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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起雍国吕国备战郑国之事。”老韩渊未理会两个属下的心思,继续说道:“二殿下高穆歙之意,吕国备战郑国当非谣言,只是吕国之意并不在幽南山脉,吕国之意应是徐县,从邙林军营开出的三千骑兵只是攻打徐县的前军。天子以为二殿下所言有理,以郑国眼下情形,吕国攻打徐县实乃上上之选,且攻下徐县也只是迟早之事。所以天子之意郑国不若将徐县割让给王畿,起码可换得诸侯之位——你二人以为如何?”
老韩渊淡漠的话音落下后,曹帧卫绍不由面面相觑,两人皆是文臣,并不通晓兵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
曹帧毕竟是梁国以后的丞相,想了一阵先应道:“天子如此说,是以为合新郑梁国之力,眼下也无力抵挡吕国,若我军可守住徐县不失,天子也就无法再要挟两位大人割让徐县了。”
韩渊听后睨了曹帧一眼,未说话。卫绍见状说道:“天子会如此说,实则是看准了两位大人不会在两线同时与雍国吕国开战。”
卫绍想说的实则是天子看准了当下的韩渊郑季不敢在两线同时与雍国吕国开战,只是为顾及老韩渊颜面,才说的不会。老韩渊自然听懂了卫绍的意思,不过他未说话,只低头沉思。
“采糈大人已明言雍国不会出兵郑国,难道……”曹帧说到此抬头看着韩渊,后半句未在问出口。
韩渊抬起头扫了曹帧一眼,淡淡说道:“采糈只是雍国国尉,若雍国国君与丞相陶甘执意要出兵,采糈只怕也难以以一敌二——眼下只是还无一诸侯国率先出兵,所以雍国也无意出兵,若吕国真的出兵徐县,雍国是否依旧按兵不动实在不好说。”
实则这才是韩渊最担忧之处,与郑国接壤的三大诸侯只要有一国真的对郑国出兵,其余两国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况且还有西北边境的狄族蛮族从未安分过。最麻烦之处在于这几方与郑国都算是世仇,想要合纵连横从而各个击破,至少在眼下郑国落难之时无从说起。
韩渊每每想到此,心中既无奈,又不由为大安第一代天子喝一声彩:一片束薪河谷,让雍国与郑国较了几百年劲;一座符禺铁山,让姞国与郑国永无联手之可能;一条幽南山脉,让吕国与郑国不死不休。
“吱呀”的开门声打断了老韩渊的沉思,抬头看时,是黑衣老仆带着祁辛走了进来。
“祁辛,何事?”老韩渊问道。
祁辛看了看曹帧卫绍,未说话。
“说,无妨。”老韩渊说道。
“是,”祁辛躬身拱手一揖后说道:“大人,分布在溢城城中的密营兄弟来报,城中已秘密传开,姞国上崚的五千骑兵正赶往符禺。”
“什么?”老韩渊还未说话,卫绍先惊的站了起来。
老韩渊看了卫绍一眼,问道:“卫绍可知此事?”
卫绍又是一惊,赶紧躬身一揖禀道:“属下还不知。”
“你这溢城大夫如何当的!?”老韩渊面色一冷,陡然发作道:“城中发生如此大事,你竟还不知!”
“卫绍无查,请大人惩戒。”卫绍一哆嗦,赶紧躬身请罪。
老韩渊一年也难得发一次火,可见此时已是真的气急。曹帧祁辛见状,低头抄手站在边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书房中静的落针可闻,也犹如夏日暴雨前一般沉闷,曹帧三人觉得已过了许久,方听韩渊吐出一口长气,然后幽幽说道:“曹帧,给郑季去信,告知郑季我意将徐县割让给凤岐,另在奉上百万斤精铁,以早日换得诸侯之位,也好早日稳住国人之心,此两件事了了之后再说其他。”
第一百一十章 明斗(十六)()
昨日子成见完愝梁,马上与韩谨碰头,两人议了许久,终觉兹事体大,实非二人可妄断,遂决议将愝梁所说之事如实传回溢城,由韩郑两位大人定夺。
“子成大人可有将喜鸣之事告知冰瓷?”愝梁的事说完后,韩谨问道。
“昨夜宿在揽玉阁,已寻机将话传给冰瓷。”
韩谨听后“嗯”了一声,说道:“五殿下今日傍晚已去了炽焰楼,冰瓷应该已将事情办妥。”高穆战愝梁等人的行踪一直有密营兄弟紧盯,韩谨对几人的行踪算是了如指掌。
子成点点头,问道:“韩大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韩谨想了一阵才应道:“先前虽有老边贤百般阻碍,不过事情大体还算顺遂;只是二殿下回凤岐后,事情逐步变得你我无法左右,如今更是牵扯进喜鸣公主、雍国大商等诸多人事,吕国是否有合谋也实在不好说。”韩谨说着忍不住揉了揉蹙紧的眉头。
子成听后又点了点头,确实,如今凤岐的情形犹如一团乱麻,已非郑国可掌控,更非他二人可掌控。
“密营兄弟查了那镡頔樊武两日,也只能查出其雍国大商的身份;不过眼下就算查到二人底细,你我能做之事也不多,于大局也不要紧。”韩谨继续说道:“至于二王府,在凤岐非你我能撼动,最多就是盯紧,若有异动马上回报给两位大人,或是将有些消息递给五殿下,再由五殿下出面去对付。眼下在凤岐如此多人事中,最势弱的要算喜鸣公主,且其又正好与各方皆有牵连,此后我想先盯紧喜鸣公主,看能否从她身上找到打破眼下困局之法。”
韩谨一番话说的甚是在理,不过子成还是听出了其中淡淡的无奈失落之感,其实他心底又何尝不是如此:本来眼看成事在即,就要立功而返,此后必定是平步青云,哪知事情到今日却可能以最坏的结局收场,试问何人遇到此种事情不会无奈失落?!
夜深无人之时,子成也扪心自问过,到底何处出了差错,或是自己何处做得不够好;想来想去,终觉并非自己一人之过,只能说在这乱世中,今日形势一片大好,明日却落得个满盘皆输者比比皆是。远的犹如大安王朝,昨日何等煌煌,今日竟落得以分封诸侯换取财货的境地;近的如郑国郑氏,昨日还是五霸之首,今日却已落得灭族的下场;眼下的如韩渊郑季两位大人,将郑国篡在手中的意气风发还未及宣扬,却马上就要面临被瓜分的惨痛,就算未被众诸侯瓜分,以割地换取诸侯之名只怕也是逃不掉了。
“子成大人?”
正胡思乱想的子成被韩谨唤醒,赶紧应道:“韩大人。”
“子成大人今夜可要去揽玉阁?”韩谨问道。
子成今夜实在无心思应酬高穆战愝梁等人,只是还未等他说话,韩谨已继续说道:“也不知五殿下与少宰大人知晓喜鸣公主在二王府之事后会作何反应?”
“此事冰瓷应该极易从五殿下处打听到。”子成应道。
“五殿下何等精明之人,为免身份泄露,冰瓷不宜打探过多——今夜还是麻烦子成大人到揽玉阁走一遭,就算不便打探,多看多听也可能会查到蛛丝马迹。”
愝梁高穆战密谈后回到包房看到子成有些意外,不过两人皆是长年游走是非场的老辣之辈,在子成看到两人的异样面色前已恢复如常,之后众人该劝酒劝酒,该吃菜吃菜,该说笑说笑,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是一片其乐融融中,子成虽不便打探喜鸣之事,却看出整夜愝梁都有些心不在焉。子成与愝梁相识已有月余,还从未见过愝梁如此恍惚。
昨夜与高穆战密谈后,愝梁就一直心事重重,甚至还有两分忐忑,勉强与众人喝到半夜,回到少宰府翻来覆去也无法入睡,惹得陪侍的小妾诸多抱怨。
熬了一夜,眼看天色将明,愝梁干脆起身,一边穿衣一边吩咐侍女去将少宰府护卫头领夏衍叫到书房。
夏衍昨夜值夜,到书房时还有些睡眼惺忪,不过见愝梁精神亢奋的坐在书案后,他也赶紧打起精神。
“夏衍,你派几个人去盯着二王府,”愝梁说到此才想起自己还不知喜鸣长相,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凡进出二王府的生面孔皆记下来。”
夏衍听后不由怔了怔,随即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看着夏衍去了,愝梁开始想:到何处去寻张喜鸣公主的画像?凤岐官场只怕无人见过这喜鸣公主!就算有人见过,自己也不便到处打听。不过这喜鸣公主若是果真在二王府,此事就算不能扳倒二殿下与老边贤,起码也可重创二人,只是到底要不要将此事先告知五殿下?此事愝梁已想了一夜,到现在还是拿不定主意。算了,还是先查清喜鸣公主是否真在二王府再说。愝梁打定主意后,又开始寻思到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