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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他还真是个孝子侠士。”严青霜赞道。
楚云汐却突然想到如果落春猜测属实,便意味着皇上已经知道她的真正身份:“若是当真如此,皇上岂不是已经知道我是她妹妹的女儿。”她回想起楚孝濂被围困的那天,皇上的神态口气,以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话里有话。她倏忽作了一个更为大胆的猜测:“我想也许在我被捕的那天夜里,苗道人就向皇上说出了真相。可能皇上虽然不信但终究还是起了疑心。如果楚孝濂果真一直在奉皇上的旨意行事,当初夺情之事闹得朝野震动,皇上都敷衍搪塞,不了了之。这次他原本也可以故技重施,可以不必亲自会见众人,只要一味笃信楚孝濂编撰的理由,以一个妖言惑众、诬陷丞相,女扮男装扰乱朝堂的罪名将我处决,想来众人也只能听之任之。皇上那日之所以会准了大臣们求见的请求,大约就是对苗道人的话信了三分,毕竟若是楚孝濂当真杀兄顶替,怪力乱神,便是欺君重罪,对他存有异心。正是因为苗道人的话让他起了疑,才给了我们机会。而春你又说我与生母长得相像,皇上见了我的相貌,问了我的生辰年月,就更加确信我的身份。所以才说出,对不起我父母那般愧疚之语。看来皇上最后还是识破了宛晴柔的谎言,一生活在悔恨之中。那么那个宛晴柔呢,她是不是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落春点头道:“她投了语鸯宫的暖湖,找到她的尸体时,已经被湖里的鱼咬烂了。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严青霜听了顿时感到大快人心,畅快淋漓。
楚云汐却丝毫没有觉得高兴,她仍有许多以图案未解:“如果我们的身世不是你告诉楚孝濂的,难道是娘告诉他的?”
落春疑惑楚云汐为何这般问,忙否认道:“不,绝不可能,白荞夫人并不知道你不是她亲生女儿。”
楚云汐大吃一惊,连忙问道:“这不可能,那你是如何将我送入府中?难道,难道”她忽然想到什么,惊慌地望着落春。
落春道:“整个楚府中只有你二叔跟我知道你的身世。当时我我在他下朝归家的路上拦下他的马车,将信物和公主的书信一并送到他手里。他看了信之后,匆匆烧掉,便将你裹在包袱里送入府中,那时适逢你母亲生产,你二叔便想把你充作他与白荞的女儿。夫人当晚诞下一个女婴。你二叔本想把你们姐妹两当成龙凤胎,却又怕长大之后不相,惹人怀疑,正犯难时。白荞夫人的女儿突然气息微弱,因她早产,气血不足,眼看便要咽气。你二叔慌乱之下也不敢惊动府中众人寻医救治,又怕医治无效伤了白荞夫人的心,弄得她像二夫人一般,整日为逝去的儿黯然神伤,积伤成疾。便干脆狠下心来让产婆将其抱到城外埋葬,并将你直接充作了他女儿。”
楚云汐感到锥心噬骨之痛,眼泪倾盆而下:“那娘的女儿,就是那个死掉的孩子,她被抱走之时,是不是脖子上挂着一个原本属于她的长生锁?”
严青霜知道楚云汐与白荞舐犊情深,听到其中惨事,也深感痛心,见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重又泛滥,忍不住拥住她的肩膀,想给她些许支持和安慰。
落春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楚氏的每一个孩子都有一把长生锁,一定要出生的那一刻戴在脖子上,因为孩子的出生年月,一般从母亲怀孕时分就可以推算的出,所以长生锁往往都是提前铸好。当时情况混乱,你二叔也是慌了神,只想着怎么瞒过众人,让你能有一个正式的身份留府里。产婆将快断气的女婴抱走之时,他忘记取下她颈间的长生锁。你的那把是后来补铸的。事后你二叔也曾颇为后悔,处置未免草率,她又派人寻那位产婆来,她却已经跟夫家搬走了。打听了许久,只知那产婆姓黄,后来随夫家迁往江阴。楚大人并不放心,便继续派人打听,好容易寻得些眉目,却又听闻那黄产婆的丈夫下海死了,黄产婆也染了痢疾去世了,家里的孩子小没人教管也丢了。楚大人这才死心,想着黄产婆一家也是可怜,而令他最难过的是他连自己亲生女儿埋葬在何处都不知,想给她修个像样的坟墓,祭拜一下也是不能够了。”
“那大姐手里的长生锁极有可能便是遗失。那么那把长生锁的主人,若不是意外得到,便有可能是是我娘的亲生女儿。”
“不会吧。”严青霜眉头轻拧,“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楚云汐轻叹道:“若说巧合,你我重逢、落春不死、眼下哪一件事不是巧之又巧,玄之又玄。”
“这倒也是。”严青霜想想说道,“若不是那天在竹林里恰好遇见你们,我便是拿着锦帕在蜀地寻到死,也不寻到我身世的真相。”
“也许我真要想办法见见那把长生锁的主人。”楚云汐打定主意道,“若她真是母亲的亲女,我也该将这楚家四小姐的位子归还于她,让她认祖归宗,以慰母亲在天之灵。”
三人说着聊着,不知不觉便到傍晚。楚云汐好不容易与落春相逢,不愿离开,又不能把她接回府去时刻陪伴,便让家仆回家报信,说是她要在此呆六七日,静心礼佛,为家人祈福。
第五十章 相思一夜梅花发(二)()
落春的疾病也日渐恶化,寻了几家大夫,诊脉之后都纷纷摇头,只面色凝重地拱手道;“请准备后事吧,我等实在无能为力。”
楚云汐焦急万状,心思沉重,也是病上加病。严青霜无法,
只得悄悄地通过施佳珩手下守宫侍卫给林月沅传口信。林月沅便也借口出宫求神祈福,名正言顺地进了照雪庵替落春瞧病。;两人见面又是一阵流泪唏嘘。
她还没住够两日,李昙便催人来接。如今李昙和李悯对林月沅都非常依赖,每日总要见上一面才能心安,有时李昙只是隔着花木远远地望着她舞鞭挥拳,迎风诵诗,即便没有眼神和言语的沟通,也感到心满意足。他每日便如走火入魔了一般,心心念念地只有他的小表妹。林月沅却天真地把李昙的依恋之情当做了重病患者对大夫的信赖和寄望。
林月沅给楚云汐开了些镇定调神的药,至于落春,她一搭脉,便知是回天乏术。为了安抚落春和楚云汐,她故意说了一堆宽慰的话,开了许多药,其实都是些不能治病的进补之药。楚云汐常年吃药也粗通些药理,隐约也看出些其中之意,心便越发凉了下来。
楚云汐回到府中,更加寝食难安。她十分牵挂落春的病情,恨不能时刻侍药榻前,她放心不下,最后还是特意求了绿妍去照顾,绿妍却又不放心她的身体,与碧音商量后,由碧音前去,对府中人只说她回乡探亲去了。
楚云汐这些日子受着百般煎熬,身世、父母、落春、白荞、楚云涟还有施佳珩,这些人与事不停在她脑海、睡梦中纠缠萦绕,令她夜不安寝、食不下咽。她的饭量一点点减少,直至有一天她闻到饭香时无法克制地反胃恶心,乃至呕吐,她在混沌的意识中仿佛听见了死神的呼唤,死亡像慢性毒液融入了她的血液中,她好像能听到它在身体里流动的声音,她在静心等待它召唤自己的魂魄离开世界。
绿妍在一旁瞧得又急又痛,她虽知落春还活着,却不知楚云汐的隐秘身世。得知林月沅曾来为她们二人诊病,她悄悄地将严青霜拉到屋里微微有些责备道:“严姑娘,上次林姑娘来你怎么也不问问她那天晚上的事儿啊。”
严青霜端坐床边,双臂抱胸,好笑道:“你怎知我没问。”
绿妍心头一喜,急急问道:“太好了,林姑娘怎么讲。”
“你若真想知道,只问她是不够的,还要再去问一个人。”
绿妍急忙问那人是谁。
严青霜不紧不慢道:“若不是你急慌慌地拉住我,此刻或许我已经找到他了。那晚我跟施佳珩都喝醉了,我留在林府,施佳珩自行回府。有趣的是,林日昇和陈思雨瞧出了他的心思,故意让云汐送他回去。他们一番美意,本想替他俩搭桥牵线,不知这位醉酒的施大公子是不是口不择言,惹恼了你家小姐,这才气地她不死不活。”
“施*****妍惊愕地脱口而出,“不会不会,施公子哪次在她面前不是赔尽了小心。他爱她还来不及呢,怎会气着她。定是她又犯了爱钻牛角尖脾气,人家本来一句好端端的话,她恨不得掰开揉碎,从里面找出十几个意思,要不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