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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士兵对站在战壕里的李国亭小声说:“班长,这就是吴大帅。”
李国亭有些紧张,他一路南逃途中,就听闻了这位吴大帅的大名。今天,自己竟然有幸在贺胜桥前沿阵地上,见到了这位赫赫有名的吴大帅,不免心中有些激动。他的两只眼睛望着吴大帅。心里想,瞧,吴大帅,多威风啊。将来,我李国亭也要和他一样,做个大帅。
“你叫什么名字?”突然站在战壕边上的吴大帅手指着李国亭,问道。
李国亭还在羡慕吴大帅呢,没回过神来。
站在吴大帅身后的副官见李国亭还傻傻地望着吴大帅,就忙喊道:“喂,你,吴大帅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国亭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双腿立正,举手报告到:“报告大帅,我叫李国亭,是警备一团二营三连二排一班班长。”
吴大帅听完,点点头,又问李国亭:“家是哪里的啊?”
“报告大帅,我家是秦巴山区枫树坪的。我就出生在哪里。”李国亭说道。
“秦巴山区,嗯,好。俺早听说,秦巴汉子能吃苦。都是好样的,奶奶地,这次你可不要给俺装熊,俺要看你们不是狗熊,是英雄。”吴大帅说道。
“是,大帅。我们不当狗熊。要当英雄。”李国亭和他们班的士兵一起喊道。
吴大帅满意地蹲下身子,伸出手,和李国亭握了握手:“好样的,小伙子,俺就喜欢你这样,好好给俺打。”
说完,吴大帅带着一班人马就离开了李国亭他们所在的战壕。
“班长,吴大帅还和你握手了哎,你真幸运。”一个才当兵不久的新兵对李国亭说道。
李国亭笑了一下,没说什么,拿起手中的铁锨,就干起活来。
晚上,士兵们抱着枪,躺在战壕里,进行短暂的休息。其实,大家都知道,汀泗桥失守后,接下来,南军首先要打的一定是贺胜桥,应为,只有打下贺胜桥,才能算打开了武汉的南大门,贺胜桥跟汀泗桥一样是军事重地。拿不下贺胜桥,就算打下汀泗桥也进不了武汉三镇。
李国亭抱着枪,两眼望着满天的繁星,他没有一点睡意,大脑还活跃在吴佩孚和他握手的那一刻,还有就是马上就要打仗了的紧张心情。
这时候,他又想起了自己死去的父母,想起姐姐,想起他扔向陈广福的那把砍柴刀。想起一路南逃。想起那位救了自己的老奶奶和他的孙女艳红姑娘,还有这一路上,结拜兄弟马飞和赵二虎。
他脑海里一团乱麻,自己也理不出一个头绪。
渐渐,到了午夜。前方依然是静悄悄地,看不出一点打仗的迹象。对面的南军,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有夜风夹带着午夜的凉意,朝他这边吹过来。让精神紧张的李国亭,多少有些倦意。
李国亭就这样抱着枪,靠在战壕边,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慢慢地,两个眼皮一眨一眨。李国亭感觉困了,他伸出头去,朝战壕外面的敌方阵地望去。前面,黑乎乎的,一片寂静。看不到任何动静。李国亭紧张的精神松弛下来,太困了,他闭上了眼睛。
“咚——。咚——。”
突然,一发发炮弹带着恐怖的呼啸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从天而落,打在李国亭他们战壕的前沿,掀起一**的土石碎块,那些被炮弹炸起的土石碎块合着炮弹爆裂的碎片,飞向李国亭他们守卫的这片战壕的上方。
李国亭被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惊醒,刚睁开眼睛,就见一块弹片,从自己头皮上斜插而过,直接扎进了战壕边的土壤里。
李国亭吓了一跳,赶忙把自己的头缩进战壕里。
“哒哒哒——。哒哒哒——。”又是一串机枪扫射声。子弹就打在李国亭面前的战壕边上,一个士兵被飞来的子弹击中,倒在了李国亭身边。
李国亭一惊,他刚要去扶那位倒在自己身边的士兵,就在这时,听见连长大声喊:“快起来,他妈的,都给我快起来。南军打过来了,南军打过来,给我打啊。”
李国亭急忙爬在战壕边,抬头往前看,在隆隆的炮火火光声中,李国亭看见对面黑压压地冲过来一片人马。他们高喊着,端着枪,正朝他们的阵地冲来。
“打,给我打。”李国亭看见连长就爬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枪,高声喊着。
“哒哒哒——。”一串子弹从李国亭头上飞过,李国亭急忙端起枪,瞄准冲上来的南军,扣动了扳机。
“呯——。”一颗子弹带着拽光,从李国亭的步枪里射出,直接飞向冲过来的南军。
第六十四章 前沿激战()
一个北伐军士兵在李国亭的枪口下,倒在地上,他甚至连吭都没吭一声。紧接着,又一个北伐军士兵倒在了李国亭的枪口下。
就在李国亭准备瞄准第三个冲上来的敌人时,从他的右侧突然打过来一发子弹,那发子弹不偏不倚,打中李国亭头上戴的大盖帽。在帽子的右侧穿出一个洞,从李国亭头皮上擦过去,又从左侧穿出去。
李国亭赶紧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脑袋,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妈呀,就差那么一丁点,老子这颗头就搬家了。”李国亭说道。
“班长,班长,那边又冲上来几个敌人。”爬在李国亭身边的一个小个子士兵对李国亭喊道。
李国亭一扭头,果然发现,右边冲上来好几个敌人。他们端着枪,一边朝他趴着的战壕开枪射击,一边喊叫着冲过来。
李国亭赶紧举枪射击,一名跑在最前面的敌人应声倒在地上。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敌人立刻卧倒在地上,他们举起枪,一排子弹就朝李国亭打过来。子弹打在战壕边,尘土随着呼啸而至的子弹四处飞扬。一些飞起的尘土迷住了李国亭的眼睛,李国亭伸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把枪口瞄准朝他开枪的敌人。
就在李国亭刚要扣动扳机,向敌人开枪的一霎那,他却看见从趴在地上的敌人手中飞过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直接奔他掩身的战壕而来。
李国亭情知不好,急忙朝自己身边左右的士兵喊了一声:“不好,快躲起来。”说着,李国亭把身体一缩,抱着头,就蹲下去。
李国亭刚蹲下来,一颗手榴弹就在他左侧不远处爆炸了。“轰隆”一声,手榴弹爆炸掀起的气浪,带起战壕里的尘土飞起一丈多高,扑向李国亭和他身边的士兵。刚才那位喊他的小个子士兵一只胳膊被手榴弹炸飞了,留下少半截手臂,血淋淋地垂着,血水顺着炸烂的衣袖往下淌。那名士兵捂着自己断掉的手臂,疼的高声叫喊:“啊…,啊……。”
李国亭见状,急忙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卷纱布,那是每名士兵上战场时,必备的急救物品。李国亭转过身,朝他爬过去,替他包扎手臂。
“哎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小个子士兵挣扎着,喊道。
“兄弟,忍着点。你不会死的,你会活下去的。“李国亭安慰他。
“卫生兵,卫生兵。”李国亭喊道。
另一名士兵端着枪,低头跑过来,对李国亭说道:“卫生兵在那边救人呢。”
“他娘的,这边的也需要救啊。”李国亭不满地说道。
“哎呀——,咬呀——,我不行了,我要死了——。”小个子士兵继续喊道。
李国亭伸手抱着他的头,说道:“兄弟,坚持一会,卫生兵马上就来,马上就——。”
李国亭的话没说完,小个子士兵眼睛朝上一翻,嘴角吐出一股血沫,头一偏,死在了李国亭的怀抱里。
李国亭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他伸手把小个子士兵张开的翻着白眼仁的眼睛合上,慢慢地把他的头放在战壕里冰凉的地上,对他说:“好兄弟,你瞑目吧,我李国亭替你报仇。”
说完。李国亭拿起枪,转身趴在战壕边上,朝前方的敌人开枪射击。
不断有炮弹落在不远的战壕边,或者是战壕里。北伐军在强大的炮火掩护下,一次次地朝李国亭他们驻守的阵地冲来,李国亭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渐渐地,打到最后,这段战壕,一个班的士兵,就剩下李国亭和张小二,柳占科三个人了。
“打呀,打呀。敌人又冲上来了。”李国亭朝自己身边喊道。当他回过头来时,这才发现,自己身边已没几个人了。连他算上,就三个人。
再往自己的左右战壕看,那里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