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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步伐顿住,卫絮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却是怎样,都无法看清。
下意识地抬手去拨开眼前的雾霭,卫絮的声音清冷而出,好似不是她发出的字句一般:“你是谁?”
那黑衣人定定地站在远处,一动不动,一身的黑衣,几近连衣服上的花纹,卫絮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可偏生,那人的脸,却是被雾霭所遮挡,除却那棱角分明的下巴,面庞却怎样都看不清。
话语在整片白茫茫的天地间涣散开来,好似一出口便消散,再没有了回响。
心头猛然一紧,卫絮的步子下意识地迈出,向着那个黑色身形小跑而去:“你是谁?”
却是不论怎么跑,都无法跑到那人的身前。
模糊朦胧间,卫絮心头陡然生出一股害怕,步伐顿时停住,双眸中泛出一片死寂,看着远处的那个身影,声音都是有了些许的颤抖:“你是谁?”
“你是带我回去的人吗?”
言语间,卫絮的视线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男子腰间,挂着的,一只格外特别、却又极为简约的木块。
“你是你是谁啊”害怕和辛酸瞬时泛上卫絮的心头,那恐惧,并非是畏惧眼前的人,而是,害怕这人,会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声音里已是泛起了哭腔,卫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色衣服的人,酸涩之意,几近将她的整个身心所吞噬。
“絮儿!絮儿!”鹊仙的声音里,带着火燎一般的急切,双手死死地拉着卫絮的手,看着女子面上那密密泛上的细汗,以及他完全无法忽视的,卫絮的眼泪。
他知晓,卫絮定是做梦了,梦里,定是有着他所不知道的,那些痛楚。
他不愿,也不会,再让卫絮受那些记忆的折磨了!
手中的仙流很是缓慢的流淌入了卫絮的掌心,缕缕的温热,将卫絮整个人所包裹,不出半刻的功夫,卫絮的眼,像是没有任何的征兆一般,缓缓睁了开来。
心头终是松了一口气,鹊仙的身形前倾,靠近了卫絮,伸手擦去卫絮面庞上的汗,声音低沉又悦耳:“絮儿。”
卫絮眼眸空洞且无神,神绪久久没有回过,梦里那个人,却好似还在她的眼前,口中,也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是谁”
鹊仙并不知晓卫絮做了什么样的梦,却是听卫絮的话语听得格外清楚,唇边的笑意安逸且又温热:“我是你的夫君啊,絮儿。”
夫君,这两字,他早就是想过了千万遍,如今,却是真的可以在卫絮的面前说出,若可以一直如此,他愿意,一直这么骗下去。
声音入耳,卫絮眼中的光亮终是一点一点回过,扭过头看向身旁的男子,面上的泪痕半干涸着,卫絮很是清楚的捕捉到了鹊仙话音中的关键,眼眸闭了一闭,手中动作下意识地想要从男子的手中抽出,却是因为无力而作罢:
“我叫絮儿?”
很是准确的问出这句话,卫絮的眼底泛上了一丝希冀,却又带着些许的不信任,看着面前的男子,醒来这么久,她不知晓眼前男子的名字,更是不知晓自己的名字。
心绪猛然一颤,鹊仙口边的话音顿时消散,抓着卫絮的大掌也是猛然松了气力,愣住许久都是没有能说出话来。
卫絮的心猛然一沉,梦里那人的身形浮现上眼前,却是,怎么都无法同眼前的这个男子重叠。
“怕是睡得太沉有些糊涂了?”停顿了好片刻,鹊仙的神色显得自然了些,大掌轻拂过卫絮的鬓发,笑声里的宠溺格外明显,“我方才唤你唤的是雪儿啊。”
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来,卫絮的面庞完全侧看向男子,并未多去想什么,紧接着便问出了第二句话:
“你可是有黑色的衣袍?”
梦里,梦里那人,一身黑色的衣袍,一只奇特的木块挂坠,这些,都太过于深刻,以至于梦醒来后,她想要问清楚,便是这些。
脑中思绪转了一转,鹊仙很快便意识到,许是卫絮想起了什么,是同黑色衣袍有关的东西,心头瞬时下了狠心,嘴角的笑意越显温柔:“当然有。”
“你不是最喜夫君穿黑色的衣袍?自然是要等你好起来,夫君再穿给你看。”
言语间,鹊仙已是坐到了床沿边,单手微微拢着卫絮,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卫絮的肩头:“今日已是不早了,你的身子还虚弱,莫要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了,早些歇起才是。”
温暖又让人安心的气息,伴着男子的动作逐渐环绕卫絮的四周,恍惚间,困意再度袭上卫絮的脑海。
睁眼闭眼间,卫絮终是将最后一个问题问出了口:“你叫什么名字?”
字句落下,浓厚的困意已是让卫絮支撑不住闭上了眼。
鹊仙拢着卫絮的手在听到卫絮的问话后,忍不住用了些许的气力,唇口张了好久,才是落下轻柔的声音:“叫我,夫君就好。”
末了,鹊仙的视线从卫絮的面庞上转过,看向了外屋的方向,面上的笑意和温柔全数被无奈取而代之。
没有人看见,他在卫絮入睡时,那从掌心流淌出的仙流,拢住了卫絮的太阳穴。
他要让卫絮,再也想不起来过往的事情。
他要卫絮,梦里都是自己。
他要她,一辈子在自己的身边。
第422章 换人()
清晨。
薄日。
暖意氤氲。
长恨阁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所有的弟子皆是在东西殿广场上修习。
整整上百人,却是毫无一人发出声响,均是认认真真地沉入到自己的修习中。
五百年前的那场大战,虽说同仙界相离甚远,却还是波及到了长恨阁的一些地方。
所有的一切都同往日一般,不同的是,仙界,再无先圣这一人。
那场大战后,几近所有的仙界中人都是知晓了谷尘的真面目。
也是从那一日起,仙界中人对于长恨阁,都是颇有微词。
纵然居然在仙界中再三说明,一切只是谷尘所为,可众人,还是对那长恨阁有了或多或少的意见。
一时间,流言四起,对长恨阁,也是起了不小的冲击。
同时刻,仙界中一些修仙阁也是见势而起,逐渐有了同长恨阁平起平坐的地位。
仙界中,再也不是长恨阁一方独大的境地。
居然坐在高处,眼眸中一片平静和冷然。
经历过一系列的事情过后,原本温煦的他,也是有了不小的心绪变化。
除却在亲近的人面前会同以前一样,旁人面前,再也没有了过去温柔亲切的模样。
眼眸沉沉看着东西殿广场上修习的弟子,居然的面上,越发沉寂了下去。
现今,来长恨阁修习的弟子,已是不过千人。
他也是做主,长恨阁再无东西殿之分,所有的弟子,均是在一处修习。
“居然。”清丽的女声响起,音调里,带着些许的担忧和柔和。
居然本就是坐着,闻声,侧过头,向着自己的右侧来人方向看去。
来者,是两人。
淡雅绿色衣裙的,正是从两仪谷中返回到长恨阁的,柳叶。
她的身旁,一身黑色衣袍的,是同样在五百年前那场大战过后,从君凌宫被救出的,尊阅。
尊阅的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深沉和平稳,可那看向居然的眼眸中,分明有着浓烈的担忧。
他和柳叶两人,可以平安无事回到长恨阁,自然是值得欣喜的,可一切,却已是物是人非。
如今,居然一人担起了关于长恨阁所有的事情,尊阅的心头,自然是有着担忧。
视线看过两人,居然的面上未有任何的变化,轻点了点头:“你们来了。”
两人回归到长恨阁后,居然并未给他们太重的教习事务,不过是每日过来查看查看便妥。
柳叶的眉头蹙得极深,深深看过居然一眼,旋即微微侧过身子,拉住了尊阅的手。
他们虽许久都未在长恨阁,可对于这个师弟,还是有着极大的关切。
尊阅怎会不明白柳叶的想法,大掌微微用力握住柳叶的手以示安心。
脚步上前,走到了居然的身旁:“居然,这早晨的修习你也是看了许久了,换我和柳叶吧。”
略微抬起视线,看了一眼尊阅,而后又看过柳叶,眸光再度转过,看向了广场上,那些修习的弟子。
居然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两人的好意:“无妨,我再看一会儿。”
神色中终是有了一丝波动,尊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