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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不远双眼放光:“他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老龟:
次日,青陵派内外门弟子三百余人,每人手中都拿着竹制书筒,站在天枢阁前方空地上。
空地正中,正正放置了一只大木筐。
掌门张有涯阴沉着脸,负手立于台阶之上。
不少弟子有意无意地晃荡手中的书筒,示意内里空无一物以证清白。
兰不远拿了一只书筒,不紧不慢地轻轻敲自己脑袋。
人群之中,大师兄沈映泉依旧夺目。微抿的唇畔挂着若有若无的冷淡笑意,纵然沉静地站着不动,却叫人无法忽视他的风采。
张有涯轻咳一声。
场中细微的“嗡嗡”声立时一滞,弟子们走向放置在正处的木筐,将手中的书筒投掷进去。
书筒不断碰撞,发出“咚”或“嘚”的声音,倒是分辨不出哪只书筒里装了物件。
等到木筐盛了过半书筒时,沈映泉悠然上前几步,轻轻扬手,书筒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撞在木筐边上,发出轻微的“嗵”声,然后坠进筐中。
这一刻,兰不远不禁有些紧张。
万一沈映泉真把那筑基篇给填茅坑了怎么办
很快,木筐满了。一众弟子站到了后面,白衣的内门弟子在前,灰衣的外门弟子在后。
掌门张有涯阴沉地扫过众人,问:“张令何在?!”
众人四下张望,果然不见那个张姓道童。
“该不会被灭口了吧!”
“要是那个窃贼杀了张令,再把宝册放在他身上,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把宝册放在书筒里不就好了吗?掌门说过追回宝册既往不咎啊。”
“谁说得清呀”
张有涯轻哼一声,负了手,跃下台阶,几个踏步走到木筐边上,敲了敲筐沿,吩咐几个管事出去找人,自己卷了卷袖管,开始捞出书筒来,一个个拧开。
果然,木筐中的书筒即将见底,却没有半点宝册的影子。
掌门张有涯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来,宝册失窃之事和大弟子沈映泉脱不了干系。沈映泉天赋卓绝,眼见筑基有望,二十出头的筑基修士,放眼大庆国不过五指之数。不到万不得己,张有涯绝对不想折了他,待风声过去,那个张令是不会留的。但这事,自己出手是一回事,沈映泉出手又是另一回事。
分明是不把师门规矩放在眼里!
“自作主张!”张有涯轻哼一声,不悦之极。
眼看木筐之中只剩下最后三只书筒。
寻人的管事们也回来了。
“禀掌门!已在北面水渠中发现张令,溺水而亡,死了数个时辰了。”
张有涯阴沉的目光落在沈映泉身上,口中问的却是管事:“东西找到了?”
管事摇摇头:“张令身上没有任何发现。”
张有涯微微一怔,挥苍蝇似的摆了下手:“让他家里把人领走。”
说罢,冷冽的目光直射沈映泉,这一看,却见沈映泉依旧一副清风朗月的模样,毫不回避他的视线,甚至还轻轻点了下头。
“有意思!”张有涯露出残缺的两排牙,咧嘴一笑。
他探身一捞,将最后三只书筒握在手里,掂了掂,取出其中一只,拧开了盖子。
明黄色的宝册静静躺在里面。
人群响起齐整的松气声。
十一弟子林惜月呼出一口长气,脱力地抓住身旁的人:“我就知道不是大师兄!我就知道!”
马脸的四弟子嘴角一抽,哭丧了脸:“师妹你轻点——谁也没说是大师兄啊。”
林惜月不依,大声喊道:“师傅您也看见了,大师兄的书筒分明是放在上面的,如今在最下边找到了宝册,您可要为大师兄说句公道话。”
“师妹不必如此。”沈映泉和煦地笑,“师傅原也没有疑我的。”
“不错。”张有涯握住宝册,捋须道,“本座一言九鼎,既然说过找到宝册此事就不再追究,那就自然是作数,即日起,此事不得再提!徒儿们随我来,其他人散了。”
负了手,翩然踏上台阶。
十七位内门弟子紧随其后,顺着台阶左右两侧鱼贯进入天枢阁。
外门弟子们盯着那抹明黄色,眼馋无比,却只能望洋心叹,不甘不愿磨磨蹭蹭地散去。
第9章 入道门()
“厉害了我的大师兄。”眼见尘埃落定,兰不远横了沈映泉一眼,扭起小身板随着人潮离开内门。
沈映泉,不简单啊。
有天赋,肯勤奋,心肠够狠,胆子够大,心智坚韧,演技高明,实乃一代枭雄本色,日后必成大器
关键是,他想干嘛?
“真想娶我不成?”兰不远差点笑晕在半路上。
笑过一阵,又皱起了眉头,两道黑细的眉毛中间,白色的粉末扑簌簌往下掉。
“大师兄,我一定努力进入内门,不会让你失望的!”
兰不远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个阴恻恻的笑,慢慢回到住处。
一进门,吃惊地发现老乌龟容身的木盆翻倒在地,老龟口中衔一本纸册子,拖拽在地上“沙沙”有声。
兰不远定睛一瞧,见到那册子上印有“神诀”二字,不禁嘴角一抽。
“宝册没弄死我,又来了个神诀!好样的!”她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虚虚点着老龟:“你好样的!亏我中午还从牙缝里给你挤了块肉吃!就是这般报答收你养你的恩人我!”
兰不远愤怒地躬身从老龟口中夺过册子,“先看看是个什么宝贝,死也死个清楚明白。”
册子老旧残破。封面磨损得厉害,四个角向上卷曲,纸页发黄。“神诀”之上似乎还有其他字,如今被一个古怪的印痕盖住,字迹已模糊不清。
开天神诀?
造化神诀?
杀神诀?
只可惜,那道古怪的印痕拖过半个封面,辨认不出了。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兰不远嫌弃地屏住呼吸。
老龟昂着头,小眼傲娇。一瞬间,兰不远似乎读懂了它的想法——不就吃了半块肉,唠叨了半个时辰烦不烦?龟爷从不欠人,赏你本秘籍练练。
兰不远撇了嘴,被那霉味熏得微微眯了眼,两个指尖拎起册子,坐到床沿。
木床摇了下。
她微有疑惑,印象中这床挺稳的呀?也没多心,翻开了手中的秘籍。
第一页上,开门见山写道:“大道至简,呼吸可达。一吸至喉,二吸至肺,三吸至丹田,三吸乃呼。九九八十一息为一轮,七轮为一周天。凡有杂念,则功亏一篑。”
兰不远心道,这个果然简单,不知和那皇帝的宝册相比如何?
捏了捏后面厚厚一沓,她又翻开下一页。
片刻后,兰不远面色古怪,继续往后翻去,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便翻完了整本册子。
除了第一页勉强算是“功法”,后面的长篇巨著,竟然全是在吹嘘这功法有多么厉害多么逆天,行文完全是幼童启蒙认字的水准,从头到尾不见重复一个字,翻来覆去,将这功法夸成了一朵花,也将著书之人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形象深深刻进观者脑海中。
兰不远将信将疑,“试试也不要钱?”
老龟依旧昂头看着她。
兰不远拨正了木盆,将它放回去,然后坐到床头。
床又晃了下。兰不远忍不住笑道:“貌似神诀册子的厚度用来垫床脚还不赖?阿前辈勿怪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装模作样双手合什拜了拜,收敛心神,照着册子上的方法行起呼吸之法来。
八十一息为一轮,七轮一周天,这样算下来,一个周天大约一刻钟,一刻钟之内不能有半点杂念,其实是很难做到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根!本!不!可!能!
脑袋里装满了白花花银子和漂亮小哥哥的女子,怎么可能心无杂念?!
兰不远一边无视着胸中的咆哮,一边进入了心如止水的状态。
眼见兰不远的气息很快微弱下去,木盆中的老龟淡定地伸了伸爪子,拨走缠在后颈上的几缕蛛丝。啊世界清静了!
兰不远进入了奇异的状态。她清晰地感知到四周的空气仿佛粘稠了起来,多出许多云絮状、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奇怪物质,在她身边游走。兰不远静静“观望”——此刻她闭着眼,也不知是怎样观望,但她没有去想,心神凝固不动,完全置身事外。
渐渐,那些云絮活泼起来,有一缕最为调皮的,从她指尖钻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