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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近前,以华少菊为首躬身一礼,毕恭毕敬唤了声,“少菊见过荣国公,成国公。”
“世孙不必多礼。”,谢承继沉呵一笑摆摆手,苏磷亦温沉一笑颌首。
安帝默许了华家搬回华侯府,便是昭示了他认同华家重新承爵,华少菊虽是排行在三,但作为府中嫡长孙,依旧顺理成章成为华侯世孙。
蒂莲垂目浅笑,注意到左侧方苏家几个儿女时不时侧目盯着这边,不由侧首看向谢珩煦,俯在他耳边正要说什么,却被华少菊的话打断。
“蒂莲小姐,别来无恙。”
众目睽睽,这是做什么?
蒂莲盈唇微动没有再与谢珩煦说,而是转首抬眼看向华少菊,看他鹰眸清润直直瞧着自己,不由淡淡勾了勾唇,轻轻颌首并未说什么。
然而华少菊突然这一出,已引得苏家人纷纷打量她,如芒在背的目光,令蒂莲尚算柔和的眸色冷了冷。
华少菊清朗一笑,上前半步睨着蒂莲道,“如今少菊果然回京了,云侯与蒂莲小姐可曾说过,要在食客欢为少菊摆宴接风,不知可还算数?”
当日在江州被他拦住,早八百年前的话,不过随口一说,这人倒是也值得铭记于心。
蒂莲心下暗忖,面色却浅笑沉静,“南海的生意多亏得华府相助,菊三爷若是肯赏光,这接风宴,自然是要摆的。”
华少菊闻言鹰眸溢出笑意,“那改日再约。”,言罢侧身示意,“诸位请随少菊来。”
今日的花宴摆在华侯府的后宅观景园,因着府上之前荒废多年,园子里的景致并没有深夏芬芳的峥嵘,而是因着刻意摆设的上千盆各式兰花而婉约庄雅,倒也算赏心悦目。
谢苏两家人的到来,引起散落在园子里的众家宾客注意。
衬着人烟聚集在一处寒暄热闹之际,谢珩煦扶了蒂莲离开,寻了偏远些的一处亭子内落座。
隔着半塘碧湖看人烟稠密处,蒂莲扯了扯谢珩煦的袍袖,侧身伏在他耳边低语,“我瞧今日苏家有备而来,一会子无论是何事,咱们若是能旁观便不要插手,若是不能,你也要听我的话行事。”
“今日太子必然也会来,苏家即便要折腾什么幺蛾子,有他压着,掀不起大浪”,谢珩煦不以为意,薄唇微不可动道了一句。
蒂莲摇摇头,看向碧湖对面已散开的人群,视线流转,发现了云世礼的身影。
他今日依旧一袭月白锦袍清绝出尘,与他对面而立的,正是笑语和熙的华少菊。
二人不知说着什么,片刻后便互对行礼各自分开。
云世礼远远看了蒂莲二人所在的方向,负手缓步往这厢走来。
眼瞧着他路过处引起众家闺秀掩面觊觎的偷看,谢珩煦挑了挑眉,睨着蒂莲在她耳边吹风。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这抬手投足间,不知引得多少芳心暗许。”
这人,又来了。
蒂莲侧头嗔了他一眼,“我比你更希望他能娶得贤妻觅得良缘,你不必总在我耳边煽风点火。姻缘一事,还是要他自己寻觅的,你别捣乱。”
蒂莲已觉得亏欠云世礼太多,着实不想做让他为难和生气的事。
谢珩煦抚了抚鼻梁,看云世礼进了亭子,便没再开口。
海蓝的桃花眸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盯着蒂莲,温笑道,“什么时候说过要为华少菊摆宴接风,这可真是意料之外。”
蒂莲清笑,“不过是自星陨回来时,在江州被他拦住,当时随口敷衍的。”
云世礼掀袍落座在石凳上,失笑眨了眨眼,“你是随口敷衍,人家隔了近一个年头却还记得。”(。)
第一百五十九章 花宴起祸(一)()
三人在亭内坐了闲话,并未瞧见隔着碧湖的假山旁有几位女子在瞧着他们。
“是云侯!”,年幼一些的小少女握着袖子嘻嘻笑道,圆杏眸笑的眯起来。
“你便只知道云侯!”,她身前的紫衣少女回头嗔了她一眼,看向站在最前头的女子,“大姐,她便是江蒂莲?”
那女子一袭鹅黄烟罗裙,十五六岁,娉婷而立在湖边,像是一株出水黄莲,肤白玉容柳眉丹凤眼,是位温雅端庄的美人。
她的视线落在那处亭子里,不知是在看谁,朱唇轻启声线柔和,“正是她。”
让这京城最出色的几个男人都为她倾心,江蒂莲,果然容貌无双气韵出众,当得这京城第一美人。
那十一二岁的小少女闻言,视线终于舍得自云世礼身上移开,也看向亭内唯一的女子,小嘴微张低呼道,“呀!她都怀了身子啊。”
比她大一些的少女闻言翻了个白眼,“溪儿,她嫁了人,怀了身子难道也会奇怪吗?”
华筱溪大眼眨了眨,嘟嘴道,“人家只是觉得她怀了身子也这样美,不自觉感叹嘛。”
华筱漪无奈的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理她,而是回头看长姐,“一会子太子殿下就要来了,大姐,咱们还是回屋吧。”
鹅黄衣裙的美人闻言淡淡一笑,依旧看着那方亭内的人,不为所动。
“苏滢露都敢抛头露面,这还是在我们府上,我有什么道理要躲着人?”
华筱漪闻言一怔,华筱溪则小脑袋啄米般用力点了点,“苏七小姐是侧妃,她都想着在太子殿下面前露脸,姐姐是正正经经的太子妃,怎么能让她占了风头。”
与此同时,另一旁的湖亭内也聚着几位女子,被拥簇在中央的梅粉锦裙少女,正是华家姐妹所提的苏家七小姐,苏滢露。
她与太子同龄,与华筱衾的端庄温婉不同,而是另一种明艳动人的绝丽。
“七妹,瞧什么呢?”,苏家五小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苏滢露腼腆一笑,“没什么。”
见她不想多说,苏五小姐亦未多问,只是看了眼蒂莲的方向,粉唇轻掀,脆声道,“谢珩煦虽然傻了,可她众目睽睽便放着谢珩煦的面与云侯言笑晏晏,真是不知羞。亏得谢家能容忍,你说,江蒂莲不是会妖术迷惑人是什么。”
苏滢露明艳的小脸皱了皱,明眸不认同的看了她一眼,“五姐,咱们到底是表兄妹,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岂不是给三表哥抹黑么?!”
苏五小姐闻言,颇为不以为意的撇撇嘴,“眼见着就是二心了,劳什子表兄妹。他敢娶江蒂莲那个不知礼义廉耻无德无仪不守妇道的妖女,还怕人家说不成?”
这副尖酸刻薄的模样,着实小家子气,有失苏家严谨的教养与颜面。
苏滢露不由蹙了蹙眉,清声道,“人多眼杂,你也收一收性子管一管嘴,祸从口出你不知道吗?”
苏滢露是成国公夫人小女儿,苏五小姐则是三房长女,位分上,到底是低她一些。
见她开口斥自己,虽也并不敢真和她顶嘴。然而心里却忍不住哧了一声,骄傲什么,好听了是太子侧妃,还不是给人做妾。
正此时,园子里忽起喧哗,众人纷纷看去,便见园子口进来一行人,锦衣华服的华侯在前亲自引路,待看到坠后的两列御林军,来人身份便不言而喻。
云世礼摇摇头,温声叹道,“安帝对太子的偏爱,看来是丝毫不遮掩了。”
谢珩煦淡淡勾唇,“登基四年有余,宫里至今还没有一个龙嗣诞下,仅有的三个皇子,唯有夏侯霖云如今长成,安帝自然会上心的多。”
海蓝的桃花眸微动,云世礼看向蒂莲,清淡道,“只怕物极必反,其实苏家若是倒下的太早,太子便得了自主,介时难免会引起安帝防范。”
蒂莲浅浅一笑,扶着谢珩煦的手起身,“难得夏侯霖云与苏皇后不睦,不抓着这个机会清楚后路上的障碍,未免太可惜了。之后的事情,到时再考虑吧。”,等苏家倒了,安帝也该活够了。
谢珩煦扶着她踏出亭子,云世礼举步跟上,侧头看蒂莲,“你决定要助他继承皇位,那玉嫔岂不是留着无用处了?”
蒂莲浅浅一笑,视线隔着碧湖落在众星捧月的夏侯霖云身上,“怎么会无用?苏家若是土崩瓦解了,我也从未想要华府成为另外一个苏家。”
若要图个安稳,唯有将众人皆踩在脚下,这个夏兰,只余谢家和相府独大便够了。
云世礼闻言微微沉思她画里的暗语,少顷一怔,“阿莲,你是要。”
清透的月眸古井无波,蒂莲淡淡一笑。
谢珩煦心下叹慰,看了云世礼一眼,低沉道,“玉嫔生不下安帝的龙种,等他驾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