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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有道理。
韩灵肃慢悠悠嚼着点心,没有回头,就知道少年脸上一定是那种傻了吧唧的关切之情:
“干嘛这么关心我?我不过是你在山里捡来的陌生人,又不知底细,何苦呢?”
“但咱们毕竟共过生死,你还是一副婴孩的模样,就这么让你走了,我实在于心不忍啊。”
晏钺伸长手臂,帮她另外拿了块点心,笑着说道:“不如,你就在我这多待些日子,也跟我讲讲修仙的事情,万一有天,你长到可以离开的岁数,径自离去便是!…”
“殿下,请用茶。”
不等韩灵肃回答,身后上来一名婢女,毕恭毕敬的放下茶杯。
她刚好口干,点心噎在喉咙里,于是抢在晏钺前面抓起茶杯,准备先喝上两口再说…
“茶有毒!茶有毒!茶有毒!”
没成想,当她的手刚接触茶杯,这个细瓷做成的物件突然大声喊了起来:
“茶有毒!茶有毒!…”
莫说旁人,韩灵肃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缩手,喊叫声戛然而止,茶杯又变回了死物。
“这是怎么…?!”
晏钺惊得说不出话来,身边那些服侍左右的卫兵婢子,也都吓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韩灵肃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有些觉悟,便用指尖再次接触了面前的茶杯。
不出所料,杯子又喊了起来:“茶有毒!茶有毒!…”
“把它喝了。”
韩灵肃端起杯子,不顾它还在尖叫,将其递给端茶来的婢子,冲她冷冷道。
那女孩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几乎站不住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捣蒜似的冲晏钺连连磕头,嘴里喊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他们抓了我一家老***我在茶里下毒!…求您饶命啊!…”
晏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看看膝上坐着的女婴,再看看不住磕头的婢女,突然扬起手,打翻了韩灵肃手中那不断尖叫的茶杯,杯子掉在地上,摔成粉末!
“把她抓起来,仔细审问。”
他慢慢站起身,依旧将孩子抱在怀里,两旁侍卫们这才醒过槽来,一拥而上抓住婢女,三皇子却没再多看一眼,转身离开了花厅。
“你很伤心吗?”
被他抱着一直往前走,韩灵肃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抬起头,看着少年失魂落魄的脸:
“这有什么啊?人活着,就要遇到这样那样的糟心事,倘若你有命活得更久一些,就会习惯啦。”
“你说得轻巧。修仙之人该多好啊,有无穷无尽的生命,还有各种便捷的法术,你根本就不担心这种事情,只要一根手指,就能叫仇家灰飞烟灭,又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呢?”
“我?哼,你懂什么。过去,我也曾经是个婴儿,但那个时候,周围的人都觉得我是个累赘,是个肮脏的东西,所以女仆们尝试用被褥把我捂死,可惜我命硬,没死成,于是他们便用潲水喂我,毒打我,我竟然也一天天长大了。后来,那些人为了得到我身体里的宝物,就想把我活活烧死,我又没死成,还遇见了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过了几年舒心的日子,他们却又都死了,就死在我面前,被仇家杀了,我却没法给他们报仇,还被冤屈为凶手,孤立无援中被判了死刑…”
她滔滔不绝的说着,晏钺不由得停住脚步。
他们此刻身处汗青馆的后花园里,小径两旁开满了白色的葱兰花,掩映在碧绿的草丛中,星星点点煞是好看。晏钺将婴孩放在一旁石凳上,自己半跪在她面前,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真的吗?这就是你的经历?…”
“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这种恶心的眼神趁早收了吧。”
韩灵肃冷冷的看着他,粉白的小手交错身前:
“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对你好的人,自然要百倍珍惜,可想要害你的,一点心软就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可是…”
晏钺别过目光,看着草丛中的白花:“…那人若是我的手足血亲呢?”
“恐怕你真的活不了几天了。”
韩灵肃叹了口气,这么小的婴孩叹气,实在是诡异无比的画面:
“既然我救了你两次,那你这条命就是我的了,随便送掉也不合适。就按你说的,我会暂时呆在这里,等你看清楚、想明白了,再走也不迟…”
第52章 物化之术()
从前,韩灵肃几乎没怎么照过镜子。
一来,修仙之人大多不在乎容貌,傍山居里多是男子,根本没有铜镜;二来,朢虚大陆并无铜矿,铜镜或者原料都是从海外运来,价格昂贵,平民家中不可能有,何况一贫如洗的若耶派。
第三…这个理由更加重要,就是她自己没有照镜子的愿望。
女孩长到两三岁,就开始有了爱美之心,但对于韩灵肃而言,那张被毁的面孔,是她如影随形的一部分,也是她饱受摧残的原因。她并非怨恨自己的长相,却也没有一再端详它的兴趣。
可现在不一样了。
在汗青馆呆了两个多月,她长成约莫四岁女童的模样,头发变长了,女仆们开始拿来铜镜、衣装,为她打扮起来。
等身大的铜镜明晃晃的,里面映着一个陌生的孩子。
她穿着对襟的夏布短襦,系着银线拧的盘扣,鹅黄色的小裙刚到足踝,脚上穿着洁白的布袜和绣花鞋;巧手的侍女为她梳成双环髻,鬓上配着茑萝花,是刚从院子里摘回来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镜中女孩有张鹅蛋脸,双颊又细又白,粉嘟嘟的,惹人怜爱;她虽然年纪尚小,可眼眸黑亮、小鼻高挺,眉似远黛、口若樱桃的,不假时日定是个美人无疑。
韩灵肃久久坐在镜子前面,目不转睛的看着,好像在看另一个人。
“…意思是说,你能叫物件说话的本事,是遗传自你的母亲?”
晏钺刚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雨气,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跑到女孩房里来了,这段时间,他只要在家就总要和她在一起,那个遥不可及的修仙界,有太多让他好奇的事情了。
从镜面上收回目光,韩灵肃看着他道:
“听说,我娘的本领叫做物化。有人…告诉过我,说她是千年难遇的物化师,凡到她手里,即便是无形的空气、风,甚至劫数,都能变成物件。”
“这么了不起!?但是,跟你的能力好像并不一样啊。”
“我这些日子仔细思考过,错不了的。我娘能够物化无形之物,而我刚好相反,可以让没有生命的物体开口说话。这两种本领看上去不同,其实异流同源。”
说到这里,她自嘲的笑了下:“只不过,和我娘比起来,我的招数简直就是小儿闹啊。”
“那可不见得。”
晏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连忙摇头道:“你别忘了,正是你叫茶杯开口,才让我逃过一死,这个本事对我而言,可重要得很!”
他穿着一件缂丝罩衣,里面套着白色的箭袍,袖口扎好了,脚踩长靴,十分利索,更衬出少年人的俊朗英挺之气。
两个月来,即便韩灵肃无意打探,单凭下人们没事嚼舌根,也把这位殿下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了。
他虽然是人皇第三子,可是跟其他兄弟相比,多少矮着半头,因为他的生母并非大家闺秀,仅仅只是皇宫中负责浣衣的下女,因为人皇有天喝多了酒,阴差阳错临幸了她,才叫下女身怀龙种,生下了皇子。
据说,那个女子因为身份太过卑微,至今还没有获封,凄苦的生活在冷宫中。
但晏钺却并非苟且过活的人,他长得漂亮,脑子聪明,无论是读书还是习武,都要比其余的兄弟强,据说人皇近些年对他甚为器重,这恐怕便是有人想要他命的重要原因…
这些世俗的纠纷,即便是皇位之争,韩灵肃也并不关心,她每日早晚打坐,潜心炼气,还能够按照若耶派的心法,开始锻炼拳脚,内外兼修,只觉得身体越发轻盈,控制力也胜于从前许多。
“我叫你带着的丹药,别忘记吃啊。”
她回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问道。
晏钺点点头,拍拍藏在衣襟里的小药瓶:“放心吧!不管是去到大内,还是下馆子,吃喝之前,我都会先服药!你不是说了吗?这样即便饮食有毒,我也不至于当即送命啦!”
“治标治不了本,我离开之前,希望你能够找到一劳永逸的办法。”
“肃肃…每次你这么说话的时候,我都觉得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