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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卿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了窗。夜风还是那么冷。孤鹜楼今日,没有点灯。
‘时至今日,还是忍不住骗自己’她缓缓坐在桌前,倒一盏冷茶来喝。
‘为何就是不愿意承认他和别人在一起呢?为何就是不愿意承认,那个身影就是他?’
‘我究竟还在奢望什么?’
‘遇上他,是我此生的大幸,也是大不幸。如今,只希望小麻辫不要行差踏错,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愿用我的所有,向他求一个承诺,保小麻辫平安’
胡思乱想许久,她终于气力不支,躺回了床榻上。
十九脸颊通红,看着面前和她一样手足无措的男子。
“三哥,你这写的都是些什么啊,我怎么不太看得懂?”
“咳,咳,城主令我记录素夫人的一举一动,他今日亲自来了却没有让我回避,我只能、只能硬着头皮记下来喽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搂搂抱抱的那什么更详细的我也不知道了啊反正,反正你就照我写的抄下来便是了,问这么多干什么!”
“哦,”十九扭捏地搓着手,没话找话,“三哥你冷不冷?”
五大三粗的汉子红了脸,干咳一声,道:“怎么会冷呢。二哥今日回来了,你去见过他了吗?”
十九的脸往下一垮:“没有。他跟着星宿师大人,我去做什么?不瞒三哥你说,星宿师大人那双眼睛我是真害怕,在他面前,总觉得自己没穿衣服似的”
三哥的脸色比她更难看:“十九,慎言!”
十九不高兴:“慎言慎言!该说的我还没对你说呢!慎言!还是跟那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在一起畅快——奇怪了,城主今日怎么不让我上孤鹜楼呢?我还答应了那个女人,今日召她过来相见呢。这下可好,她一定笑话我吹牛皮了!”
三哥放缓了脸色:“你莫不是说昨夜那个女炉?她出事了。众目睽睽之下,她杀死了同屋另一个女炉,证据确凿无可抵赖,城主本要亲手处决她,却被星宿师大人阻止了,大约是要拿她去试什么新药吧”
“啊,”十九面露遗憾,“可惜了。我和她说过的,侍寝之后肯定会被人害,她不听,这下可好了。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哪!亏我还以为傻人有傻福,她能多活些日子呢。”
“兴许星宿师大人不会让她死。”三哥望了望天色,“我得赶快回去了,老四只能替我一会儿,你赶紧给我好好抄写!”
十九扁着嘴、盘起腿坐到床边上,闷闷不乐。
兰不远不知不觉睡着了。
明知不该,却还是睡了过去。
心神渐渐松懈,她回归了现世,感觉到身边有一个温暖的东西,让她无端地觉得踏实安稳。
“好东西”她迷迷糊糊嘟囔一句,八爪鱼一般糊了过去,扒住了这个说不上是坚硬还是柔软的物件,顺便蹭了蹭口水。
床尾响起一声兴灾乐祸的轻笑。
肥猫一样的黑豹优雅地踩过棉被,留下两串歪歪斜斜的脚印。
无道气乐了。
也不知是被兰不远气的,还是被这肥猫气的。
黑豹扭过肥得不存在的脖子,看了看恢复了正常呼吸的兰不远,轻身一跃到了桌上,盘着尾巴,一双亮闪闪的豹眼盯住无道,眨巴眨巴的,向他传递只有这一人一豹能懂的讯息。
“可以,去查吧。”无道略一思忖,“等。你过来。”
肥豹不情不愿地挪到床头,无道漫不经心地把双手埋进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后面,搓面饼似的揉了一顿。
“去吧。确认了就咬死,不必带过来。”
等到黑豹蹿出了窗外,无道微微眯了下眼睛,唇角浮起一抹淡笑,“只怕是查不到。连凤倾绝也查不到的事,呵”
他垂下头,视线一凝嘴角一撇,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拎起兰不远的耳朵,将她的脏脑袋往后挪开了几寸。
然而已经迟了。
胸前正正地印着一块圆洞洞的水渍,在月光下一闪一闪,发着微光。
第587章 熏不死你()
无道恨恨地盯住兰不远睡得死沉死沉的脸。
丑。
是真丑。
本就不好看,皮肤还灰不溜秋、皱皱巴巴地贴着骨头。
太丑。
这么丑,居然敢流口水
他气得鼓了鼓胸膛。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从胸前水渍处渗进皮肉
“我、一定、亲手、杀了你。”他冷笑两声,“只是还未到时候!”
他盯着她灰白的枯发,慢慢将手指探入发丛间,摁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重重压在他胸前那滩水渍上。
“熏不死你。”他冷冷地说。
凤倾绝摘下雪白的绢丝手套,指尖轻轻地叩击在铜制的桌案上。
“叮——叮——”
长眉微蹙,许久,他抬起眼睛,看着立在不远处的男人。
男人半张脸木然,另外半张脸上露出惴惴不安的神色。
“城主我的情况您不是一清二楚嘛,我记不住事,遇事又容易被情绪左右,严重时候能影响到记忆”半脸男子紧张兮兮地搓了搓手,“这事我也觉得匪夷所思,星宿师大人怎么可以这么厉害呢!简直是神人啊!太厉害了!这世上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嘛!我觉得这事很快就能成了,一旦事成,黑水就能被引到五花界那边天哪,城主,连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说出来的话,城主您可千万不要偏听偏信,还是把老七他们喊过来给您回话吧!”
“不必,”凤倾绝抬了抬手指,“二,知道我为什么最重视你的信息?情绪不会说谎。”
二急了:“城主,暗翼的弟兄们个个忠心不二,我可以用性命发誓,他们也不会对您说谎!”
“我说的不是这个。”凤倾绝抬眸看了看他,“我指的是,你能看见眼睛看不见的东西。”
二松了口气,挠挠头,“原来您说这阴阳眼啊。啊,嘿嘿,十九也有啊,嘿嘿”
凤倾绝无声地叹了口气,揉着眉心:“散我香火,千。”
鸽蛋大小的红叶出现在凤倾绝掌心,他把它递给半脸男。
“去见十九吧。和她分一分,别老让他们几个接济,一个一个,修为都倒退了。”
“哎,哎!”半脸男大喜过望,接过香火钱飞也似的奔了出去。
一个像影子一般的黑衣人从屋角的阴影中慢慢走出来。
凤倾绝揉着额角:“出息!这花痴相,看着都烦。”
黑衣人阴柔地笑了笑:“连您都看出来这孩子喜欢十九。”
凤倾绝叹了口气,缓声道:“零师,你以为如何?”
被唤作“零师”的黑衣人自然知道凤倾绝问的不是那两个二愣子的情事。他笑了下,轻轻软软的声音从咽喉中滑了出来,极阴,让人一听就觉得这个人不该有喉结。
“星宿师把一句话重复了三遍。”零师笑着说道,“单凭这一点,就能知道这个女炉不简单或者是她与星宿师的关系不简单。不过话又说回来,您也知道,那位年纪太轻,又有本事,性子难免阴晴不定。说不定只是闹情绪了——您且看看明日那女炉是死是活吧。”
凤倾绝轻轻点了下头,道:“其实是两遍。嗯,我留了一点真气在她的心脉中。”
“呵,”零师不自觉地抽了下面皮,“您这是在试探星宿师的底线?!”
“和本事。”凤倾绝眯起了狭长的眼睛,“零师不会真的相信,他只是个普通的少年吧?”
“真说不好。”零师烦恼地皱起眉头,“他有法宝,很难找到不引起他疑心又能试出他实力的机会。不过,此人既然求财,倒也叫人心安些。”
“是啊。胃口可大呢。”凤倾绝笑了笑,“只不过,他值这个价钱,物超所值。”
“您当真打算把黑水引到五花界?”零师迟疑地说道,“虽然这黑水的确是有害无利,但黑水界万万年都是这般过来的而且因着黑水,咱们黑水界也从来不招人觊觎若是星宿师他当真成功了,只怕前路莫测啊!”
凤倾绝的眼神中有微光闪烁:“零师,机遇向来只与风险共行。拒绝风险,便是将机会拒之门外了!”
“属下明白。”
凤倾绝点了点头:“不要监视他,甚至不要让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他会知道的。”
“是。”
凤倾绝看着案上的烛火发了会儿愣,迟疑地抬起眼睛:“还有事?”
零师看起来也有些犹豫:“今日被杀的那个女炉,是雪坞余孽。”
凤倾绝神色僵了一瞬,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