰加快步子走上来与他们并肩。
叶痕自然听得出来叶天钰所指的是为皇后守孝一年的说法。
“你没说错,我介意什么?”叶痕扬了扬眉梢,嘴角笑意不明。
“那你们……”叶天钰怔怔看着二人,他太过了解这位皇叔,只要皇爷爷点头答应,十五皇叔必定迫不及待想要将百里长歌娶进门,怎么可能会乖乖为皇后守孝一年?
但目前似乎是一个僵局。
百善孝为先,皇后虽然不是皇叔的亲生母妃,但她乃一国之母,皇叔理应是要为她守孝的。
可是凭自己对皇叔的了解,他不可能等那么长时间。
如此一来,他要如何破这一局呢?
叶天钰眸光微微闪动,想着他真是越来越期待这位被世人忽略的战神将军将会使出什么铁血手段来。
叶痕偏头,微微一笑,如沐春风,“如今所有政务都归天钰处理,本王不过是成个婚而已,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皇叔说的哪里话?”叶天钰回以一笑,眼神却在二人紧扣的手上一滞,随后勉强扯出笑意道:“你们二人的大婚乃皇爷爷亲自下旨,自然要让钦天监测算好日子,方才是完整的仪程,否则圣旨不就不能凑效了吗?”
“现在说这些似乎言之过早。”叶痕道:“昨夜的请旨,我可没听见父皇说了‘应允’二字,况且圣旨还没下来,谁知道他会在上面写些什么?”
叶天钰脸色一白,这句话分明是想告诉他,倘若皇爷爷的赐婚圣旨一天不下来,他就不可能出手助他。
如今宁贵妃殁,安王元气大伤,此时拉拢晋王增添后盾力量绝对是赶超安王的好时机,倘若错过了这一次,等安王缓过气来,自己这个小辈不一定敌得过他数十年来在各部建立起来的势力。
想到这一层,叶天钰抿唇片刻,目光不舍地从百里长歌身上移开,声音暗沉道:“皇叔大可放心,如今的重华殿既然是我在主理,那么这道圣旨定然也会顺利送到你手里的。”
“那样最好。”叶痕轻笑一声,再不多话,拉着百里长歌直接走向百官聚集的右门。
此时的大臣们也纷纷起身陆续离去,显然也得到了梁帝的特赦。
百里长歌他们过来的时候,安国公及其家眷还没走。
安国公一脸着急地望着百里长歌,“长歌小姐,如寒那个混小子昨天早上送小世子回武定侯府以后我就没见到他,你可知他去了什么地方?”
百里长歌想到昨日安如寒在水里和几只蝌蚪几条水蛇打过招呼以后顶着几根水草拿着小铁楸去鸽子楼铲粪的那一幕,她嘴角一抽,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安国公让他去解救解救。
“他出去替本王办事了。”叶痕回答得很淡定,仿佛真有那回事儿一般。
“那就好。”安国公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又道:“难得王爷看得起他,那就是个玩世不恭的混小子,还不如做女人那会儿安份!”
“老爷!”旁边国公夫人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
安国公反应过来,赶紧道:“王爷,若是他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只管打骂便是,不用顾及老臣的感受,那混小子就是欠抽,早知道他这样,还不如让他当一辈子女人的好。”
百里长歌心中好笑,原来安如寒的性子是遗传了他爹。
转眸之际,眼尾瞥见国公夫人的容貌,百里长歌暗自惊叹了片刻,怪不得叶痕会说当年道灵一眼就看上了她。
见过秦黛缥缈如洛神之姿,见过原太子妃的过眼惊艳,见过永昌的淡然之态,但眼前这个女人,百里长歌真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