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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沫混合着鲜血四下飞舞,如散发着腥臭味的雪花,自半空飘零而下…
韩灵肃完全吓傻了,她呆呆的看着远处,这才发现,少年并非是悬浮在空中,他身下有道极细的丝线,跟操纵法师杀人、同时又将他们撕碎的银白细线一模一样,恐怕,这便是傀儡师杀人于无形的法宝之一。
蔡靖趴在血泊中,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死死盯着少年: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我素不相识,何须通报姓名。”
少年冷冷说着,飘然落下,像片羽毛,没有丝毫重量。在他双脚落地的一瞬间,混合着血水、雪水和泥水的地面,突然暴起几张泥做的大口,将火岷派众人尸首尽数吞下,连渣都不剩!
韩灵肃惊得低呼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将身子尽力蜷缩起来,藏在雪堆之下。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停顿片刻,她听到极其细微的“沙沙”声,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看到那少年在雪上行走的样子——他几乎是悬浮其上,不留足迹,就像蝴蝶翅膀扑扇雪面,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汗毛倒竖,冷汗直流,韩灵肃绝望的闭上双眼,听着那声音慢慢由远及近。
突然,有人从身后大步上前!
不等她回头,就有块绒布劈头盖脸罩了下来,神奇的是,这布料竟然是透明的,她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少年绕过雪坡,直冲这边来了!
“哈——!”
挡在她面前身材高大的男子一声断喝,周遭的空气都产生了微妙的波纹,整座山林连同沉睡中的雾庄,都在内力十足的声音里微微颤动。韩灵肃伏在雪地上,只觉得胸腔、腹腔一阵空鸣,痒痒的直想发笑,却又从心底感受到丝丝恐惧。
当时的她还不知道,这声断喝名叫“投石鸣”,乃是外修之人震慑对手的方式之一。
少年在距离他们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白玉般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抱拳问道:
“尊上…莫非是若耶派掌门宗师徐有旸?”
“你既然知道此处乃是若耶派的地头,却敢如此大开杀戒,胆子不小啊。”
徐有旸双手叉腰,语气里透着怒火:“冥灵门为四宗之首,与火岷派素无仇怨,上方法师刚刚殒身,你就杀他首徒弟子,这是要将火岷派赶尽杀绝吗?!你究竟为何如此歹毒?!又是何人指使?!”
少年扬起嘴角,露出个似是而非的笑容:
“徐上师,在这里遇见,倒省得我去找你了。”
“什么意思?!”
“火岷派的诸位确实与我无冤无仇,不凑巧,我要找的人,却是他们的仇敌。如果不将这些人清除掉,万一那孩子落入他们手中,我又如何再见到她呢?”
少年语调轻快地说着可怕的话语。
韩灵肃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有些疑惑,说了半天,他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难不成盖在她身上这块布,竟有隐身的功效?!…
正胡思乱想,她听到徐有旸声音低沉的说道:
“你说的孩子…难道是金家那个死里逃生的孤女?”
“正是。金家人说她被人救走,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你。毕竟,十五年前倘若无变,韩金氏本该是你的夫人,所以对于她的女儿,你也不能完全无动于衷吧?”
心脏剧烈跳动着,韩灵肃分不清哪件事情更加令她惊讶,是这可怕的少年不知何故寻她而来,还是徐有旸竟与她生母有过婚约…
就算只看到背影,她也能够感受到他的动摇:
“那段往事…早就随着徐家覆灭烟消云散,金家先主去世后,也没几个人知道了。你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找那孤女又是为何?”
少年打开扇子,遮着半张脸,冷冷道:
“那孩子在你手上吗?交出来,我放你条生路。”
徐有旸笑了起来,透着些许咬牙切齿的狠劲:“黄口小儿,狂犬吠日!你不知从什么地方,学了些奇巧淫技,欺负火岷派的法师不识底细,就自以为天下无敌了吗?!慢说那孩子不在我手上,即便就在了,以为我是你能威胁的人吗?!”
说着,他两脚分开,磐石般稳稳站着,双拳猛地向前挥出,凛冽风刃呼啸着冲向少年!
第9章 二候宗师()
少年轻飘飘腾空而起,风刃在他刚刚站立过的地方砸出一个大坑,雪泥飞溅!
徐有旸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提神运气,衣衫如鼓满风的船帆般涨了起来,让他原本就高壮的身形更为巨大!
少年站在悬空的银丝上,左右挥动着玉骨折扇,只见下方雪地就如刚才一般,跃起数只雪做的猛兽,它们张牙舞爪的扑向徐有旸,瞬间就将他围得密不透风!
韩灵肃紧张得大气不敢出一口。
只怕若耶派的掌门此次凶多吉少了…因为她刚刚亲眼看到,火岷派的那么多人,眨眼功夫就被雪兽咬得血肉模糊…现在唯一值得她关心的,就是他死后,自己又该如何逃生呢?…
雪兽撕咬的身姿如同沸腾的滚水,少年高高在上,冷冷俯瞰着一切。
突然,只听得一声爆裂巨响,雪兽们被炸得四分五裂,重新变回不具生命的雪屑、雪块,四下飞舞,甚至失去了重新集结的能力,彻底瓦解了!
徐有旸毫发无损的站在原地,甩甩拳头,冷笑的看着少年:
“接下来,就该我代替你的师长,教教你做人的道理了。”
说着,他如离弦之箭飞扑上前,拳脚相加,逼得少年从银丝上飘落在地,举起玉骨折扇勉力抵抗!
这还是韩灵肃第一次见到外修之人动武的场面,果然如传说中的威震八方,即便相隔较远,她都能感受到拳拳见肉的劲风,再加上修真而来的强大气场,虽然并不如法师施法那般眼花缭乱,却是力道十足、威猛难敌!
刚才谈笑间歼灭八位法师的白衣少年,此刻被逼的节节后退,他似乎非常忌讳肉搏近战,在徐有旸的步步紧逼中很快败下阵来,被他捕捉到致命的空隙,一拳击穿了胸口!
却没有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场景。
少年变成了雪做的雕像,在徐有旸的拳头下分崩离析,摊落一地。
山林上空传来清亮的声音,却辨不出发声的方向:
“…尊上不愧是天心散人的高徒,我多年未曾流血,没想到竟被你所伤。今日就此别过,找不到那孩子,我还会再来拜访的…”
余音渐渐消散在夜空中,很快,周围又恢复了宁静。城镇传来几声鸡鸣,天快亮了。
韩灵肃坐在雪窝里,冻得浑身冰凉,双脚早就没了知觉。她看着徐有旸走上前来,取下她身上那块绒布,目光中满是关切之情:
“没受伤吧?…”
“你故意撤下了院门结界,就是想要我遇见这种事情,吓得不敢再逃吗?”
明明身体还在颤抖,她却无法做出柔弱的样子,抬头冷冰冰的瞪视着他。徐有旸似乎有些意外,很快笑了,拎小鸡似的将她提起来,拍打着她身上的雪屑:
“哈哈哈,你这家伙还真是不同寻常!小姑娘见到刚才那幕,不该吓得魂飞魄散吗?你却还有胆子在这里质问为师?!没错,我是想要你受点教训,可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突然收住话头,眼望向掩埋着火岷派法师的那片裸土:
“没时间闲话了,赶紧回去。今天之内,咱们就得离开雾庄,到山里找块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
说着,他将女孩夹在手臂中,就这样挈着她急匆匆往镇上走去。韩灵肃却有些不明白了:“你在躲什么?刚才那家伙吗?你不是将他打得落荒而逃,为何还要躲进山里去呢?”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冥灵门固然厉害,但满门内修,不曾听说有哪位上师精通傀儡之术,可那孩子不但手段诡异,就连我都看不出他究竟几候修为,刚才侥幸得胜,不过欺他不备,一旦他想明白了、卷土重来,咱们若耶派可就危在旦夕啦!”
韩灵肃叹了口气,呆呆看着在眼前凝结的哈气:
“大叔,你堂堂一派宗师,却连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又为何强出头,要庇护我这个不祥之人?索性放手叫我走吧,省得拖累你们…”
“你就别再瞎操心了!刚才我披在你身上那块布,还记得吧?这宝贝叫做遮罗锦,是咱们若耶派的镇山之宝!哈哈哈,不管在什么地方,无论是室内还是山野,只要将它往身上一披,在敌人眼中你就会变成桌椅板凳,或者灌木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