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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却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悄然离去,没有一句解释,只把孤苦留给了自己,最后嫁给了一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在九重宫阁中勾心斗角。
虽然萧皇后仰着头,但是那泪水仍是忍不住从眼角滚下,怅然道:“夏雪寒的母亲的真名叫做云彩萱,江湖人称彩蝶仙子,是二十多年前江湖六大高手之一,她和舞罗公主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大辽皇都上京,宫阙没有长安密集,街道也不如长安繁华,就连街上的人也较长安少了许多。皇城的南书房里,辽国元宗皇帝在批阅着奏折,而昭梦公主则在他身后殷勤的跑来跑去。
“来,父皇,喝茶!”
“梦儿这力道可合父皇心意?”
“父皇,您休息一下吧!龙体要紧!”
龙案前那个高大的中年男子哭笑不得,但见他着了一身紫绣九龙袍,方口阔面,两条眉毛如虬龙在卧,古铜色的面庞仿佛刀削而成。比起崇明帝,他多了些英武不凡,少了些温文儒雅。
元宗皇帝放下御笔,笑道:“梦儿,你就这么盼着离开父皇,急着嫁到夏国去啊?”
“哪有啊?梦儿这是舍不得父皇嘛!”昭梦公主抱着元宗皇帝的胳膊撒娇,那恬静柔美的声音足以把人的心给化掉。
元宗皇帝拉起昭梦公主的手,道:“梦儿,父皇有三十三个儿女,最宠爱的还要数你这个丫头,这次你远嫁夏国,父皇是真的舍不得啊!”
“父皇”昭梦公主吊在元宗皇帝脖子上,亲呢得像一只小猫。
元宗皇帝轻轻拍着昭梦公主的玉背,道:“梦儿,若是你在琅琊王府受了什么委屈,尽管派人捎个信来,父皇就是倾全国之力,让山河染红,也要给你讨回公道!”
“谢谢父皇!”昭梦公主眼圈红红的,以前淘气离宫出去玩,最多也是一两个月就回来了,如今远嫁他乡,要想归宁,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昭梦公主忽然擦了擦眼睛,嬉笑道:“父皇不用担心,以梦儿的武功,将来谁受委屈还不一定呢!”
元宗皇帝刮了一下昭梦公主的琼鼻,笑道:“说得也是,你这个小淘气让父皇头疼了十八年,现在该让那夏雪寒头疼了!”
“父皇又取笑梦儿了!”
元宗皇帝一双大手轻轻抚着昭梦公主的脸,道:“你说逸凡那么好的一个人,你怎么就是不喜欢呢?他论起武功才貌,不输夏雪寒半分,又是我辽国最年轻的兵马大元帅,这些年他对你的好,父皇可都看在眼里啊!”
昭梦公主眼里有些黯然,道:“爱是两个人的事,逸凡哥对我好我从心底里感激,但是爱一个人没有错,错就错在爱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那你能肯定夏雪寒就是爱你的么?”
昭梦公主蓦然一震,眼中泛起一丝迷离,是啊,他是爱着自己的么?或许自己也犯了一个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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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万花公子()
辽国青萝宫是皇后的居所,也是三千宫阙中最冷清的一个,宫娥太监不过十人,偌大一个宫殿也没甚繁饰,只在院里院外种满了梅花,一到冬日,只闻得暗香扑鼻,却分不清挤满枝头的是梅还是雪。
一身素白斗篷的萧皇后站在梅花树前,这梅花还不到开放时节,枝头叶间却萦绕着前年的余香。她向来是喜爱梅花的,更忘不了许多年前那与她月下折梅的人。
萧皇后转身朝殿后一间不起眼的小房子走去,进了屋,里面堆满了柴草杂物,萧皇后轻车熟路的走到一个暗角,触动了机关。
只听“吱呀!”一声,墙上裂开一道门户,萧皇后回头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闪身进了暗门。她踏进去那一刹那,暗门关闭,整个柴房恢复原样,像几百年没人进来过一般。
长长的甬道曲折潮湿,两边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每隔一丈就嵌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湛蓝的光芒洒在这潮湿的甬道里,有些幽森。
走了两炷香的光景,来到一间石室,与其说是一间石室,不如说是一个水池,这水池约摸五丈见方,里面的水也不知积了多少年,散发着淡淡的恶臭。水池的上方是一个牢笼,被几条胳膊粗细的铁链吊在半空中,牢笼中又以乌金锁链捆缚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他的双手双脚皆戴着厚重的枷锁,脖子也被拴在牢笼上,那人连半分也动弹不得。
萧皇后顺着阶梯下到了水池边缘,抬头看着牢笼里的人,道:“那女人的儿子就要成亲了,不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感受?”
“雪寒么?是啊,他快十九岁了”牢笼中的人声音有些嘶哑,像一把钝刀刮着人的耳膜,不过言语中却听不出是喜是悲。
“你倒是记得,不过我不愿看到他的儿子成亲,特别是和一个足以威胁到我的人成亲。”萧皇后那白色的斗篷在这昏暗的水牢里格外的刺眼,袍角绣的几朵梅花似乎活过来了一般,在这昏暗的牢房里开放,散发着清香。
“你似乎不是一个对名利感兴趣的女人啊!要不然你也不会躲在这样冷清的一个宫殿里。”牢笼里的人言语间有些不解。
“对,我就看不得那女人好过,这是她欠我的。而且,而且我要为我儿子铺平道路,她的儿子当不了皇帝,我的儿子却可以。我的儿子可以站在权力的巅峰,主宰亿万人生死,她的儿子名满天下又如何,终究要低人一头,哈哈哈那女人终究还是会输给我!”萧皇后仰天大笑,近乎癫狂。
牢笼里的人嗤笑道:“为了满足你那卑微的自尊心,你关了我六年,如今,你还不是要仰望我!”牢笼中的人一头灰发散披,遮住了一张脸,也许是长久不见阳光,一双手竟然比雪还白三分。
“你那么爱她,最终不也是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了么?”萧皇后丝毫不因他的话而感到生气。
“哈哈哈”牢笼中的人仰天大笑,那笑声在石室里回荡,许久都不曾散去,“你还不明白么,有些的时候,正是因为爱才悄悄躲开,躲开的是身影,躲不开的却是那份默默的情怀,只要她幸福,何必在意给她幸福的是不是我。”
“你就是一个懦夫,这么多年了,你都没有胆量对她亲口说吗?”萧皇后秀眉一扬,指着牢笼中的人骂道。
“萧芸,你又何必说我,当年你不也是这样吗?”牢笼中的人仰天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想我花念尘采花无数,万死犹轻,落得今日这般田地,也是天理昭彰,该啊!”
若是任何一个有点资历的江湖人士听到这番话必然是震撼不已,这个人竟然是二十多年前的江湖六大高手之一的万花公子花念尘。花念尘被尊为江湖第一美男,不但丰神俊朗,而且文采非凡,武艺出众,一套千里快哉风身法江湖无人能及。
虽说花念尘是这样一个完美无瑕的翩翩公子,但是却为大多数江湖人所不齿,因为他是臭名昭著的采花贼,不知多少样貌倾国的妙龄少女被他玷污。但是与其说他采花,倒不如说那些女子心甘情愿,这样一个翩翩公子无论走到哪里也是众星拱月的存在,莫说委身与他,便是为他付出性命也不知多少女子心甘情愿。
花念尘轻声吟道:“落日绣帘卷,亭下水连空。知君为我新作,窗户湿青红。长记平山堂上,欹枕江南烟雨,杳杳没孤鸿。认得醉翁语,山色有无中。 一千顷,都镜净,倒碧峰。忽然浪起,掀舞一叶白头翁。堪笑兰台公子,未解庄生天籁,刚道有雌雄。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声音不是很高,却有一份不一样的磁性,也有一股悲情,让人垂泪。
“很多时候,我们说放下了,其实并没有真的放下,我们只是假装很幸福,然后在寂静的角落里孤独地抚摸伤痕。”萧皇后挥手擦掉眼角的那丝微凉,就要转身离开。
花念尘道:“其实你好可怜,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值得相信的人,每当遇到烦心事只能来找我这样一个阶下囚倾诉。”
“当一个女人在爱情上心灰意冷的时候,她会疯狂攫取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然后让伤害过她的人臣服,因为我恨她,也恨你,是你成全了他们,若不然”萧皇后突然停住了脚步,恨恨的说道。
“你永远不会得到他,他的心里从来没有过你,哪怕一瞬间。”花念尘笑道,那笑有些讥讽,也有些无奈。
“那他心里又何尝有过那个女人呢?”萧皇后这一次没有停滞,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也隐入了那昏暗的甬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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