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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邦面露怒意,“问你话呢,小屁孩,你是牛生吗?”
他已经表露出了极强的抵触情绪,奇邦的话语无非是火上浇油,肖雄冷厉的眼神瞪了奇邦一眼,暗示他不要再说话。
走到了小孩跟前,小孩往后退了两步,肖雄表情亲善,语气温和道:“你不要害怕,我们是县里来的医生,我们知道你病了,来帮你看病的。”
“你是牛生吗?”小孩半信半疑的表情,肖雄接着又问道。
他点了点头,回到了草席边,靠着被褥坐下,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牛生的脸上很难看,长年营养不良加上身患疾病,看上去实在觉得可怜,肖雄对奇邦招呼了一声,“你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些吃的来。”
奇邦很快走了,肖雄试着靠近到草席边,阴沉沉的天空突然飘下了小雨。
“就你一个人住这里?你爸妈呢?”
牛生蜷缩着身体,眼神里保持着警惕,语气彻骨的冷漠,“我没有爹妈。”
肖雄眼露惊异,觉得这个小孩很不寻常,“那你有其他亲人吗?”
“没有。”语气斩钉截铁,非常的果断,甚至没有从他脸上看出痛苦和犹豫的情绪。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本该是豆蔻年华,在学校里挥洒青春,但牛生的命运却像是一个黑色幽默,让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孤儿?这是肖雄脑海里迸出的两个字,再看一眼这间废弃了的房屋,心想牛生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是否这就是人生的绝境?
“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或许能治好你的病。”
“不用你管,我死不掉…你走撒”同样是浓重的方言口音,牛生头撇向了墙面,对肖雄的态度极不友好。
肖雄心里惊讶更甚,淡漠的语气道:“每个人都应该好好活着,生了病就该治,知道吗?”
牛生不再吭声,倒头睡了过去。肖雄无可奈何,起身走到了不断有雨水低落的屋檐下,心里感慨无限,他好像风雨里飘摇的树叶,无依无靠,也找不到根,随时有零落成泥碾作尘的危险。
生活并非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眼前的牛生给了肖雄莫大的震撼,他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和朝气勃发,反倒是一种悲凉和病态的冷漠。
几乎是一路奔跑,奇邦没用十分钟便带回来了一大袋的食物,都是村里的供销社买的,零食和矿泉水,还有一些面包。
“你没吃东西吧?”提着袋子走到牛生身旁,肖雄语气仍旧温和。
转过头看到一大袋的食物放在面前,牛生表情呆滞的愣住了,心里仿佛有一道光线刺穿了心脏,百感交集。
“放心吃,刚刚买来的。”肖雄打开了一袋面包,面色亲和的递向牛生。
牛生咬着牙不肯说话,心潮翻涌,从父母去世后,他只能依靠村子里各家各户的接济勉强生存下来,挨饿早就习以为常,从未有人这么关心过他,何况还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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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井水有问题()
肖雄没有着急,手往前递了递,牛生犹豫着接过了面包。 w w w 。 。 c o m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平日里,有的邻里和村民还会给牛生送来食物,简陋的镇政府也会不定期的派出工作人员来看望牛生,给他带一些米和鸡蛋、田里的蔬菜等生活必须,而最近几天,疫情被大家伙传得越来越玄乎,因为牛生去了一趟卫生所,没人敢再来接触他。
大家都怕染病,这情有可原,但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正处在身体发育最重要的阶段,缺衣少食,这样的人生未免太过残缺,实在惹人生怜。
大口大口的咀嚼吞咽着食物,牛生稚嫩的脸庞上终于看得见几分稚气了,或许因为心里卸下了防备,所以充满戒备心和敌意的表情也渐渐舒缓。
肖雄轻拍了牛生的后背,淡笑道:“慢点吃,别噎着,没人跟你抢,这些都是给你的。”
拧开了矿泉水递给牛生,肖雄心里暗暗感慨,自己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照顾了?
站在门口的奇邦一连抽了三四根烟,也听不到肖雄和牛生说些什么,心里想着,这样一个怪小孩,好心好意来给他看病,他却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干脆走了得了。
“你想知道啥,我都告诉你,你问吧……”牛生吃饱后,尖锐的眼神变得温和许多,打量着肖雄道。
不知该如何开始谈话,头一次觉得自己嘴笨,竟然不知道如何跟这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交流。
想了想,肖雄掏出烟又没有点燃,表情亲和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肖雄,我是一名医生,从很远的地方来这里,因为平山县发生了未知的疫情,我们是医疗救援团队。”
“肖……雄……”牛生极度迟缓的语气念出了肖雄的名字,他也从村里的人口中听说了疫情的事,具体什么是疫情,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有人得了传染病。
从出生到父母死亡,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平山县城,这个大山里的孩子对外面的世界曾经也充满好奇和憧憬,内心更有一种无法克制的渴求,可这些都随着家庭破裂、父母双忘变成了不愿提起的奢望。
愣怔的眼神隐含着童真的气息,牛生嘴角抽动,嘴唇上还沾着点面包屑,“我也病了……”
“恩,”肖雄淡淡道,“你把身体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我帮你治病,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好吗?”
语气满是诚恳,牛生满脸惊讶,心跳加剧,他记忆当中,没几个人说过要跟他做朋友,除了儿时的玩伴。
“我感觉浑身冰凉……头痛……拉肚子一直没停过,一天拉了十几次,还有,脚底板很烫。”牛生的普通话非常晦涩,夹杂着地方口音,肖雄听了个一知半解。
肖雄眉头紧皱,心里想着,牛生所说的症状,和先前见过的秦升差别不是太大,这根本没法提供有价值的参考,疫情的调查仍然毫无头绪。
“那你最近几天,吃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肖雄继而问道,但凡是病,多半是病从口入,尤其是传染性疾病。
牛生脸上脏兮兮的,破烂的衣服通了很多洞,衣不遮体的状态早已习惯,略微顿了顿,表情平淡道:“我这几天没吃的,都去路上找东西吃,垃圾堆里剩下的,管它干不干净,能填肚子就行。”
话语中的悲凉,让肖雄心生疼惜的感觉,他不该承受这样的生活,简直是苟且的状态,或许说不上是生活,那紧紧是夹缝里的生存而已。
肖雄沉默不语,脑子里一团乱麻,突然想起了秦升说过的话,随即瞟向牛生,“你喝过村子里的井水吗?”
牛生不以为然,随口应道:“村子里有好几口井嗦,口渴了当然要去喝水,哪口井我都喝过。”
“大树旁的井水,这两天你喝过吗?”肖雄惊问道,他清楚的记得,秦升就是这样描述那口井的。
牛生面带诧异之色,心道他是怎么知道大树旁有口井的?牛生点了点头,“昨天喝过。”
还不等肖雄说话,牛生好像想起了什么,“喝完肚子就疼了到夜里还疼我一晚上没睡着”
昨晚连夜的雨,破旧不堪的屋子里寒冷潮湿,加上肚子翻江倒海的闹腾,牛生一夜翻来覆去,再如何蜷缩身体,都无法入睡。
脑子里强烈的直觉,牛生和秦升生病,会不会跟井水有关?肖雄表情迟疑,犹豫着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带我去看看那口井?”肖雄提议道。
“行。”牛生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把那袋装着食的袋子提到了角落里,用一块草席盖住。
奇邦跟在肖雄和牛生身后,疑惑的脸色问肖雄道:“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肖雄没有回答奇邦,他在思考的时候,非常的专心,经常会听不到身边人的声音。
用了十来分钟,在牛生的引导下,三个人找到了那棵已经有百年历史的大树,树干超过了一米粗,枝繁叶茂,夏天定然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一只老黄狗扑在树下眯着眼,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牛生站在树干下,指了指树干遮挡住的那口井,“这就是。”
肖雄急忙走了过去,一看,井旁边还放着一支连着绳子的水桶,桶里放着一个木瓢。
“你昨天喝的就是这里的水?”
“恩,是。”牛生走了过去,拿起桶里的瓢,桶里还有三分之一不到的水,清澈可见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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