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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剑收回刀鞘迫不及待的白骜翻开剑谱,剑谱的第一页却夹着一封他的亲笔信。虽然他与白荞争吵,但信中仍嘱咐楚云汐要好生照顾母亲,信中又提及他将去边关寻一位名医来她们母女二人治病。
提到名医,楚云汐便立即想到蜀南大名名鼎鼎的杏林世家—林家。可她却在信上看到了一个并不算陌生的名字—纪征。
白骜性情古怪,自有自已一套喜好,且行事如孩童一般任意妄为,能与他成为挚友着实不易,其中闹翻的也不少。她曾向母亲求问舅舅与父亲不和之事。白荞惆怅而叹,告诉了她:白骜少年时曾跟她的大伯楚忠濂一同拜师,虽非师出同门,但也是挚交,正是因为二人关系匪浅,她的父母才有机会相识。后来两人也做过同僚,可因为一些不可告人的原因,白骜忽然要跟楚忠濂割袍断义。那时白荞与楚义濂刚刚定情,两家闹的不可开交。他们兄妹更是差点因此断绝亲情,白骜也因此嫉恨楚氏。楚忠濂武将出身、性格沉闷,被他骂的狗血喷头难以还口。他们俩共同的好友罗刚还曾来规劝,也被他气的断了往来。
罗刚是铸剑名家,常年漂泊在西北边塞之地,素有“******刀”之称。后来楚忠濂平定幽州白獠族作乱,他还曾作为天盛军的先锋随他出战。他平生淬炼兵器无数,最得意的莫过于刀和剑。她手中的相思剑便是他的大作,还有一把刀便是白骜常年背在身后的斩情。斩情沉重刚硬乌黑深沉,仿若断情时的决绝狠厉;相思,轻便灵巧莹亮透光,仿佛情思牵连萦绕不绝。一刀一剑,相思为攻,斩情为守,配合使用则威力更胜。
此外他的另一位莫逆之交便是化外游僧纪征,混号疯子。白骜对他倒是时常惦念。此人原本是富家子弟,也是医术传家,年轻时意气风发,还曾与林昶斗医,被传为一时佳话。然而其也是命途坎坷,新婚妻子与人**串谋,害的他家财散尽,流落异乡,走投无路便剃度出家。满以为从此便可游离于世俗之外了,可惜事与愿违,佛门清净地,亦不是什么绝尘离世之所,他后又传投道家作了一位道士,谁知道观也是藏污纳垢之地。他受此打击性情大变,整日里疯疯癫癫,穿着破破烂烂打扮的不僧不俗,人人见他都称其为疯子。开始他还与人争辩,后来发觉世间之事黑白颠倒甚多,何必非要争个短长。不过此人不仅精通医术武功也甚了得,他的武器更是与众不同,并非是十八般武器中的一种,乃是一把破旧的大蒲扇,他后来长期混迹于藏南、yn一带,对当地的毒物制蛊之术也颇有研究。
而他在医学上的对头林昶却与他命途截然相反。两人相识之时,纪家正当兴旺之际,林家却已成颓败之势,而改变两人命运的恰好都是各自的妻子。林昶的妻子陈萍聪慧能干,更有远见卓识。林昶的妹妹入宫数年也未得皇帝青睐,可在陈萍的提点和帮衬下,林淑妃顺利攀上了顾贵妃,借着顾家的势力,获得了皇帝的恩宠,生下了七殿下李昙,晋升为淑妃,成为仅次于贵妃的后宫四大妃嫔之一。林家也顺势而上,一举成为蜀南第一世家。
白骜这一去便是一两年了无音讯,纪征行踪诡异,神秘莫测,一朝一夕能够寻得。楚云汐也不心急,只专心地将此剑法习练起来。她便每日起早贪黑的勤学苦练,生怕辜负了白骜的一片良苦用心。
剑谱由三部分共十八式组成,楚云汐练到第八式时隐约察觉出了问题,练习的剑招没有错误,练习的身法步法也没有差错,可是当她将八招剑术一气呵成时,整个剑法路数却已偏离了剑谱的原意,以至于很多招数的威力都没有发挥出来。她虽将一把相思剑舞得潇洒飘逸,宛如云中漫步般空灵,然而她却始终未能尽显相思剑法的真谛,无法将相思中的缠绵悱恻,凄美哀婉通过剑招展现现出来,她此时未经****,心如琉璃,皎若明月,实在难以理解白骜的动情之作。
此剑法乃是白骜年轻时的一段经历的写照,她哪里能够得知此中缘由,无法设身处地的领悟白骜的当时的心境,也是再所难免。她苦苦思索却不得要领,只得姑且按照自己的理解继续练下去,等白骜回来再相询问请教。
傍晚黄昏,本来照例应由碧音、绿妍来服侍楚云汐沐浴,碧音中午贪嘴,吃坏了肚子,此时正躺在床上养病,因此央求青莼代为服侍。
青莼将四角亭正中的大理石白璧推开,露出一个方形四壁洁白如玉的水池,水池中的温水正是引自山中温泉,绿妍把竹帘和帷幕放下,见她还站在在院子里一手拿着相思剑一手拿着剑谱,嘴中念念有词,剑尖在空中指指点点,不由得心中一阵好笑,这个小姐当真是不疯魔不成活,一旦学个什么东西,竟连吃饭睡觉都想着,当初学画画是这样如今连个剑又是这样,真不知她有多少心血,能经她这般打熬,只怕有一天非熬尽熬干了不可。绿妍这样想着,只觉得心头一紧,蓦地冒出一丝不安于慌乱。
青莼收拾好东西,唤了绿妍一声,绿妍只是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好像被人点了穴道一般,青莼心中奇怪,走到她身后拍了一下道:“想什么呢?”
绿妍一惊之下宛如大梦初醒,慌慌张张的得道:“哦,没什么。”遂对着楚云汐招手道:“小姐快别练了,来洗澡吧。”
楚云汐嘴中应了一声:“就来。”依依不舍的将剑和剑谱随手放在了四角亭中的桌案上。
青莼服侍楚云汐脱衣,她就像一个木偶般任凭摆布,她心思还停在剑谱上,就好像灵魂出窍的躯壳。她的上衣翩然落地露出白玉一般的肩膀,青莼转过身来替她解腰带,眼光不期落在了楚她的右肩上,只见她雪白的光洁的肩膀上赫然刺着一支红梅,梅枝斜贯右肩,苍劲厚重,枝头红梅盛放娇艳如火,色泽艳丽夺目,可这红梅映入青莼眼中仿佛一团团淋漓鲜血,触目惊心。这回儿轮到绿妍推了青莼一把道:“别傻站着了,小姐该着凉了。”青莼才会过神来去解她余下的衣带。
绿妍和青莼两人轮流着给楚云汐擦拭身子,绿妍小声对青莼道:“你刚才是不是吓着了,我初见小姐身上的梅花刺青时也吓了一跳,我从没见过这么逼真的刺青,这梅花刺在小姐身上就像活了一样,而且我也从没见过这么亮这么艳的红色,真不知这是什么红,朱砂还是胭脂?”
青莼摇摇头若有所思的道:“我看倒像是血。”
绿妍闻言一声低呼身子往后一缩蹙眉道:“好像还真有点像。”
楚云汐对她们俩的对话浑然不闻,一心一意的沉醉在自己的思想中,漫游在白骜为她编织的一个绮丽的梦中,她,一个懵懂的少女,年纪尚小,不知情是何物,却意外的以一种奇妙莫测的方式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迷幻的世界,她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能用她有些幼稚尚不成熟但又聪灵敏感的心去捕捉那飘忽不定的难以理解的感受。她觉得自己好像漂流在的人生长河中的一只小小的竹筏,在以往的岁月里流经身边并拖举着她不断前行的是母亲和舅舅的亲情,是与二姐的姐妹情,是残留在记忆中那似乎曾经存在过的父女情,但是现在她这个顺水漂流小竹筏好像进入到了一片不知名的海域,这里的水流是她从没见过的,她迷茫慌张,但却不知所措。
沐浴完毕,楚云汐坐在桌旁,呆呆的愣神,这边青莼一手拿一把桃木梳,另一手执一只铜镜,准备给她梳头,那边绿妍用托盘捧着一杯茉莉桂花茶,缓缓地自院中进四角亭来。
“砰”的一声,彩瓷茶杯倒在了桌上,碧青中微微泛黄的茶水洒落,茶水倾倒如散落在战场上遮天蔽日的士兵,她们四散开来逐渐向剑谱包围过去。绿妍倒在地上脸色痛疼,一手揉着脚一手撑地,口中“哎呦,哎呦”的哼哼唧唧。楚云汐和青莼闻声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