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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么?”齐明辉沙哑着声音问道,完全忘记自己本该本着是她的心理辅导医生,更应该关注她的情况。
“他令你改变,你和他说了你的事情么?”
“没有……”
提及这一点,关慈恩垂了眸,她承认自己对沈谦有了心动,她承认原来她很想告诉自己的好朋友她恋爱了。
可是,她却不敢,哪怕是一丁点关于那件事的始末,她都不敢给沈谦说。
齐明辉听出了她话语间的蓦然添上的那份烦郁。
尽管他很欣喜自己仍是关慈恩最信任且依旧依赖,最知道她秘密的人,但是听到她的失落烦郁,他墨黑的眉仍旧拧在了一起。
“慈恩——”他刚刚才轻声唤她,电磁波里蓦然传来关慈恩不安而急切的问话——“明辉,作为男人,你在意你喜欢的女人不是第一次么?”
声线都在颤着,携着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感。
“慈恩,你想多了……”齐明辉温声安慰着她。
“现在怎么可能有那么无聊的男人!何况,哪一个男人又能保证他自己都身家清白呢?”
话落,齐明辉扶了扶挺拔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心下一片凄苦——他爱的女人问他这样的一个问题,却是因为她喜欢另一个男人!
“哦。”她柔声应了他,随即又恢复些许活力:“明辉,两次我做梦梦到,他都和我在一起,他的安抚,他的怀抱,他的手掌,甚至他身上的味道,像是安神剂一般……”
她一股脑儿的把所有的感触都向齐明辉剖白。
越说越羞,越说,越发觉原来沈谦,竟已深深植入了脑海和心间!
可是,她认识他,接触他,被他逗,受他撩拨,不过短短不到两月的时间而已!
她倏地娇笑出声,齐明辉聆听着她低低的娇娇的笑声,明明那么喜欢,明明那么想念,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终是晚了,他自责自己为什么不勇敢的向她表白,以前,他有那么多的机会,却从未把握住!
“明辉。”听筒中传来她清丽的喊声。
“嗯?”他稳住心绪,温柔的应答,等待她的下文。
却又是陷入了一片沉寂,但是他依旧耐心的等待着。
关慈恩空闲的那只手拿捏着那个快空了的药瓶,将药片倒出,拨弄着——16颗。
她想,从今晚开始,她只服一粒,连续十天,再间隔天数服用,兴许很快她是不是就可以摆脱它们了?
不用吃药了,是不是可以再尝试不用开着灯了?
略一沉默,她低沉了声,轻轻道:“性侵创伤综合症,怎样才算是消除了?”
话音刚落,齐明辉骤然从床上坐起——这是第一次,关慈恩第一次自己提起她的病症!
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样的三头六臂,竟然能令一个接受心理辅导大半年的女人改变至此?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加了力道,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吃药入睡,不惧怕黑暗,不再噩梦,不会重复去回忆那些不堪,安心积极的生活,享受人生幸福,那样你的病症才算是真正消除了!”
随后,两人又再说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这个清晨,关慈恩倏地觉得很美妙。
她终于勇敢的面对了一次她的病症——心理学上叫的“性侵创伤综合症”。
她可以自然的说出这个病名了!
她撩开了窗幔,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射进来。
她突然发觉,自然的光束,真的比灯光的光束更美!
*
上午的会议,沈谦始终有些心不在焉,他时不时的低垂眼睑,睨看那两个手机。
一听到手机的震响声,他就慌忙捻起,生怕漏掉了什么似的。
待到会议结束,他迫不及待的回了办公室,高胜寒亦是紧随着跟了进来。
“谦哥,你今天状态不怎么好,昨晚自己酣战了?”依旧有些坏痞的口气,随意的调侃他的表哥。
沈谦一记冷眼射去,随手抄了办公桌上的黑色签字笔朝他掷去:“高胜寒,别把我想得和你一样龌蹉!”
高胜寒稳稳接住,挑了挑眉,又是一番揶揄:“哥,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每次都都动手,对得起你这名字‘谦谦君子’的含义么?”
“对你,我不需要做君子!”他又冷冷的呛回了高胜寒。
“好,不君子是吧,不君子那我就不给你透露骆茵的行踪和落脚处!”高胜寒蓦然抓住了他的弱点一般,理直气壮的一屁股坐到他的大班椅上,翘了二郎腿,闲恣惬意的晃悠着。
沈谦的一双剑眉霎时蹙了蹙,随即冷声说道:“胜寒,你好日子过得太多了吗?要不要我给二姨去个电话?”
他这个表弟,他有的是法子治他,光是二姨——高胜寒的亲妈,连环夺命催婚call这一条,就能把他治死!
果不其然,高胜寒顿时泄气一般:“谦哥,有点人性好不好?我给你说不就得了,动不动就拿我妈来压。”
他白他一眼,然后接着道:“今天下午三点到达江城,大姐回我这里,骆茵会住酒店。”
沈谦冷静的睨着他,不插话。
高胜寒被盯得有些发毛,不得不继续:“她会住滨江假日酒店。”
沈谦闻言,颀长的身形倏忽一震。
“滨江假日酒店”,她难道从来不觉得故地重游,他对她做的那些事令她害怕么?
“谦哥,你的脸色怎么突然……”
“胜寒,今晚盛华那边的酒宴你替我出席吧。”沈谦陡然打断他,沉声命令。
末了,又加了一句:“让许可可陪你去。”
“为什么?谦哥,我跟她那个蛋白质宝宝根本不合拍?”高胜寒大声抗议。
天知道,前几天沈谦去了南山的时候,他正好去江城有名的“夜色”俱乐部消遣时,那个女人在那里和一众男女玩游戏,真他妈恶心的游戏——吹套套气球!
想着都恶心!
“胜寒——”沈谦又沉声叫他,“许可可虽然偶尔有些跳脱,但是关键时刻可以给你挡酒。”
跳脱,岂止跳脱,简直是逆天的女人!
高胜寒回神正欲说点什么,沈谦却俨然不耐烦了,将他从大班椅上拉了起来,冷冷道:“现在,我放你的假,回家准备下去接大姐,晚上出席宴会。”
高胜寒不情不愿的出了办公室。
厚重的皮质静音门一合上,沈谦有些颓然的瘫坐到大班椅中。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去年九月,那一天那一个秋雨绵绵的傍晚,那一对男女在滨江假日酒店厕所低语的画面毫无保留的跳入脑海。
“茵茵,你根本就不爱他,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你难道不爱我了?”男人沙哑的低沉的声音在狭仄的厕所隔间响起。
那个厕所隔着包间的距离过远,外面的喧闹几乎会盖住他们的声音。然而也正是这一份宁静令他听清了“茵茵”这两个字。
彼时,刚小解完的他正提了拉链,理了理皮带,随即打算转身离开,却因为“茵茵”二字顿了脚步,他兀自勾了唇——想不到小名叫茵茵的女人还真多。
“威廉,我爱,我爱你,我由始自终都只爱你一个!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都要订婚了,你要我的爱置于何处?我只能找他,有他,至少我可以过得好一点!”
女声尽管悲戚,尽管无奈,却是又轻又柔,带着她特有的娇音。
这声音太过熟悉!
熟悉得他的心、他的肺都被握紧了一般,心跳蹦得要出胸腔,呼吸都带着疼。
不是他心心所想的骆茵又是谁!
她不是应该呆在马尔代夫等他明天飞去找她么?
她不是期待他在那里向她求婚么?
为什么他妈的会在这个酒店,为什么会在这个厕所的隔间?
不等他靠近,那个男声又再响起:“对,我怎么忘了,他可是沈谦啊!他是宏宣国际的执行总裁,他有丰厚的家底——”
“够了,够了,威廉,不是那样的,我爱你,我只爱你一个,他只是备胎,没有了你,我跟谁都是一样的!”
“威廉,只要你要,只要你要,我都可以给你,你不要订婚好不好?”
那样哭求的骆茵,他从未见过,他攥紧了拳头,却是脚被盯住一般没有上前。
“茵茵,我的茵茵,给我,我要你,我要你……”
急切的男声,咂嘴亲吻声,女人的呻吟声。
声声入耳!
他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