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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着高楚未回身,君怀闻的面上,嘴角隐隐抽搐着,眼底是愈发浓郁的无奈之光,刚侧过眼,便看见了冲着自己笑得格外灿烂的高楚。
“文怀兄!我就知晓,我这次定当没有看错!”两手交十略略搓了搓,高楚的面色因为狂跑的缘故泛起了一丝红晕,对着君怀闻笑了笑,“文怀兄,你也是来长生塔修习的吗?”
君怀闻侧着面庞,眼底是一阵又一阵无奈却又幽暗的光,末了,刚要开口应声。
“嘿嘿,我也是来长生塔修习的。遇上文怀兄当真是巧!”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高楚扯出一抹格外真诚的笑意。
于高楚而言,文怀是帮他入得东殿的人,是他心里头要感恩一辈子的人。
君怀闻侧着的面庞越发阴沉了下去,对于这说话拖拖拉拉的高楚,只余留了下了越发浓郁的无语。
余光瞥看了一眼还在傻笑着的高楚,君怀闻抿了抿唇,重重收回了视线,再未停下,径直往长生塔内走去。
神绪愣了一愣,高楚看了一眼已是快步走出许远的君怀闻,同样没有停留,径直跟上,一道入了长生塔。
塔内,灯火通明。
一如君怀闻第一次来时的模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视线,下意识地便投看向了一层那最为简单的修炼室门的位置,便是上一次他打算进入却是被席绾灯的声音打断行动的那扇门。
“文怀兄,我都打听过了,这长生塔是越往上仙气越为浓郁,你打算从哪一”
高楚手眼同用,还在仔仔细细地数着这长生塔的层数,不等他口中的话语完全说完,只感觉到身旁的文怀气息陡然一沉,泛出了浓重的寒意。
话音一个消散,高楚再未敢说话,看了一眼沉默着冷下了气息的文怀,旋即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塔上的方向。
一个身着同文怀同样衣袍的男子正站在长生塔第八层的廊边,向着下方投来了视线。
漆黑的眸底滑过一道极为深邃的光,君怀闻抬着眼,对上了那人的眸。
站在长生塔第八层的人,正是司马言。
盘腿坐在榻上,双手置于膝上,卫絮闭着眼,身子坐得笔直,心头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静心诀,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气息。
卫絮身上只着了一件极为简单的里衣,除却前胸,整个后背皆是露了出来。
惹眼的,是她后背上,那还泛着血色的大片大片的伤口。
伤口由她的右肩上而起,蔓延开来,几近布满了她的整个后背。
随着静心诀轻念而落,只见浅薄的蓝色仙气流转着,将女子的身子所笼罩,一丝一丝地护住了她那受伤的后背。
仙气入肤,丝丝缕缕的疼痛泛起,卫絮却是连眉头都未蹙一下。
玉骨笛静静地躺在了卫絮身旁,随着女子的仙气愈发浓郁,其中的蓝色幽光也是越发明亮了起来。
再有两日,便又要重新去往宫殿修习,定是要在这之前将自己身上的伤所疗好才是。
想法落在心头,卫絮心底的静心诀再一次暗念了起来。
屋内没有光亮,暗色沉沉。
周遭,太过于寂静,卫絮闭着眼,能够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以至于门外传来声响的一瞬,卫絮都未即刻睁开眼,以为着是自己听错了。
“咔——哒——”
声音太过于细微,以至于直至第三声的时候,卫絮才猛地一下子睁开了眼,凌厉的视线瞬时看过门口的方向,手中动作极为快速,一把将那放置在榻上另一边的长袍扯过,一个高扬,瞬时披到了身上。
脚步轻巧从榻上跃下,卫絮手中动作不停,将长袍的扣子扣好,快速而又安静地走到了门口的位置。
眉头轻蹙,并未犹豫,双手一把摸上了门,动作幅度并不大,缓缓地向内拉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
一眼望去,依旧是腾着浓郁仙气的忘尘屿。
第100章 安养()
同东殿不同,夜色中的忘尘屿并未完全暗下,因为那浓郁仙气的缘故,反倒是泛着些许浅白。
打开门的一瞬,铺涌而来的寒气直冲卫絮的面庞,跪在忘尘殿前的记忆再次浮现上脑海,卫絮的眉头蹙得厉害,再次确认外头并未有人,抽回手,刚要将门重新关上。
视线一个垂下略过,已是看到了那端正放在门边地上的东西。
一盏灯,和一个白色的瓷瓶。
所有的记忆似是一瞬间活络了起来,卫絮瞬时记起了仙鹊离开时的那一晚,他留给自己的那盏灯,分明同眼前的这一盏一模一样。
随风而来的寒凉浓重不已,女子却好似完全忘记了一般,视线落在那灯盏上,久久未动。
呼吸重重地停顿了一瞬,末了,女子凝望着那灯盏,终是蹲下了身子,将那灯盏和白色瓷瓶拿在了手中。
瓷瓶很是简约的模样,瓶身上,未有一字,一个翻转,卫絮这才看到瓶底,刻有安养两字字样。
虽只有安养两字,卫絮却是一瞬间便明白了过来这是何物。
安养粉。疗养伤口的药粉。
一股暖意,分明涌上了心头,唇边勾出一抹浅浅的笑,紧紧抓着了那灯盏和瓷瓶起了身,眉眼笑弯,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方向,重重唤了一句:
“小仙鹊,你回来了!”
声音里,是浓烈的欣喜之意。
回答卫絮的,却是只有那随着寒风落下的冰冷之气。
卫絮的声音,落下不过片刻的功夫,便瞬时消散在了烈烈的寒气中。
未有回应。
笑容愣住了片刻,卫絮眸中的光亮略显黯然了些,蹙着眉头,迈步出了屋子,站在了门口位置,挑眸四下看了许久,心头略有颤抖:
“小仙鹊,是你吗?”
风,呼啸而过,直吹得那浓郁的仙气越发流转。
依旧没有回应,卫絮唇角的笑意已是完全消散,视线缓缓垂下,落在了被自己抱在怀中的灯盏上。
这灯盏,分明同小仙鹊当日送给自己的一模一样。
心头黯然沉下,卫絮这才惊觉屋外那浓烈的冰寒直冲自己而来,呼吸一窒,再无犹豫,径直转身入了屋子,反手将屋门重新关上。
卫絮并不知晓的是,在自己关上门的一瞬间,一身清冷白袍的谷尘,竟是缓缓从仙气中出现,站在了卫絮屋前不过十步远的地方。
一双菱眸中,是向来冷寂的光芒,静静地看着那屋子的方向,谷尘半晌都未挪动脚步。
灯和药,自然是他放在了卫絮的屋前。
可是听着卫絮口中,那一声又一声的小仙鹊,谷尘的心头,竟是少有的泛起了波澜。
屋内屋外,一门之隔。
却是两番心绪,无法言语。
周身的仙气缓缓消散而去,谷尘依旧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屋门的方向,没有了仙气护体,那大片大片的冰寒之气也是随之卷向了谷尘的方向。
寒凉之气入心的一瞬,谷尘的心头第一次有了极大的波澜,心绪重重地沉了底。
原来,夜晚的忘尘屿,竟是这般寒凉。
“文怀。”
对视不过片刻的功夫,站于八层的司马言终是率先开了口,声音轻轻扬扬,从那高处落下。
不等君怀闻开口应声,站在底层的两人已是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形,未有任何的犹豫,径直从那高处,腾身跃下。
下一刻,司马亚已是站在了君怀闻和高楚的面前。
神色一片沉稳,视线先是瞥看过一脸懵的高楚,旋即转过,看向了眼前,这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
这个在东西殿比试上一举成名的男子,文怀。
因为戴着面具的缘故,君怀闻的神色总是让人无法完全捉摸透,比司马言略高出一个头尖的君怀闻,视线略略低了下去,望向了司马言。
率先入眼的,是司马言胸口,那绣着浅金色莲花纹路的襟领。
东殿大弟子。
君怀闻当然知晓这是何物,因为自己,也是在那授礼上,得了这所谓的大弟子袍。
嘴角轻轻一勾,君怀闻的视线中一片沉稳:“司马言。”
准确无误地,便说出了司马言的名字。
眼底的光亮愈发浓郁,对于厉害的对手,司马言向来都是有着极大的兴趣。
“听闻文怀兄在东西殿比试上大展身手,一战成名。在下本还好奇是何样的人这般骁勇,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对于能力强劲的对手,司马言向来都不会吝啬自己的夸赞之意。
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