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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你的忠心,听从我的安排,也许有一天我们姐妹可以执掌天下权利。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整个楚氏,这点牺牲不过沧海一粟。”楚云涟扬声道。
此刻的楚云汐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痛苦至极人反倒更容易露出轻松的笑容,她天真的笑着,那一刻她仿佛已经自甘接受了楚云涟给予她的命运安排。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楚云涟以为她已经认命了,满意的望着她笑道:“我为你安排了一门婚事,我要你嫁给鼎山王的儿子郑醇。我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风流成性,但你要谨记,你嫁的人这个并不是你的丈夫,你无需对他投入一丝一毫的感情。他是你的敌人,是你的奴隶,是你所要征服的对象。我相信凭借你的聪明智慧一定可以收服他的心,从而借由他执掌他的整个家族,成为楚氏坚强的后盾。你要把自己当成貂蝉和西施,你是在完成一项伟大的使命,整个楚氏都会因你感到荣耀,甚至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会感激你的付出,你将完成父亲未完成的心愿,带给楚氏前所未有的荣光。这难道不是身为楚氏儿女的应尽之责吗。我是在成全你,而不是逼迫和为难你。我希望你不要记恨我,而要感谢我。”
楚云汐扶额轻笑道:“多么振奋人心的一番话啊,姐姐,你已经走火入魔了。但我也不忍心指责你对家族的一片赤诚之心,容我再想想吧。”
楚云涟把长生锁仔细收好,经过她身边时,意味深长地说道:“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忙碌的风雪只休息了短短的一天,在马车上的金玲停止摇晃之后又再次山呼海啸般地肆虐。
回到家的楚云汐陷入了更深的迷惘之中,她看着四面空洞雪白墙壁,屋外疯狂飘荡的风雪已经渗入她的心里,她感到彻骨的寒冷,连牙齿都禁不住颤抖,屋中的暖意融融丝毫融不进身体里。她仰天躺着,不断思考活着的意义。人活着究竟为了什么呢?支撑人活着的信念又是什么呢?名、利、贪、欲、痴都是可以成为支撑人活下去的动力,或者干脆便如银穗,仅为活着而活着。但她自己呢?可以在失去父母,失去朋友,为亲人背板,在恐惧和惶惑中浑浑噩噩的活着吗?她于黑暗中咧开嘴流泪,她真的没有这么坚强。其实生命于她而言早就没有太大的价值,否则她就不会在生命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感到自己的心如止水,寡欲清心。但唯有一个人,她募然睁大了眼睛,能让她感到患得患失的恐惧,她似乎终于明白那恐惧背后所隐藏的深意,那是个一个漂亮的盒子,引诱她打开的是里面可能装有的幸福,但她却不愿触碰,她固执地认为那华美的表象下是个美丽的骗局,一旦打开她将陷入更加难以挽回的深渊,
不断翻涌的思潮彻底拖垮了她的意志,一种厌世的悲观情绪萦绕在她心头。如今她连逃走的**都没有了,望着窗外被漫天大雪融为一色的天地,难道逃回到千里之外的蜀南,就能够避免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寒冷,就能永远的停留在花红柳绿春光之中?如果她的生命注定是一朵孤寂的红梅,只能在恶劣的严寒中绽放,她又怎能奢望期待自己的人生有一天可以迎来韶光明媚的春天?
可惜她的人生总是充满波折磨难,老天注定无法给予她安闲宁静的生活。阴云又再次降落在她的头顶,仅仅过了三天,照雪庵又传来邀请她的消息,而且干脆只请了她一个人。严青霜见她从庵堂回来之后,越发消沉,心头便起了疑,无论楚云涟画着多么精致的妆容,穿着多么明艳的服饰,也无法扭转她在严青霜心中骄傲自负、冷酷无情的印象。虽然她们两个的交集仅限在偶然相遇,打个照面,好似陌生人萍水相逢,但她依然从仅有的几次接触中感受到了她的冰冷,她像被冰雪堆砌的雪人,看似晶莹剔透,完美无瑕,实则从内到位没有一丝温度。
于是她的保护欲骤起,她倒想好好会一会这个好似没有七情六欲的怪物。在她的强烈要求和绿妍碧音的多次恳求下,楚云汐无奈同意严青霜随行,但她很担心两人之间产生冲突。虽然严青霜并不似林月沅那般冲动易怒,但也是个脾气爽直之人,若是两人易地而处,她势必会顽抗到底,决不妥协,她的坚决果敢,爱憎分明的个性令她心生羡慕。而她总是会让过度的思虑弄得裹足不前。
第四十九章 春残满地归寂中(二)()
不过两人已进入照雪庵,楚云汐便感受到了与上次完全不同的气氛,庵堂虽然依旧香客稀少,但还是有些外人出人,而且四周也没有穿着便衣的侍卫把守。她问过主持才知今天太子妃并没有驾临庵堂。
她和严青霜都感到大惑不解,两人稍息片刻,终于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尼姑,询问她的名字,并声称庵堂一位名叫归寂的老尼想要求见。两人对视一眼,均感到其中十分诡异,她并不曾认识一位名叫归寂的老尼,连照雪庵也只来过两次。严青霜恐防其中有诈,便要起身随行,那小尼姑却十分固执,坚持归寂老尼的吩咐,只愿带楚云汐一人前往。
楚云汐对她悄悄地使了个眼色,严青霜默契地明白了她的意思,故意装作放弃,回座饮茶,待她走后不久,便立即反身追上,悄然隐于两人身后。
小尼姑带楚云汐七绕八拐地来到了庵堂里最隐秘的一间房间。她一路小心翼翼地记着路线,谨防有变。到了门口,小尼姑请她自行进入,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后便离去。
楚云汐心中奇怪,又禁不住好奇之心,屏住呼吸,在门沿上轻轻地扣了三下。随即静心而听,里面先是传出一连串咳嗽声,而后一句陌生的惊慌中带点激动的声音接着响起:“快请进。”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推门进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直到确定周围安全,才谨慎地踏入门去。她有意将门虚掩,留了一条缝隙,方便严青霜窥探。
她甫一进屋,便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屋中简陋,仅有两张粗木椅,一张木桌,茶壶碗筷。斜对着门,是一张窄窄的床榻,榻上盘腿坐着一人,面黄肌瘦、缁衣僧帽、嘴唇惨白、一脸病容,正在掩面咳嗽。楚云汐见她是位病重的老尼,紧张的心立时放下一半,又见她为病痛所缠,痛苦难当,心生怜悯,便从桌上壶中倒了半盏半热的白水,走到她身边递过去,轻声问道:“老师傅,请问是您要见我吗?不知你有何事?”
那老尼听见她轻柔话意,抬头看时,登时泪如雨下。楚云汐被她突如其来的哭泣吓了一跳,有些慌张地问道:“老师傅,你怎么了?”
老尼双唇不住颤抖,半响说不出话来。楚云汐越发觉得怪异,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依稀觉得眉眼熟悉,但脑海中就是难以拼出完整的映象。过了良久,她才打着哆嗦,抖抖索索地说道:“云汐,是我,你不认得我了。”她说着,泪落如雨。
楚云汐拼命思索后,还是摇头。老尼大哭,遽然抱住她的腰,泣道:“我是落春啊,云汐。你还活着,没想到我死之前还能再见一面啊。”
杯子被打翻,水溅了楚云汐一手,她怔住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怀疑自己是幻听了。她坐了下来,难以置信地托着她的脸使劲地看着,嘴里不住地问道:“你是落春?你真的是落春?”
她不能相信,这不可能是真的。落春随白荞的死而消失,她以为她早已遭了楚孝濂的毒手。几年的离索,仿佛已经历了漫长的雪雨风霜、桑田沧海,悲苦的命运把她曾经的貌婉心娴折磨的面目全非,如今她像一朵即将送走最后一季花期的桔梗,快要凋零在北风中了。
但当她看到她从怀里掏出的半截残破的青竹玉簪,她又怎能不相信眼前的这个衰老病沉的老尼就是在白荞心灰意冷的许多年里默默填补她母爱空缺的落春呢?她将那半根残破的玉簪紧紧地握在手中,断裂面刺痛了她的手掌,她仿佛能感受到这冰冷的玉簪刺破母亲胸膛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悲恸在她胸膛里剧烈的撞击,她紧蹙秀眉,难以克制地痛哭起来。
落春用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