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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蘅低着脑袋推开了房门,却见梅落跳着起来,“小姐,你去哪儿呢?”
梅落见到杜蘅进屋连忙迎了上去,“小姐的衣服怎么是湿的?柳枝,你快去让灶上的人烧水来。”
梅落将杜蘅身上裹着的衣服脱下来,一拿到手上,梅落几乎是同时就知道了这是一名男子的衣服,梅落作为老夫人的身边的大丫鬟,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问。
杜蘅瞥见那衣服,吩咐梅落,“你帮我洗干净了就好。”
泡在浴桶里的杜蘅,想的都是怎样和杜华生交待比较好。
第一百四十八章 限制()
杜蘅踏入杜华生的书房的时候,室内一片静默,只有那香升起蜿蜒的烟,化作在空气中,留下一种让人静心的气息。
在杜华生的注视下,杜蘅掀起衣摆,端正的归坐在杜华生的对面,一副恭敬的模样。
“阿蘅,你可知你做错了?”杜华生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十年间也从小童变成了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再过个一两年也该嫁人了,却还是一片散漫天真。
杜蘅静默低头不语。
“你觉得你很聪明吗?”杜华生有些疲累,“今晨听闻,曹府上的草湖下降了数米,仆人之后却在草湖之下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而扬州知府曹茛本人,却不知所踪。”
“阿蘅,我知你胆大,我现在也不知当初支持着你跟着你的父亲去那边疆苦寒之地,是对是错?让你养成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若你是个男儿,也许···可你是个姑娘家家的。”
杜蘅觉得杜华生不该是这样的人,也是认为女儿家就应该呆在家中相夫教子,被关在这小小的天地当中,猛地抬起头来,“叔祖,在我的心里一直认为,你的思想从不被这世俗所束缚,没想到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杜蘅目光灼灼地看着杜华生,似乎双眼都要着了起来,“我走过边疆广袤的天地,看过小溪流川流于名山之间,却从不曾认为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错的地方。”
杜华生摇了摇头,“阿蘅,女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从未有过想法。我一直认为我在乎的只是自己罢了,可是却忽略了身边了人。”
“阿蘅,我并不希望你重新走我的老路。”
“竹青,送表小姐回屋吧,她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杜华生转过头对杜蘅说,“这些日子,你回去好好深思一番。”
杜蘅深深地看了杜华生一眼,也不辩解跟着竹青的身后除了书房。
待到竹青送完杜蘅回转回来,仍旧看到杜华生还是那个姿势坐在桌旁。
竹青不由道,“先生,阿蘅小姐伤心了。”
杜华生却像是未听到竹青的话,沉浸在另一片世界里。
那年他也有万千想法思虑,想帮助大哥,想帮姐姐,也想为家族尽一份微薄之力,可叹是想的越多,做得再多却仍然比不过历史的洪流,也保不住在乎的人,那时他的情爱就已经远离他了。他想着他今生就守着着小小的粹院,给这黎山书院讲讲课了。他却仍然回忆那年少轻狂的日子,在他心里的从未走远,却再也回不到那样的日子了。
阿蘅就像是他的另一条路,他能护着就尽力护着。
杜蘅像他却也不像他。
不过几日时光,曹茛的尸体在护城河里被人发现。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朝廷震惊,派人巡查,却无其他有价值的发现。
而杜蘅安安静静的呆在小院里修身养性,而林半缘也离开了扬州城回到了楚地。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杜蘅都听不见了。
***
夜娘将‘画中仙’的下卷呈上。
夜娘却发现主上接过下卷时双手是颤抖的,夜娘不知是主上太过高兴了,还是太过惊喜了。
但夜娘却知道,‘画中仙’上的宝藏讯息,全都跟着草湖的沉落而消失殆尽,而现在的‘画中仙’真的不过是一幅流传千古的简单的曲谱罢了。
墨派也随着得到这‘画中仙’而沉寂下来,消失隐匿在扬州城中,再无踪迹。
有些人迫切的希望得到某些东西,并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本身的价值的吸引,只不过是作为一种深切的念想罢了。
真像随之隐藏在滚滚历史尘土之中,翻开也不过是那泛黄的旧历罢了,再没有什么人会刻意的寻求。
第一百四十九章 时光流逝()
上一年的秋试,林半夏自然是没能中第。
而姚明治也没有赶上去岁的秋试,大家都等着三年之后沉淀一番之后再一展宏图。
杜蘅整整深居简出了小半年,这几个月,陈大夫每隔十日便来为她诊脉一次,可是杜蘅的身体状态却着实让陈大夫惊讶的同时带着难以置信。
他知道杜蘅每日都早起进行剑舞,每日不过半个时辰,之后便是用早膳,看书练字···
杜蘅过的日子是比荣养而归的人还要是规律,可是杜蘅的身体并未见好,光是这年的冬天,杜蘅就发烧了三次,却没两三天就好了。
杜蘅却对自己的身体好似没什么看法,陈大夫让喝药就喝药,让呆在屋子里就呆在屋子里,异常的听话。杜蘅心里自然明白陈大夫每遇诊治出来的病因,为什么这种规律健康的生活,她的身体还是抵挡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寒流侵袭,也许她的命就是从老天爷的手里一次一次的抢夺过来的,既是如此,老天爷又怎会让她好过?苟延残喘也是一种活法,她这时才突然明白师傅的语义不详。
陈大夫来为杜蘅诊脉,身后自然跟着王同。
王同这几个月好像又重新认识到了另一个杜蘅,不是在王家村里的蘅姐姐,亲切、活泼、动人,而是自带有一身贵气,他曾经问过治哥哥,“杜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治哥哥却抬头看到那桌子上的烛火,“她么?她从来就与王家村格格不入,就像是遗落凡间的瑰宝,同哥儿,你见过杜先生多次,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她么?她和他真像的很啊。”
王同疑惑的看向姚明治,他根本就不能理解这话的意义,可是回应他的是姚明治棱角分明的侧颜,在烛火光的映衬下,令人着迷。
杜蘅曾和陈大夫长谈,希望他能视王同真正的嫡传弟子,因为也许有缘无缘,她或者他都再也见不到神医闻起了。
杜蘅和杜华生之间像是隔着一条鸿沟,杜华生等着杜蘅自己想明白跨越过来,而杜蘅却不愿意在伸出触角,去触碰这封建礼制下的重重帷幕。
这天杜蘅收到两封信,一封是自她来到江南杜家之后每个月都能收到的来自京城的信,是岑踏远寄给她的。
岑踏远在信里提到,再过几个月后便是杜蘅的生辰,他会从京城来到扬州城,参加她的及笄礼。
另一封信虽然并无留名,可是杜蘅看着这封陌生的信,却凭直觉认定这封信是林半缘寄来的,里头只不过浅浅的夹了一张纸和一片不知名的叶子。
但杜蘅却整整看了它们一天,然后十分郑而重之的亲自收起来,放置在檀木盒子里。
***
“启禀皇上,暗探发现瑶华郡主的行踪。”暗探低着头轻声说道,“年前时,传闻杜先生新收了一个女徒弟,是为杜家远房表亲,此女便是为瑶华郡主岑踏歌。只不过瑶华郡主似乎身体有恙,深居于杜府之中,除却名扬扬州的剑舞和出现在前扬州知府曹茛的西湖盛事上,便再无露出头脚。”
暗探几乎等了有一刻钟之久,皇上才出声挥挥手让他退下去。
自己却起身站立在窗子边看着春天的气息侵染着满园的枯木,点点的繁花盛开,又是过了一季冬,春天带着温暖渐渐来临。
“寻到阿蘅了?”岑逸负手而立。
“她在江南杜家,深居简出,似乎身子十分的不好···老爷是要接回郡主···”
“我知道了,这事由阿远做决定,难得蘅儿呆在杜府,随她去吧。”岑逸却在心里想,皇上似乎对三弟的感情移到了蘅儿身上,甚至对着岑踏远也是莫大的奖赏,圣眷甚浓,连带着岑家,也好过许多。
也许蘅儿身在哪里并没有关系,活着便好,长长久久的出现、晃悠悠地在皇上的眼前,皇上总是能从她的身上看到三弟的身影。
这时的岑踏远却已经着手安排起几个月去扬州杜家的事,杜家也算是他的外祖家,他自然需要准备妥当。
第一百五十章 到来()
岑踏远轻衣简行的带着几个侍卫便驾马出了京城奔向扬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