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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佳珩也顾不得自己又被偷袭的危险,银枪飞出打落了长刀。
黄脸人瞅准时机向阿都一使眼色,阿都果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他掷了过去,银光一亮,匕首从严青霜身体左侧掠过。
她眼疾手快,左臂抬起在空中划了半个圆,宛如满月流星,刀头正好撞到匕首尖端,匕首被她轻轻一带,非但没有掉落,反而调转方向,加速朝阿都反刺回去,只听一声惨叫,他手捂胸口倒地吐血。
圆脸人本想再砍一刀,眼见同伴受伤,只好收刀作罢,伸手去扶阿都。施佳珩就低一滚,拾起长枪,回身挺刺,枪口迫近黄脸人的喉咙,黄脸人此时丢了武器,只好束手就擒。
两人不计生死,互相护佑,默契配合,可谓精彩绝伦。黄脸人虽被两人制服但心中却起了几分相惜之情,眼见得严青霜右臂鲜血直流,却仍然面不改色,如同林间冷矜的孔雀,则更为激赏,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的上他这匹迟早会雄霸草原的苍狼。
阿都倒地之后呻吟了几声便僵直不动了,圆脸人一探鼻息,发现他已经死了,顿时如五雷轰顶,狞髯张目,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大叫道:“你们把他杀了,你竟然把他杀了,我要报仇,报仇!。”却碍于同伴落入敌手不敢轻举妄动。
施佳珩目光锐利地从阿都被匕首刺破的外衣里看见了拓跋棕红色的军服,在拓跋里只有上将才着红,他嘴角微微一扬,心中默默地筹划起来。
黄脸人的冷静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如今落在两位手中只有祈命的份了,按照拓跋的规矩请两位允许我以财物赎回性命,只是两位若放我回去今日之羞辱他日必报。”他傲然昂首,仿佛不是求饶而是赏赐。
严青霜却不吃这一套,欲杀之而后快:“那今日我便杀了你,等你化作厉鬼再来报仇吧。”
施佳珩提枪阻拦道:“天盛军的规矩向来不杀俘虏,阁下既已求饶,断无动刀之礼。我可放阁下回去,相信阁下应会信守承若将赎金奉上。”
黄脸人好爽大笑:“原来阁下是天盛军将领,阁下放心,在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两人击掌为誓,黄脸人拉住欲冲过来与他们二人决斗的圆脸人耳语几句,将口中不住骂骂咧咧的他拉上马匹,而后将阿都的尸体放在马上,对施佳珩行了一个汉礼,意味声长的笑道:“阁下今日放我一马,除了赎金,他日我必将再送阁下一个大礼。”
施佳珩拱手道:“客气了。”
黄脸人上马在原地转了一圈,忽然轻佻地冲严青霜一笑道:“姑娘,我们拓跋还有个规矩,若是败在女人手里,为了挽回颜面只有娶她为妻。我们拓跋的汉子都是最守规矩的,我上次输在姑娘手里,一直念念不忘,到处寻找,今日重逢是上天牵的红线。可否请姑娘告知姓名。”
严青霜羞恼地挥刀上前,他却驾马而去,大笑道:“不说也没关系,这是天赐的姻缘,用刀是斩不断的。”
她追了几步回过头来埋怨道:“你就这么放他回去,难道不怕拓跋人报复吗?”
“姑娘放心,天盛军会尽心竭力守卫城中百姓的。”施佳珩郑重承诺道,看着她怒挑的双眼,遂又笑道,“不知姑娘高姓大名,我都不知该如何称呼呢?”
她忽而警觉的望了他一眼,他才悟道自己的失礼之处,忙致歉道:“姑娘,在下多有得罪,不该直问姑娘的闺名。”
“你当真是天盛守军?”她再次确认。
“不敢。”他顿了顿道,“在下名叫王行不过军中一小卒耳。”
她上挑的眼皮慢慢垂下,忽而又扬起,悲愤道:“我叫严青霜就住在着熏宝城里,请你们守军务必要保护好城中百姓。这次拓跋袭城我家也遭了劫,还好我们躲得快,并没有伤着人。可我邻居家的女儿被那帮畜生抢走了,一想到那些落入拓跋手里的女子会受到怎样的蹂躏,我就恨自己为何不身为男子,这样我便可以提刀上阵,为那些被残害的妇孺老弱报仇!”
“姑娘的话每一位天盛军的将兵都会铭记于心。定不负城中父老的供养之恩。”施佳珩长揖至地,只觉双肩责任沉重,久久不敢起身。
第十三章 孤城落日烟火盛(一)()
施佳珩的坐骑还是在打斗中跑散了,严青霜便将火焰马赠与了他。两人骑马分道辞行。
三日之后,熏宝城的守军果然收到了拓跋送来的赎金,除此之外还有一封杀意熏天的战书。书上写明三天前的晚上,一位天盛军杀了拓跋珪的小儿子拓跋都,拓跋珪为报丧子之痛特命长子拓跋辉于近日攻杀熏宝城,誓要血洗城池,杀人祭血,以报此仇。城中居民闻言皆骇然欲逃。
同样受到赎金的还有严青霜,但她除赎金之外却也收到了另一样令她恼怒之物——求娶婚书。
乳母见到了拓跋送来的婚书,吓得面无血色,便又动了想要搬离的念头。严青霜气地将婚书撕地粉碎,无惧抽刀扬言道:“他们若是敢来,我定将他们剁地粉碎。”
乳母骇然阻止道:“眼看又要打仗了,此地越发的不安全,不若我们搬离此地,去黄河以南,找个山明水秀之地安居岂不更好。”
罗刚却面露难色,他犹豫良久忽而叹道:“我不能与你们同行了。”他望着两人不解的神色,咬牙道,“因为我是朝廷钦犯。”
乳母低低叫了一句,罗刚继续道:“我曾经是楚忠濂楚将军的帐前先锋。”
乳母惊惧地颤抖,茫然的严青霜忙扶住了她的胳膊,她望着罗刚,眼中渐渐涌出泪水。
罗刚做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不用怕。当年楚将军战败,我侥幸捡得一条性命,后而被朝廷追究遂背上钦犯之名。我便留在云中之地四处为家,云中府人情复杂,汉胡杂居,这些年过得倒也平安。只怕若我随你们南归,一旦罪情暴露会连累你们母女。”
乳母抓紧了他的手,不住哭泣。他抚着她的背,骤而激越道:“世人皆知将军战败身死,是朝廷罪人,却不知其中却有天大的冤情。当年我们胜券在握,本不会战败,可却因为一个人,这个人狼子野心、衣冠禽兽,他假传军情,误导将军,引得将军落入拓跋圈套,不过是为了除去这个楚氏嫡子,好让他能独揽楚氏大权。”
乳母身子猛地一抖,抖索道:“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该不会是”
性格旷朗的罗刚极少露出如此痛恨的表情,他双目漫着血色,恨道:“这个人不但没有受到惩罚报应,反倒一路平步青云,几年之内居然做到了当朝丞相,真是苍天无眼,人神共愤!”
乳母大叫一声,朝后一倒忽然晕了过去。罗刚颇为自责,后悔不该将如此骇人之事告知于她,导致她不堪刺激,陷入昏迷。
晚间乳母醒来见到严青霜焦急面容,拉着她便痛哭了起来,连说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罪过。她不停追问究竟是何罪过,乳母却如鲠在喉万万难说出口。
待她止泣,她静坐片刻,瞬间又激动起来,她像疯了似的翻箱倒柜,从里面找出一个沉重的包裹,她一个人几乎抱不动,罗刚忙过去帮忙。
罗刚轻松地将包裹放到桌上,乳母将包裹打开,一个做工精细,漂亮的红漆木匣呈现在众人面前。她小心谨慎地打开盒盖,将里面之物取出。
严青霜定睛一瞧,原来是一顶置放许久,光芒已有些暗淡的小凤冠。凤冠是纯金所铸,栩栩如生,凤口中含有一颗晶莹的夜明珠,金凤两翼张开,尾巴成扇状立于身后,尽显其百鸟之王的高贵尊荣。凤冠下面是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五彩方巾,两面都绣有花纹图案,一面是龙凤呈祥,一面是鸾凤和鸣。图案严谨细腻、光亮平整、色彩明快,乃是绣品中少有的佳作精品。
乳母将两样东西都交到她手中,悲痛而郑重地说道:“这两件东西皆是你母亲的遗物。凤冠是她成亲时你祖父为她所铸,而这方锦帕则是当年你父亲求娶所送聘礼中你母亲最为珍视的。”
她捧着那顶沉甸甸、价值不菲的凤冠终于相信她果然出身不凡之家。
罗刚静静地打量着她手中之物,捏着胡须半响无言。那凤冠虽然华贵,但中原钟鸣鼎食之家何其多,铸这样一定凤冠不足为奇,只是那锦帕却地域性颇明,他不久便看破,轻声地问道:“这可是千金难换的蜀锦?”
乳母点点头,又嘱咐道:“小姐,我既嫁给你师傅,便无法随你而去了。但你一定要返回关内,此地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