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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枫一哽,顾左右而言其他,“村里这么多人,肯定有夫子吧,不知道学堂在哪个位置,改天把我们小九也送过去。”
小九更茫然了,“村里没学堂啊。”
一副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爹爹都会不明白的样子。
何枫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他此刻宁愿村里人防备他们,故意不告诉他们村里有学堂的事,也不愿意相信,心里呼之欲出的那个答案。
小九的话就像一个引子,引出了他埋在心中的所有怀疑。
他从第一次踏进须水村的时候起,他就总是隐隐有一种违和感。
这里的人的精神面貌太好了,根本就不像是乱世中的人。
何枫略通一些面相,他发现这里有几个村民,明明都是早死的面相,却活的好好的。
还有一些本该鳏寡孤独的,却还夫妻和睦,父母健在,儿女成群,三代,甚至四代同堂。
诡异,太诡异了。
而这其中最诡异的莫属夏家三代。
夏家爷奶的面相应该是早逝的,然而现在却身体康健,甚至连原本的面相也改变了。
何枫知道,人的面相不是一成不变的,有时候一念之差,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若非师门渊源,他根本没法从那蛛丝马迹中寻到线索。
还有孙氏,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的至阴之体,在没有玄门高手护着或者宝物守护的情况下,不但长大成人,甚至如同普通人一般生儿育女,活得好好的。
而被一个至阴之体所生育的孩子,夏瑾不但活下来了,还那般阳光开朗。
何枫都快疯了,如果不是他过去所学都是错误的,或者他就是个废物,那就是这个须水村太邪门了。
吾非灾星(十一)()
夜凉如水;屋外夜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屋内;何枫躺在木板床上辗转难眠。
黑夜里;他突然睁开了眼睛;趁着窗外朦胧的月光;他从怀里摩挲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有没有猫腻;试试就知道了。”何枫双手掐诀,不惜逼出了一滴心头血落在罗盘上。
原本灰扑扑的罗盘金光隐现,何枫不敢大意;手上动作不停,双眼死死的盯着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摇摆不定,疯狂摆动;最后终于朝着西北方停了下来。
那一刻;何枫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随手掐了一个诀打在小九的房间,然后慢吞吞的往外走;月光的照耀下;山间小路若隐若现。
随着靠近夏家;罗盘上的光就越强烈;好几次;何枫差点拿不住它。
何枫站在夏家门外;犹豫不决。夏家人心善,眼神清澈,周身气息温和;一看就不是坏人;更别说夏家于他还有救助帮扶之恩。
夏瑾待在屋内,仅仅几丈远之隔,他感觉到院门外的那个男人停留许久之后,终究还是走了。
他的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他最喜欢跟重情义的正人君子打交道了。
次日,天光大亮,夏瑾吃了早饭,就去道观。
小九正在洒扫前院,夏瑾隔得老远,吹了声口哨。
“小九,早啊。”
小九猛的抬头,高兴的开口喊:“瑾哥。”
等人走近了,小九小尾巴似的跟前跟后,“瑾哥,你有什么事吗?”
夏瑾如愿以偿的摸了摸她冒着短短头发的脑袋,头发太短,还有点儿刺,不过夏瑾觉得手感不错,一个没忍住多摸了两把。
小九也不恼,乖的不得了。还拿大眼睛来瞅他。
咋就这么招人呢。夏瑾心情贼好,实在没忍住,逮着她的头顶儿亲了一口。
“小九真香,今天的衣裳也特别好看,衬得我们小九更漂亮了呢。”
小九在夏瑾亲她脑袋顶的时候,就晕乎了,后面那一串甜言蜜语砸下来,小九除了傻笑,啥也不会了。
夏瑾稀罕的很,咋就有人能乖成这个样子呢。
何枫听到声音,适时走了出来,看到是夏瑾,很是意外,“夏小哥有什么事吗?”
夏瑾龇牙一笑,很是灿烂开朗,“嗯,是有一些事要麻烦道长。”他低头又揉了一把小姑娘的头顶,哄道:“小九,瑾哥这会儿有事要跟道长出门一趟,中午就在你婶子那里吃饭行不?”
小九回头看她爹,夏瑾抬头看道长。
何枫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好。”
小九立刻咧嘴笑了,眉眼间全是笑意。夏瑾弹弹她的额头,低笑道:“那就把扫帚放下,跟瑾哥走吧,道长也一起。”
何枫:
你都安排好了,他能说不吗?
夏瑾把小九送到了夏家,就拉着何枫走了。
何枫静静跟着他,但他只忍了片刻就忍不住了,“你是要出村?”
这个少年太诡异,他不能不慎重对待。
夏瑾轻轻嗯了一声,一大一小快步往外走,一口气走出了好几里地,何枫才拉住他,“你是要去镇上吗?这太远了,你一个小孩子不安全,跟我回去。”
夏瑾挣开何枫的手,突然笑了,“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何枫瞳孔猛缩。
顷刻之间,铺天盖地的死气从夏瑾身上溢出来,夏瑾被笼罩在具象化的死气间,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周围的动物更是仓惶之间逃了个干干净净。
何枫的本命法宝(罗盘)烫得厉害,他的心跌到了谷底,这,这是
天生死胎,活体灾星。
何枫恨不得自戳双目,他之前得眼瘸到什么地步,才能把灾星当做正常人。
何枫祭出法宝,都打算牺牲生命也要打退这个灾星。
结果灾星身上突然涌现出淡淡金光,犹如圣光普照,驱散了死气,周围的草木沐浴在这圣光之下,宛如被滋润一般,舒展了枝叶。
何枫的感觉是最明显的,他昨晚才逼出了一滴心头血,元气受损,如今在圣光的照耀下,他都仿佛好了许多。
何枫已经风中凌乱了,这神一般的发展他也是不懂的。
他木着一张脸,静静地等着夏瑾开口,这个时候他也明白夏瑾找他有什么事了。
“吾非灾星。”低哑的少年音在这空旷的山间突然响起。
何枫纠结了,茫然了,他书念得少,不要骗他啊。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他错了,他以前真的错了,他不该仗着自己有点儿天赋,就目中无人,年纪轻轻就离开师门,如今真遇上事了,他就麻爪了。
夏瑾都不忍看他那副蠢样子,瞧着高高瘦瘦的,五官周正,咋一遇上事就傻了呢。
何枫如果知道夏瑾的吐槽,一定会大呼冤枉,他已经够镇定了好吗,如果换做其他人,早在夏瑾释放死气的时候就撸起袖子开干了。
经历过之前那一遭,何枫对夏瑾的警惕达到了顶点,这就是个人形兵器啊,走哪儿杀到哪儿,还是兵不血刃的那种。
夏瑾撇撇嘴,赶在何枫盯上他之前又唤回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须水村的人该死的未死,反而隐隐有长寿之象?”
夏瑾阻止了何枫开口,继续道:“遵从你自己的内心,好好感受一下,我到底是什么人?”
何枫半信半疑,他把罗盘置于胸前,闭上眼席地而坐,夏瑾百无聊赖的任他打量。
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连灵魂都穿透了。
夏瑾挑了挑眉,看来这个何枫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些啊,不过厉害好啊,他越厉害,以后才能帮他挡更多的刀呢tut
半个时辰后,何枫睁开眼了,眼中的惊惧还未散去,他盯着夏瑾,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十世善人居然投胎成了一个灾星?
这恐怕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了。
夏瑾也在戳系统,“你干啥了,何枫的表情好怪。”
'没啥,我就是把你身上的功德金光调整了一下,让你的形象看上去更加慈悲。'
夏瑾木然:说人话。
'就是把你伪装成十世善人。'
夏瑾: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肿么破?
夏瑾双手放于胸前,一脸慈祥(??),他看也不看何枫目瞪口呆的表情,自顾自道:“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正与邪。道长,我究竟是好是坏,请你撇除偏见来看我。”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的时间还很长。”
何枫有点儿囧,他这是被一个十岁的少年,给说教了?
虽然知道对方的灵魂经历过十世,岁数算起来比他大得多,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