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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岳山脉地势广袤,有开阔的一览无余的平原,也有无限风光的险峰。这些弟子都将借着大自然的掩护,分头赶往残月崖集合。
离开的修士中,修为最高的是两名年纪尚轻的金丹长老,其余的长老都留在原地,合道期的修士也留下了大半。还有就是资质不佳,晋阶无望,或者寿元无多了的修士。
直到撤离的弟子完全消失在山野间,清虚道君等人才跌坐在地上,摇摇欲坠的阵法轰然散开。
“将那些跑了的都追回来。”阵法一消失,九川真人就大吼一声,如同即将胜利的将军,指挥着士兵追击逃跑的敌人。
“想走,先吃我一尺。”天阳道君抓了一把灵药塞进嘴里,举着已化为三尺长的玉阳尺,暴喝一声,声如洪钟。几大妖兽的声音都没能压的下去。
其他青云门的修士,不待太上长老的吩咐,已纷纷祭出法器迎了上去。青云门的修士全然是不要命的打法,根本不排阵法。
几大元婴道君服过灵丹,稍稍恢复些许灵气,也加入战场。之前跪在地上的叶昊江也站了起来,秋水剑所过之处,惨叫哀嚎,鲜血四溅。
“人生百炼从何惧,立身天地笑无常,哈哈,落!”东黎道君轻喝一声,面对他的青衣人猛然发现自己还活动着的四肢,好像被无形的绳索缚住,笔直的摔倒地上,“嘭”的一声,竟砸出一个浅坑。
华石道君一面取出十八面黄色小旗一字儿排开,一面微笑着道:“好诗。”
十八面小旗迎风招展,排出一个阵法,将三个玄机门的人团团围住。
“杀!”华石道君轻轻启齿,阵法上出去一只吊额金睛虎,虎目怒睁,张开血盆大口,将那三人吞了进去。
符箬道君的法器时一个青色的大鼎,他举着有他人三倍大的青鼎,凡是靠近他三丈之内的敌人无一不被砸成大饼。
崆山教的人气急败坏,这些不按规矩出牌的家伙,这么东打西踹,乱打一气,让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布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人死的死,伤的伤。毕竟,元婴的晋阶不是金丹真人可以单独对抗的。
江漓没等竹鹤停稳,急忙跳下竹鹤。
“阿漓。”迟御风急急的一把拉住她,“你不能去。”
“不行,你看师父的脸色很不好,还要对付那么多人,肯定会吃亏的。”、
杜凌霄的脸色岂止不好,隐隐透着几分青灰色。维持阵法消耗的巨大灵力,被几大妖兽攻击波及受的内伤。此刻,不过全然靠着灵丹和心中一股信念在支撑着罢了。
迟御风哪里拉的住她,江漓挣脱开他的手,就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迟御风也顾不得什么修为差距,紧跟着追了上去。
被他们忽略了的罗成云,默默的从系在腰间的乾坤袋中取出一张造型奇特的椅子,挣扎着坐了上去。椅子的四脚各生出一对翅膀,稳稳地托起他向前飞去。
经过一处时,罗成云的目光猛然凝住了,青云门正殿前的平台上,被结结实实的捆绑着的人,不正是从肃霄峰消失了的魏谨元吗?
罗成云略一沉吟,换了方向,向魏谨元那儿飞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江漓心系师父安危,自是无暇他顾。而紧跟在她后面的迟御风,虽然看到了,但江漓和师父在他心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即使看到罗成云去了魏谨元处,想来也不会有其他变故,遂也不管。
对于崆山教和玄机门而言,面对七个元婴修士和几十个金丹修士,无疑是巨大的压力;而对青云门这边留下的门人而言,也毫不轻松。
七名元婴修士因为之前强行人力维持阵法,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战斗力远远比不上他们正常状态。而且,这些人人数众多,法器多变,用途刁钻,简直防不胜防。
“师父!”
江漓眼睁睁的看着两把飞舞着的镰刀一左一右,插在杜凌霄的腰间。顿时,心神俱裂,手脚发麻,撕心裂肺的尖叫起来。
杜凌霄乍听耳边熟悉的声音,惊讶的看了过来,正看到迟御风拉着有些被吓呆了江漓躲到一处倒下的石柱后面。就在这分神的一瞬,镰刀被柄上的细链子拉回,其中一柄又再次破开他身上的防御,落在他左肋下。
江漓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脑中一片轰鸣。
“他们伤了师父。”
“他们伤了师父。”
“师父快死了。”
“师父快死了。”
……
她的脑中反反复复的出现着着两句话,一时想起师父口口相述,教她背文识字;一时又是自己如小女儿般腻在师父膝上撒娇玩耍。往日总总,如走马观花,一一浮现。
转眼这些画面一转,正好看到四师叔杜真均飞身扑到杜凌霄身前,替他挡下第四道攻击。
杜真均终究只有合道期修为,那勾魂夺命的镰刀毫不留情的攻击在他的丹田之上。
痛意由丹田始,瞬间流遍他的全身,痛的他的娃娃脸抽搐成一团。
“小四。”杜凌霄顾不得自身安危,奋力将那镰刀打了回去,自己身上的伤口裂大了几分,刺眼的红色不断的冒了出来。
杜凌霄一把接住倒下的杜真均,两人身上的红色,分不清谁是谁的。
“快把这药服下。”杜凌霄慌忙倒出一粒淡绿色的丹药。
“不用了。”杜真均强忍着痛意,气息不稳的道:“高祖、高祖爷爷,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漆黑的瞳仁已经涣散。
“小四。”
杜凌霄眼眶一红,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他想起四百年前的一个夏天,绿树成荫,碧竹森森。他外出历练经过俗世的家族,那个躲在挂满了薜荔藤蔓的假山后面的小小身影,一双黑黑的大眼睛装着好奇与探究。
“听说您是我高祖爷爷?”
“你是仙人吗?”
“我也可以修仙吗?”
于是,那一年的历练他像师父一样,从家族带走了一个有灵根的孩子。
这个孩子就是杜真均,后来成了他的四师弟。
可现在这个长大了的孩子,就这样躺在他的臂弯里,没有了气息。
四周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杜凌霄觉得满心的悲愤,一股杀意在胸口横冲直撞,直欲破开胸膛冲出来。
“啊——”
一声凄厉的喊声平地而起,冲击着每个人的鼓膜。
这一声没有紫蟾的浑厚悠远,也没有饕餮的震聋发聩。可是它就像是从每个人的识海的最深处发出,搅动着每个人的神识,让他们痛苦不堪。
喊声还在继续,声波如一柄锋利而又巨大的长剑,劈开天地。顿时天崩地裂,天塌中央,地陷四方。
明明还是青天白日,却转眼像被巨兽吞噬,黑暗带着令人心悸的恐慌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正对着青云门的天空出现了一道道旋转的气流,渐渐汇成一个大漩涡。忽而,漩涡散开,露出黑色的幕布,遮住了所有的光亮。
黑色的幕布上撒满了灿烂的星斗,好像一只巨手随意撒下的棋子,纵横错落,熠熠生辉。
第一百四十九章 魔化()
“是那个妖女,快杀了他。”九川真人痛苦的脸色扭曲,还不忘找到罪魁祸首,指挥手下去消灭根源。
他的手下也好不到哪里去,控制的法器都在颤抖着不堪的呻吟,但听到吩咐依然不屈向江漓冲去。
江漓此刻已经半失了神智,师父的伤,四师叔的死让她深受刺激,那汪洋一样的悲伤在心底肆意的流淌,让她沉浸在自己突然崩塌的世界。一心只想将内心的哀伤、恐惧、愤怒发泄出来,让所有人都一起承受这份痛楚,外界的危险根本不予理会。
而一直站在她身边的迟御风却不能对这疾来的危险视而不见,他咬咬牙,举剑挡在江漓身前。只是他在同龄人中佼佼者的修为,在这些最低修为都是合道期的人眼里,连蚂蚁都比不上。
“咣。”迟御风脸色煞白的看了眼断成两截的长剑,和同样面色泛白,却透着狰狞的青衣人手中闪着夺命的亮光的长剑,突然恨起自己的无能为力。
“当!”断金切玉的清脆声起,一只白生生的小手从旁截住剑的趋势,空空的手掌似乎有层淡淡的玉色。
青衣人大骇,徒手接下他的法器,对方得有多高的实力,不由就顺着手望过去。
幼稚的脸庞,不像是服过定颜丹,应当是实际年龄就很小,只有如白瓷般光滑细腻的额头有一点紫色的印记。此刻这印记像颗种子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