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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有一次舒航想玩空中飞人,而这个项目必须要两人一起,他威逼利诱把她拐上高空,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去体验自由落体的感受。
还记得那一次,舒航拉着她的手让她陪他排队,逐渐随着队伍挪到中间的时候,含笑逗问她:“要不要也上去试试?比过山车恐怖不到哪里去……”
程迦艺拒绝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可是脚步越往前,却越觉不大对劲,依稀听到工作人员说着什么,这个设施为了平衡起见,必须要两个人一起参加之类。
设施下面,已经有胆量大的女生,因为同伴不愿探险,而独自站在前头,等待另一个同样也落单的游客。
程迦艺单纯地歪着脑袋问:“你等下是不是也要再等个搭档?”
舒航坏笑:“不如你陪我?”
程迦艺坚定地拒绝:“不要!”
离设施之间,就只隔了两组人了,胆量大的女生还没有等到搭档,舒航继续坏笑着逗程迦艺:“你看,再这么下去,我就得跟那个女生绑在一块儿了,你不介意?”
程迦艺抬眼往女生的方向瞄了一眼,挺青春亮丽一姑娘,于是咬着嘴唇低着头,小小声地嘀咕:“你可以等下一个男生嘛……”
舒航:“你觉得这儿这么热闹,工作人员会放着两个人不捆起来,让他们各自杵这儿无休止地等下去么?”
程迦艺那时候的占有欲还是很旺盛的,小醋坛子也是很满的,两只手往舒航的手臂上一抓,立马撒娇起来:“那你不要玩这个了,好不好?去玩那种可以一个人玩的?我都陪你排队!”
舒航:“可我看这个挺有兴趣的,就想玩一次。”
程迦艺鼓着腮帮子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舒航继续哄道:“就陪我一次?这个没你想得那么可怕,而且我们两个绑在一块儿,我一直握着你的手,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程迦艺狐疑:“……?”
舒航哄程迦艺自有一套,看她已经有点犹豫了,就又加了把劲:“或者,你可以把它假想成电视剧里那种亡命鸳鸯走投无路一起殉情的画面……”
舒航还没有说完,就轮到他俩了,程迦艺迷迷糊糊脑补着他描绘的浪漫情节,不知不觉已经随着舒航跟工作人员的牵引,上了高台。
直到被结实地跟舒航捆在了一起,她才回过神来反抗,奈何早已来不及,舒航大大的右手用力地握紧她纤柔的左手,鼓励地说:“闭眼,跳!”
程迦艺本能般听话地随着他一起跳了下去。
堵着胸口的气流,让她连惊呼都失了声。
睁开眼转头,却迎上舒航近在咫尺的温柔容颜,和着风声一起传入她耳中的,还有一句软到能把她的心融化的:“我爱你。”
是了,除了令人喘不过气的心悸,从高处跳下去之后,确然还有抛开全部烦恼后的身心畅快。
那些想着索性一了百了的夜晚,随后浮现脑海的,必然是父母哭成泪人的模样。
这就是牵挂了。
这些年,她算不上多么得孝顺,因为有哥哥在,她用来陪父母的时间就很少,可是亲人之间的爱和牵挂却不会断,让她一想到父母亲抱着自己的遗像哭到一夜白头的画面,眼泪就忍不住扑朔扑朔地滚落下来。
那些她拿着水果刀,抵在自己纤细的手腕上的瞬间,也无一例外被脑海中母亲的容颜逼退到失了力气。
有时候觉得自己想太多不好,胡思乱想,明明并未生的时候,也能杜撰出一堆的虐心情节来,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也挺好的,至少对于如今而言,熬过了最神伤的岁月,还好好地活在这里,身边有个疼爱自己的人,守着护着。
却也让她的牵挂更多了一个,一想到脑子里的那片阴影,也许不是淤血那么简单,也许会是肿瘤,更甚至如果是恶性的……
病逝是会比自我结果了比较让人好接受,可她爱着的人,爱着她的人,那种悲痛,稍微一想,就能让她热泪盈眶。(。)
Chapter。155()
程迦艺小时候,第一次面对的死亡,是奶奶过世。
奶奶死于食道癌,因为晚期完全没有办法吞咽,只能靠点滴注入营养剂来勉强维持,所以临死的时候几乎骨瘦如柴,加上她个子小,常年在地里干农活,皮肤晒得很黑,整个样子看起来就异常凄凉。
奶奶重男轻女的思想比较严重,所以她这个理论上应该最受宠的最小的孙女,并没有很得宠,反而时常被奶奶忽视甚至嫌弃。
小时候,奶奶从来没有带过她,出生起,就一直是妈妈照顾,就连上班的时候,也只能将她带到办公室里待着,所以程迦艺跟奶奶并不是很亲。
到奶奶弥留之际,程迦艺请假去看望她,她还将她认作了是程迦艺的表姐,叫了表姐的名字。
本来其实早习惯了被忽视,不被疼爱,并不想就此事耿耿于怀,但潜意识这种东西却根本不受大脑支配,不知为何,这件事在她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
乃至很多年后,当再有人提到奶奶,她唯一能想起来的,就只有最后这被叫错的名字。
就像她所见的奶奶的最后一面,虽然容貌早已模模糊糊不再真切,却在内心的极深处,留下了病死异常可怕凄凉的阴影。
她很害怕生病,而且一有些小病小痛就容易往最坏处想,然后把自己吓得担惊受怕到睡不着觉。
高中的时候,因为妈妈闹离婚的关系,各方面压力都很大,让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感到胸闷气促,刚开始还没有太在意,等她意识到自己有这个状况的时候,就忍不住地联想到了各种最坏的方面。好比在夜深人静的冬天,把自己裹在密不透风的棉被里,很快就开始呼吸不畅,便担心这是不是心脏病的初期症状之类。
大学的时候,有次淋巴炎,脖子里鼓了一小块,用手一碰就疼,她也担心是肿瘤,生生把自己吓哭了。
舒航取笑过她“没文化真可怕”,然后给她科普出现某些症状的最寻常可能。
她听了,挨过症状消退,然后依旧做她的井底之蛙,仿佛那种担惊受怕胡思乱想的过程也是一种享受。
反正她有舒航可以宽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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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一次,好像就不是宽慰不宽慰的问题了,假如打了3天点滴,那小片阴影依然固执地占着脑袋里不该属于它的位置,那怎么办呢?
万一,它并不像医生以为的那样,其实不是淤血而是肿瘤的话?
给脑袋动手术啊……依照电视剧里惯用的情节,十有**不是失忆就是昏迷的。
程迦艺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叶卿云虽然一向来知道她睡相差,但是心意相通的两个人,怎可能不知道她此刻翻来覆去的,是因为内心的彷徨。
他也害怕,他也担心,不过终归不能在她的面前表现出来,两个人在一起,总要有一个适当的坚强,适当的勇敢,去支撑另一半。
于是他长手一捞,搂过她的肩,把她的脑袋摁在自己肩膀上枕好,顺带安抚地揉了揉她绵软的长,问:“睡不着?”
程迦艺怯弱地小小声:“嗯。”
叶卿云:“害怕?”
程迦艺从他肩头磨蹭着抬起视线,犹豫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
叶卿云倒是语气平淡:“猜的。”
程迦艺逞强:“其实也没有很害怕,就有一点儿害怕……真的……就一点儿……”
叶卿云把她的脑袋又重新摁回去枕好,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我知道……”
程迦艺软软地往叶卿云怀里贴了贴。
无限温存的时刻,叶卿云却忽然转了话题:“等你病好了,我们把家里重新装修一下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疑问让程迦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么?”
许是小夜灯的光线太柔和,又许是怀里程迦艺淡淡的牛奶香让房间里的气氛太温情,叶卿云轻咳了一下,竟略有害羞地不好意思道:“我吃醋了……”
不安分的程迦艺,听到这话,小脑袋又抬了起来,愣愣地盯住叶卿云的眼睛:“吃醋?”
这次,叶卿云没有再特意把她按回去,任由她半趴在自己身上,浅笑着回望她:“对……那天……我不是去了舒航家么?看到你精心布置的那些,特别羡慕……”
程迦艺:“啊?”
叶卿云又道:“这里已经是你的家,却好像总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