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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昙看她心急如焚的样子着实可怜,一时心软,表情也略微有些舒缓。就在他即将允诺之时,身后的帘幕里忽然飘出一句急促地短喝:“且慢!”
听得那熟悉的声音,林月沅经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那人从帷幕处现身,仍旧身着刚才在竹林里相遇时所穿的翡翠色长衫,发髻上束着紫金冠。他英姿挺拔,如同石缝间翠**滴的碧竹。清冷高洁的翠色裹不住他矜贵高傲的神采,疏离冷漠的神情掩不住他器彩韶澈的风姿。
林月沅大惊,眼瞪得如荔枝般大,指着他高声嚷道:“你居然躲在里面偷听?”转向李昙的目光中满是被其欺骗后的受伤和愤怒。
他心头一惊,焦急地摆手解释道:“哦,阿璨比你只早来一会儿。他刚才路过这儿,嚷着口渴烦累,便去内室休息了。只是恰巧听到了我们谈话。”
林月沅满脸戾气,举鞭威胁道:“我警告你,你若是从中作梗,我是会跟你拼命的!”
李璨得意一笑,反剪双手,如同闲庭散步般悠然迈步道:“阿昙,我倒觉得此事可帮。”
他的态度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微微怔忪,心中狐疑更胜。面对她的不豫之色,他却罕见地舒展笑颜,轻松续道:“还有你,早跟我说实话不就完了,白白的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此事何须惊动阿昙,我便可以调人去保楚云汐!”
林月沅翻起嘴角,抱胸不屑道:“你?!我不信!”
李璨仰头爽朗一笑道:“好,你现在就去临江殿门口候着,带我点齐侍卫,便由你亲自带队去刑部大牢将人提出来,带入殿内,明日一早再送她面圣。丞相即便有通天本领,却也无法在我临江殿内害人。你道如何?”
听他说地斩钉截铁,林月沅有些动摇,但仍半信半疑地道:“当真?”
李璨点头,竖起一个手指,淡淡说道:“有一个条件。”
以他们俩见面就恨不得打一架的交情来说,有条件相助比无私拔刀可信度高多了。林月沅送了一口气,抚抚胸口道:“说吧,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你有什么条件?”
李璨轻松一笑,居然开起了玩笑:“放心吧,就算你要以身相许我也看上你。”这句玩笑换了她好一声大呸。
李昙也忍不住抿嘴。他呵呵一声后正色道:“事成之后,你给我敬杯茶,陪个礼就完了。”
林月沅再次瞪大了双目。
李璨觉得自己已经很有君子风范了,帮了她天大的忙,不过只要一句歉意,对方不感激涕零,还不情不愿,便不大高兴地哼道:“怎么你觉得为难?”
谁知林月沅完全不以为意,反而开心地笑道:“就这样,你早说啊。能救云汐,别说道歉就是让我跪下给你磕头我也愿意啊。”
李璨凝视着她欢乐的笑脸,心头有些触动,林月沅这种为了朋友脸性命和尊严都可舍弃的义气和豪情,让他突然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情。
林月沅在场李昙不好阻止,怕伤了她的心。她刚带着李悯离开昙香宫,他便即刻推轮椅至悠哉品茶地李璨面前,表达了他深深的忧虑:“这事你不该过问的。将其推到我身上便是了。到时只需打发几个侍卫去外面转一圈,只说刑部大牢没有圣上的旨意不能随意调人出来就完了。你当真要调动禁卫军去大牢劫人?此事涉及前朝社稷,不可胡来啊。”
李璨放下茶杯,端正了身子,肃然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李昙垂首,微一沉吟道:“难道你相信月沅说的故事。月沅心地善良,自然不会说谎,可此事太过离奇,难保那个姓楚的姑娘没有口吐虚词。”
对于林月沅诚实善良一事,李璨颇不以为然,他轻蔑地皱了下鼻子,沉声道:“她嘴里的话是真的假的有什么要紧,只要圣上相信它是真的,那它便是真的。而关键是怎么才能让圣上相信这个离奇的故事。”
李昙犹豫片刻,吞吞吐吐地问道:“阿璨,你想干什么?”
李璨眨动如繁星般耀目的眼眸,坦诚回答道:“我想保你做皇帝。”
李昙讶异而恐慌地捂住他的嘴。他却无所畏惧地拉开他的手继续说道:“上次小小的一个夺情,竟能闹得朝内数日争斗不休。可知丞相早已是众矢之的,这次丞相不经召唤私自在丧期间回朝,又落人口舌,而楚氏的惊天言论也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只要皇上愿意下令去查,到时不用我们动手,自然会有丞相死敌将他的一干罪证抖出。楚氏的故事只是一个契机,如果能好好利用,动摇皇上对丞相的信任,那么太子便断了一条左臂。”
“若要废掉太子,除了一个丞相是远远不够的。”李昙一针见血地指出。
仅凭这个观点,李璨对他的政治见解还是颇为满意的。他笑道:“不错,所以我说没了丞相太子仅断了一条左臂,而这条右臂便是顾氏。自皇后一族齐氏消亡后,顾氏便成了洛阳最大的士族,这些年来皇上之所以没有如对待齐氏般剪除顾家的势力,正是因为顾氏是书香传家,不像齐氏祖辈都执掌兵权。当年齐氏没落,皇上整编了其所掌的东北军,顾氏也没敢私组兵士,这才换的顾家的风光无限。可是,现在情况有变,皇上对顾氏显然已经起了疑心。”
李昙疑惑问道:“你如何得知?”
李璨深沉一笑道:“这次储君代天子去洛阳巡幸,便是圣上的一招试探之棋。”
经他点拨,李昙恍然大悟道:“你指的是这次陪伴太子巡幸的不是顾朝珉而是施佳珩。”
“对!”李璨兴致高昂,声音逐渐拔高道:“顾朝珉是才是东亲兵,是太子的右率卫。可是圣上却钦点了自己殿前守卫护卫太子,表面上是舐犊情深,担心太子外出安危,调遣身边护卫相守,暗地里却是派去了一个眼线。若是太子敢在巡幸期间与顾氏来往过密,圣上一定会知道。这些年来顾氏虽然没有大批蓄兵,但是当年战乱期间,顾氏因掌控盐铁大权,蓄积了累世巨富。后又因井田制崩坏和本朝初期实行的休养生息政策,利用财富大肆兼并洛阳土地,至本朝顾氏子弟已遍及洛阳周边,甚至不断向外扩张。顾族子弟中拥有百倾庄园的数不胜数,暗地里蓄奴养兵的大有人在。洛阳是长安的门户,你让圣上如何能安心?”
李昙攒眉低声道:“太子亦非蠢笨之人,想必也看出了端倪。此次去洛阳必然闭门谢客。顾氏是太子母系一派,支持太子无可厚非,太子若想将来坐稳皇位怎能没有强大的后援支持。”
李璨摇头道:“外戚作乱古已有之,本朝更胜。否则皇上也不会在登基之后,急急削减了韦氏、崔氏,只逼得洛阳士族怨声载道。皇上怕动摇国之根基才迁都长安,避开门阀纷争。但最终还是狠下心肠废了皇后一脉,当年皇后于圣上有救命之恩,齐氏于皇上平定内乱,君临天下,功不可没。先皇后巾帼英雄,重情明礼,自为国母,对母家从未有半点袒护徇私,可圣上仍旧对她疑心深重,至使夫妻间离心离德,皇后难产,郁郁而终。你觉得圣上如此一个绝情狠心的枭雄,对顾家和太子又能有多少情谊呢?”
李昙顿觉唇寒齿冷,敲腿叹气道:“皇上若对太子都意淡情薄,那对我这个残废的儿子更是弃之不惜了。”
李璨昂首冷声道:“正因如此,拉拢外戚,派系党争,根本就是书生所为。若想真正坐上那九龙御座,若无军权在手,终究是一场空谈。而如今你只需争取一人,便能最快得到与太子相抗的砝码。”
李昙动嘴无声地说出一个名字。
李璨会心一笑道:“对,就是他——施佳珩!殿下的几位姐妹均已出嫁,结果阴差阳错地来了一个表妹,这难道不是天意吗?林月沅这个疯丫头跟施佳珩年纪相当,容貌也算过得去,脾气虽然不好,不过一旦嫁了人在夫家受了调教以后自然会做个贤妻良母的。林家跟施家一旦结亲,施烈便算是殿下的半个亲家。有了施家强硬的天盛军作后盾,殿下便有了两成胜算,这是其一;其二皇上既有意令施佳珩试探太子,我们也可使其割裂太子与圣上的父子之情,胜算则再加一成;其三”
他一改其高谈阔论、挥斥方遒的豪情,转而诚恳真挚地说道,“话已至此,我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