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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到了给结束的时候了,楚云汐仍然固执地甚至是有些偏执的认为这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上天的恶作剧而已。
沉闷的夜色下,一对小姐妹互相依偎地睡在一起,无声地对抗着不可知的命运前途。穿林风扬起了楚云汐白色的裙边和林月沅红红的衣袖,好似两人紧握的双手般缠绕在了一起。睡梦中的楚云汐眉头皱的更深了,而没心没肺的林月沅则甜甜地做着美梦,梦里的她真的成了一位劫富济贫,惩奸除恶地女英雄,正带着她的手下的兄弟们收拾苏曼这个坏女人。
一只矫健的白鸽悄无声息地飞入林中,在二人头顶盘旋了几圈,长啸了数声,落在了楚云汐和林月沅近前。
苍鹰的长啸声不知怎么地如林月沅梦中的喊杀声揉成了一体,林月沅大喝一声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抽出鞭子朝空中甩了过去,口中大喊着:“苏曼,你个贱人,竟敢暗算我,看我不杀了你。”
楚云汐吓得弹坐身子,晃着手脚乱舞的林月沅大声问道:“月沅,你怎么了,你快醒醒,我是云汐啊,我是云汐啊。”
林月沅愣了愣,抓脑袋道:“我是怎么了。”她拍拍脑袋想起来,不好意思道:“我做梦呢,嘿嘿。”
楚云汐摇摇头对笑笑。随即,林月沅指着不远处正在梳理羽毛的鸽子惊奇地道:“云汐,你看,那是不是咱家的鸽子”
楚云汐转过头来,那鸽子扑棱了几下翅膀,也不惧人,向缓缓她走近。
她仔细一瞧,白鸽脚上绑了一只小竹筒,翠翠的小竹筒上插了一根孔雀羽毛,正是挂在严青霜腰间的那根,而它的另一只脚上则系了一束茉莉花,显然这是严青霜和陈思雨的暗示,是她们在向自己报讯。她的心猛然一跳,脑中出现了许多不详的想象。她急忙取下竹筒,抽出竹筒中的纸条,展开一瞧果然是一行极为眼熟的字体。
林月沅低声念出:“月沅,父亲病危,速归。哥:林日昇。”
楚云汐搓了搓纸,又嗅了嗅墨,点头道:“没错,是你哥林日昇的笔迹,用的纸与墨也对,还有这孔雀羽和茉莉花,应该没有问题。”
林月沅气哼哼地抢过楚云汐手中的纸条用劲揉搓成团,扔在地上踏上两脚,恨恨地道:“林昶死不死管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去见他?当年娘死时,他在哪儿?他现在要死了,让我去见他。我不去!”
楚云汐拉着林月沅正色道:“就凭他是你爹。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无论你爹做过什么,他始终是你爹。你们有割不断的血缘亲情。所以,你当然要去看他,而且马上要去,来。”她牵过灵犀骏马,把缰绳递到林月沅跟前,好言相劝道:“快骑马赶回去吧,我先去追舅舅,等到事情了了,我再去看望林叔叔,托你在林叔叔面前问个好,恕我晚到之罪。”
林月沅别过脸去,赌气不肯接。楚云汐劝道:“月沅,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他好歹是你爹。若是,他真有个你就不怕将来有遗憾,去吧,见见他,把想说的话,想不通的事全都告诉他。在他肩头哭一场,他是你父亲,永远的父亲啊。”
林月沅嘟囔道:“我走了,你怎么办,你一人,受了伤,没有马,要是出了事,我百死难赎。”
楚云汐宽慰她道:“没事,等林伯父身体痊愈,你便追上来也不迟啊。”
林月沅跟陈萍一样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虽嘴硬可心里仍是担忧,经不住她的几句劝,便动摇了决心,准备骑马回转。楚云汐心里却有几分欢喜,她此去祸福不知,并不想让林月沅跟着一同冒险,但林月沅的脾气最是豪爽仗义,绝对不会在危困关头弃她不顾。此时能借此事将她调回,她顿时安心了不少,只是她也为林昶的病情担心,若是他有何不测,不知林氏兄妹二人该是何等伤心,可惜此刻她却不能陪在他们二人身边。
两人依依不舍地相拥告别,一向坚强的林月沅也不禁湿了眼眶。
第十八章淡月微云遇故人(二)()
林月沅离去也带走了唯一的马匹,她只得暂时步行,等到下个市镇再购置脚力。好在钱两足够,林月沅走时将身上所有的钱都交给了她,她上京的费用又多加一倍,甚是充足,有钱在身,出门在外也方便许多。
她白天赶路,晚上睡觉。她一个单身姑娘在外行走,不得不提高警觉,小心提防,休息或是躲在洞中,或是攀上高树。晚间寒冷也不敢生火,怕引来贼人,总是吃着冷冰冰的干粮。几日下来她便有些经受不住,脚步虚浮、头脑沉重、肚腹中冷气四窜。
她的伤口本来就没有长实,没有林月沅在身边提醒,路上又忘了换药,晚间便疼得厉害。
这晚,她躺在一棵粗壮的槐树枝桠上休息,却疼得怎么都无法合眼,忍不住呻吟起来。
黑洞洞的树下忽然有响动,她吓得捂住口舌,蹲在树上,凝神静听。草丛里有一只小小的黑影急速的掠过,她无法分辨是何物,听它的叫声,大约是个林中的动物。她刚松懈的神经又随着树下移动的火光瞬间紧绷起来。
她探头朝下望去,火光紧追着黑影而来,快速地向她躲藏的这棵书靠近。终于她看清楚了,火光映出了一个人身体的轮廓,但由于草木遮挡,她瞧不见那人的脸,依据身形衣着判断,应该是个年轻的男子。而那只已经被他逼到死角的活物是龇着锋利如镰刀的獠牙,怒目嘶吼的小野猪。
野猪身形庞大、体壮有劲、鬃毛如钢刷、獠牙能刺穿人的胸膛,凶猛程度并不次于鬣狗。这只野猪体型尚小,还未长成,又受了伤,一路奔逃,已然无力与对面之人抗衡,只能不停嘶叫。
那人露出手到擒来的自信笑容:“那次看你往哪逃。”
树上的楚云汐听得这话心头一震,她竟识得这声音。
那人说着,右手一扬,一把匕首挥出,精准地刺入野猪的肚腹上。野猪痛苦嘶嚎,四处乱蹦,那人灵活躲闪,又是一刀飞出,野猪不堪疼痛流血倒地。他立即扑上去,几下便将野猪刺死。
他虽弄得满身污血,却高兴地自语道:“今晚可有的好吃了。”
他将外套脱下擦去手上猪血,提着火把,拾来枯枝生火,树下光亮腾起,照的楚云汐觉得身上暖和多了,她不自觉地向火光移近,想多汲取一些温暖。在火光的映照下,树下之人忙碌的身影、淡然的笑容,稳健的身姿,真真切切地在她眼前晃动,果真是王行。
她心中莫名的慌张起来,心慌最终转化为厌恶,面对他时,她总会出现一些奇怪的情绪,有些讨厌、有些害怕、还有一丝激动。她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能将其视为一个危险之人。
王行到底是常年行军之人,野外求生的本领和技巧十分娴熟。他吹响口哨,枣红马火焰闻声从林间奔来,他从马背上取下一个铁锅,用树枝架起烧水,将死猪剖开,剥洗干净,将猪肉割开用树枝串起插在火边烧烤,不一会儿,猪肉串便将火堆围成了一圈,楚云汐在树上瞧着也颇为有趣。
他并没有将烤好的猪肉立时吃掉,而是用干净的布包起放在马背上的包袱里,显是留作路上食用。
猪肉鲜美的香味不断地飘如她的耳鼻,冲击着她的胃,她轻轻地咽着吐沫,想逃离又舍不得那片温暖的火光。
而然她的肚子终于无法控制地哀鸣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即便有哔哔剥剥树枝燃烧声的搅扰但王行敏捷的听力依然抓住了这丝响动。
他抬头一看,楚云汐惊慌之下,脚下一空从树上掉了下来。
她的衣裙因下坠而飘起,如同一朵巨大的百合在夜间绽放。他起初并没看清树上落下的是什么东西,本能地往后一跃。楚云汐的帷帽包裹都砸到他的脚边。
幸亏抓住了下垂的藤条,楚云汐才没有掉进火堆。她挂在树中间,像一团无根的柳絮在空中飘荡。她天旋地转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肚腹中一会儿如同被火炙烤,一会儿又似被雪覆盖,而肩上更是一阵有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站在树下的王行极力辨认,不久便兴奋地叫道:“是楚姑娘吗?”
楚云汐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他了,她快要支撑不住了。
王行见她身体不断下滑,焦急喊道:“楚姑娘,我这就来救你了。”他奔到树边,像一只轻灵的猿猴,手脚并用,迅速地攀向她所在的位置,将她抱了下来。
她意识有些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