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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王后程近近也落在了我手中!”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兰不远心中哀伤,却有个声音不断提醒她,不能掉眼泪,半滴也不能。
他不会降,她也不能哭。
就这样,走到哪算哪。
见城池并无半点回应,中年男人终于耐心耗尽:“行刑。”
两个阉人爬上了木车,各自握着一把弯曲的小刀,在日光下发着刺骨的寒光。
兰不远浑身发冷。
这两个人开始用刀子在她身上切割。
尖锐的刺痛阵阵袭来,兰不远头皮发麻。
她可不是什么王后!她可不要什么尊严!!!
她要投降!!!
立刻!!
马上!!
她想说“住手啊我可以帮你们劝他投降!”然而她没有了舌头,喊出来的却是:“啊啊呃呃呃呃呃呃”
城门开了。
兰不远身旁的中年男人笑了:“不要停。”
兰不远:“???!!!”
真的很疼啊!!!
她这是在被阵前凌迟!!!
城门下,一骑绝尘,向着军阵投来,如飞蛾扑火。
奇怪的是,自从城门下那个骑马的身影出现,兰不远就没怎么感觉到身上的疼痛了,只有心口在疼,就好像有人揪着她的心脏,拧、拽、掐,再用利刺在上面狠狠地戳出八百个窟窿。
中年男人放声笑道:“是他!谁拿到北风王的头颅,赏黄金五千两!”
无数箭雨射向那一人一骑。
他身形灵活,像是逐浪的鱼。
黑色身影潇洒如剑,直指阵中。
近了更近了
中年男子手中阔剑一挥,左右两翼长矛兵合围断后,彻底截去了这人的退路。
“好傻”兰不远心想,“都说天家无情,这个人似乎不太一样?”
更近了
兰不远看到他从身上取出一张银弓,张弓搭箭,指向兰不远身旁的中年男人!
“好!射!射死他!”她兴奋地想。
他的脸上覆着银色面具,微微反射着日光。面具面具
在这一刻,他抛弃了自身的防御。
手指一勾,银箭如流星划过。
同一时刻,未曾躲避的他,也被无数支流矢射中,他身后的长矛兵已杀至,兰不远两眼一黑之前,看到他的心口穿透了三四支矛尖。
而兰不远眉心猝然一痛,最后一眼看到的,便是那银色流光,璀璨夺目,远胜日月之光华。
原来他假意刺杀中年男人,其实是来给她一个痛快!
他自知无望,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个了。
自始至终一片肃静的城墙之上,齐齐响起痛呼:“王啊!”
兰不远猛然回神,惊恐地望着面前的铁架,半晌,才捂着心口喘了几口粗气。
“啊这位王后?请恕小女子无能,你的大仇,我怕是没办法帮你报了!或者多给我点时间?容我好好修炼修炼,万一我修炼成元婴大能,一定帮你查明真相咦?”
不对啊。
北风王和王后都死了,城破在即,只剩下残兵败将,又能掀起什么浪来?
可是这个地方不但掀起了浪,还是惊天巨浪。
整块土地都覆灭了,还有眼前这一道仿佛直通地狱的裂痕
“兰师妹!你怎么了!”
兰不远看见沈映泉向她走来。
“我怎么了?”
“你怎么哭了?”
兰不远一怔,发现满脸冰凉。
“你去哪了?”她问。
“马不敢过来,我拴了马就过来了,远远看见你蹲在这里哭。”
兰不远抹了抹眼睛:“没事。师兄你过来,摸一摸这个。”
她指着地上的铁架子。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沈映泉毫不迟疑,蹲下身,将手按在了铁架子上。
“锈很重。怎么?有何不妥?”
“没感觉?”兰不远诧异。
沈映泉凝神细想:“我忽略了什么?嗯”
半晌,他无奈放弃,苦笑道:“没有发现什么特别。”
兰不远暗想,原来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共情。
“无事。进城里看看吧,不要乱碰任何东西。”兰不远心有余悸。
“好。”
二人走向沧桑的城池。
见证了曾经那一幕,兰不远心头涌起了异常复杂的情绪。
到了一处,她站定。
这里便是那个北风王射出银箭、他自己也身殒之处了。
她蹲下身子,轻轻碰了碰地面。
银芒微闪。
兰不远心头一跳,向沈映泉借了剑,蹭蹭蹭刨出一个小土坑。
一小块银片,像是面具一角。
兰不远捡起拇指大小的银块,吹掉上面的积尘:“蚂蚱也是肉,这也是银子啊。”
沈映泉扶额叹息。
回归现世之后,那些记忆变得十分模糊。
她想不起记忆中的北风王究竟长什么样子,也记不清他的面具是什么样子。
但手中这一块,应当是他面具碎块无误。
后来,他怎么样了?
恐怕是尸体都被剁碎了吧。
北风北风
胸口的北风见闻录隐隐发烫。
兰不远心头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却没有抓住。
似乎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记忆中有提到什么来着?
忘了。
“算了,能被忘记的,都不重要。”她喃喃自语,抬脚向着城门走去。
第154章 月失行()
兰不远和沈映泉来到城墙下。
沈映泉始终有些担忧,不太赞成贸然闯入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
这座城,处处透着不祥。
到了城墙下面,发现地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锄头的铁头、铜镜和它的底座、大把的铁茶壶、装针线的盒子紧贴着墙根处,积了一滩寸把厚的泥尘,里面混杂了木屑、砖石,已被岁月侵蚀腐朽得不成样子。可以想象到当初守城到最后,城中的人真的是把所有东西都扔下来了。
数百年光阴抹去了城墙上的血迹,但那浓浓的不祥之意却渗进了每一块黑石中,笼罩在这方恍如世外的小天地间。
“为什么?他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吗?”兰不远不解,“为什么那么多国家举兵来攻?天道宗不是倡导牧养万民,禁止国与国之间争斗的么?莫非”
兰不远倒吸一口凉气,想起了天巡使薛临观的话:“百年不出结丹修士,天道宗不再庇护,各国可群起而攻之?!”
沈映泉亦是变了脸色。
二人对视一眼,只觉得胸腔中的心脏胡乱扑腾起来。
好悬!若是那一日让薛临观逃走,这一幕是不是即将在大庆上演?!
但这能够解释北风国的覆灭,却解释不了为什么这里变成了千里荒芜,解释不了这一道直贯地心的恐怖裂痕。兰不远始终觉得天道不应该无差别灭杀千里之地内的所有生灵。
这其中恐怕还藏着什么大秘密!
兰不远不再迟疑,大步向城门走去。
来都来了
城门是精铁筑成的,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劈、烟熏火燎的痕迹,还有巨大的扭曲的凹痕,应当是被攻城车撞过。进了城门,果然看见巨大的铁柱倒在城门洞里。四周散落着无柄的刀、剑、枪,还有铁质的马蹄、马蹬等物。
都锈成了黄色的铁坨子。
进了黑色的城池,洒落下来的日光仿佛被滤过一遍,莫名带了些阴晦幽暗的味道。
街道两旁,处处是被劈烂的门窗,处处是剧烈挣扎打斗过的痕迹。
“屠城!”兰不远瞳孔微微一缩。
模糊的记忆中,那个长得和赵成运有几分相似的男子似乎说过,北风国诸城已被诸尽,唯余这最后一处?
真狠哪。
是不是苍天都看不过眼了,所以降下天劫?!
如果是这样,怎么不把始作俑者天道宗也给劈了?!
兰不远在东张西望,沈映泉却直勾勾地盯住右手边一条巷道,僵硬着身体慢慢走过去。
“大师兄。大师兄?”
叫了两声,沈映泉毫无反应。
兰不远一巴掌拍在他肩头。
沈映泉一个趔趄,眼神陡然清明:“我我方才”
兰不远四下打量,不见任何特别的物件,他什么都没碰也能共情?
“看到什么了?”
沈映泉的脸可疑地红了下:“想起一些陈年旧事。师妹,此地不寻常,我们得更警醒些!”
方才,他把面前的阴森小巷看成了卞京的繁华街头。
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