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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寰,你为什么要逼我?”
眼睛发红,汹涌而出的泪水浸湿纱布,疼得几乎坐不住。
屋内漆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分外地想念越越,若是他在身边该有多好,至少,还有个人能陪她说说话,不带任何防备的闲聊。
谈书润突然便想到了他们刚离开淳青山不久的时候,她将那些害怕的情绪,全盘向越越托出。她不担心前途渺茫,危险重重,甚至杀机四伏,她只是害怕连累其他人。
曾经,她生活的全部,围绕的不过是北城战家后院方寸之地;
重生一世后,所获得最大的优势,也仅仅是对未来的预知,但建康城偏偏又是她不曾亲自参与过的,她甚至无从判断,建康城内发生的所有,天灾人祸,前世是否也发生过。
有野心并非不好,但能力配不上野心时,便是灾祸的源泉。
若这些,全部都是因为她的参与,蝴蝶划动翅膀,才带来了如此飓风般的改变呢?
她拿什么谢罪?
那时候,越越曾哄小孩儿似的哄她:“你放心,哪怕你错了,也会有我与你共同承担犯错的代价。”
思及此,眼泪流得更凶狠,谈书润狠下心,猛地用力扯下纱布,纱布粘连了血肉,伤口瞬间便又裂开,血水和眼泪淌了满脸。
她现在错了,错的离谱,不仅仅是害死了罗玛和琪琪,还有那么多青族族民,甚至连越越他都不见了踪影,这大概便是代价吧。伤口的恢复能力减慢,是老天爷想告诉她,她早就该‘没脸见人’!!
若是如此,那么她认了。
然而仍旧感谢上天还愿意留她一命,只要她不死,那些事情便要继续下去!
谈书润站起身,再次挪回落地窗边,撩起纱幔的一角,赫然发现,战寰竟然还站在原地。
别看白日里风和日丽,但到了晚上,起风后还是冷的,战寰衣着单薄,不怕感冒?现如今,战寰的行为举止,跟神经质毫无差别,是真的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默念冷静后,靠着墙,谈书润隔着玻璃窗,藏匿于黑暗中默默地望着树下的战寰,理智回笼,便不由得疑虑重重:战寰既然讨厌她,又为何非得将她留在身边碍眼?难道是锻炼心理承受能力吗?显然不是。
然而就目前而言,她身上根本没有东西值得战寰觊觎,利用,亦或者是忌惮。
疑惑中,脑海却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谈书润顿时懊恼不已,她竟是漏掉了越修,亦或者是越修背后的家世背景,这个才是目前与她能牵连上关系的,唯一有可能被战寰放在眼里,且需要控制或者除掉的敌人。
谈书润想起基地大门前越修说过的话,他是来调查她死因的,所以她谈书润在所有人眼中是真的死了,只是首相特派员又是什么鬼?
她记得上一世里,越修根本没有来过建康城,更加不是什么所谓的首相特派员,他断了胳膊后,便一直在国家研究院里面实验丧尸病毒的解毒试剂,与世无争。
只是后来,因为执意离开北城,孤身进入庆城救她才会死。
谈书润猛然打了个冷颤,此时,越修仍旧是因为她的原因,而离开了能够保他性命安全无虞的北城,那么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导致越修前往庆城,还是说,变故会在建康城。
这一路来,沿途的惨烈她见了不少,那场强光的确是改变了许多东西——原来肥沃的土壤变得贫瘠干涸,寸草不生;被‘负二楼’里跑出来的那些怪物感染变异的动物,肆虐捕食人类;建康城被洪水淹没了大部分,除了基地里面的幸存者及基地附近的零星棚户区,整个建康城,没有活人了。
谈书润捏紧了消毒水瓶,整个屋内的黑暗仿佛会动,叫嚣咆哮着要将她吞没,她忍不住低喃出声:“越修你这个笨蛋,你不该来的。”
她该怎么做,才能改变他的命运?
思及此,谈书润重新系好黑纱,推门而出。
月色撩人,树影斑驳,时不时地,远处还会传来几声野兽的嘶吼,凉风拂过,惹得谈书润裹紧了身上的围巾,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出了小楼后,往左拐,很快便到了小花园,放眼望去,战寰还站在树下,如一尊雕像,风吹雨打,岿然不动地伫立在那儿,望着阳台的方向。
谈书润缓步走向战寰,步履极慢,若说曾经战寰开枪杀她,她愤怒多过于恐惧的话,那么此时此刻,面对战寰,恐惧已然远远地超过了愤怒,她无比真切地意识到,她怕他。
“战寰,我有话跟你说。”
话音未落,战寰对于她的出现似乎很是惊讶,最先的动作竟然是疾步朝她走来,然而当他们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过一米多点而时,战寰却又顿住了脚步。
微弱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为他的侧脸拢上了层阴影,月光温柔,连带着战寰冷硬的五官,如尖刃的下颌线都收敛了杀意。
谈书润望着战寰,试图从他的面无表情中找出些许蛛丝马迹,来窥探他的内心,然而眉目轮廓隐约斑驳,盯了好几秒后,谈书润不得不承认,她察言观色的本事尚浅。
“你真的有话,跟我说?”
谈书润看着战寰不确信的样子,重重地点了下头,郑重道:“没错,我有话跟你说,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也是你感兴趣的内容!”
第一百七十八章:是真心的吗?()
感兴趣的内容?
若说此时他感兴趣的内容,战寰眸底微动,道:“谁跟你说我感兴趣了?胡说八道!”
谈书润怔住,只觉得眼前的战寰十分奇怪,花园中林木参天,月色明明灭灭,谈书润不禁恍惚,看来疯魔的不仅仅是战寰一个,她也差不多了。
她竟是从战寰的眼中看到了隐约的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难道战寰已经知道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无论是不是胡说八道”谈书润也无所谓他是否真的期待,反而越期待越好,如此一来,她的计划便更加能如预料那般进展,甚至最后获得成功,“请你听完,再下结论不迟。”
战寰缓步走向谈书润,暗想,说吧,只要你还记得,前面发生的那些,既往不咎。
夜晚的风突然变大,吹过时,将谈书润不合身的黑衣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发丝随风飞舞,军。区基地内的午夜巡逻灯骤然打开,缓缓扫过整个花园,将四周照亮如昼。
直至谈书润面前,战寰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待什么。
“既然如此,那你说。”
腕表上的时针和分针重叠于数字十二的位置。
谈书润仰头回望战寰,极认真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谈书润话音未落,战寰便冷了声线,“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交易?”
巡逻灯照过,很快便往下个地方去,周遭又暗了下来,重新回到静谧诡罚暮谟鞍卟抵校矸缃洞Φ囊笆夼鹕盗斯矗甘槿蟮氖纸暨牛中穆抢浜埂�
虽然回到基地的时间不过半日,但这一路上,听兵士们的闲聊,看沿途的惨烈灾情,还有从基地警卫员那里听说来的小道八卦,对于离开的这三个月里面,基地发生了些什么,她已然有了大致的猜测。
“对,交易。”
谈书润憋着怒意,佯装淡然地望向战寰,笃定道:“高家两兄弟的继承权争夺如火如荼。在你帮助高遥远拿回储备粮之后,高军长的态度必然会有些变化,而且民以食为天,基地的平民支持在很大程度上会倾向高遥远,如此看来,高遥远几乎要赢了。但是”
话锋一转,谈书润往前走了一步,正好站在战寰面前,两人更近了些,在风声疏狂中,甚至隐约可听得见两人频率几乎相同的心跳声。
谈书润继续解释道:“短短三个月时间里,一个过去二十几年在基地没有任何根基的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顺,竟然能说服大半基地将领投效于他。若说这背后没有高齐的扶持,鬼都不信。”
树影昏暗,将战寰的眉目遮笼了大半,谈书润胸口内悬着的那颗心颤颤巍巍,生怕一字说错,便又惹得战寰雷霆震怒,到那时,她没有第二张脸让战寰划花了。
“现如今越修抵达建康城,且按照今天早些时候,高蔚来和越修共同出现在基地大门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两人是一处的。越修是谁,应该无需我多加介绍了。”
话已然说到如此地步,谈书润也不在乎将真相,再多说得开些:“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