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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心中窝火的很,偏偏严氏往枪口上撞,所以李氏把气全都撒在严氏的身上。
而严氏突然挨了打,心里更是憋屈,倚着她平时火爆的性子,正想反口骂道,一抬头看见李氏的眼神,浑身的气势一下子就没有了,只好捂着脸退到一边。不过,转过头的时候还不忘剜了刘氏一眼。
这笔账,她算是给刘氏记上了。
陈安夏站在门口旁观着屋中发生的一切,不觉有些想笑。但知道这并不是笑的时候,只好生生的忍住。
不过看着娘亲方氏和大姐跪了快两刻钟了,爹爹陈仲行又是个不顶事的,陈安夏心疼方氏,正想上前把方氏偷拿鸡蛋的事情搪塞过去,门外就传来一道声音:“呦,老二家的,你这是犯了啥事,咋在这里跪着?”
来人是陈家二奶,陈大年胞弟陈二年的妻子。
她身穿一件淡青色长裙,袖口裙角都绣有红色小花映衬,已经是年过五十的人,可偏偏一头长发乌黑发亮,丝毫看不出苍老的模样。
此刻,她正立在堂屋中央,身后跟了一个十二三岁年纪的少年,同样一身青袍,长袍上无甚点缀,可那衣服料子却是软滑的细布。
第四章 危机解除()
此人是陈二年长孙,陈景征,是陈安夏这一辈最有出息,也在十里八村最有名气的陈家子弟。年纪轻轻的,就已在去年考上了童生。
“二奶奶,我娘跪着是因为我奶,”陈安夏正在心里组织着语言好把方氏从地上解救出来,就恰好碰见陈家二奶彭氏。
暗地里,李氏一向和彭氏不对付,所以彭氏一来,陈安夏心中便有了主意。因是站在堂屋和里屋之间,陈安夏三步并作两步就迎向彭氏,一双因消瘦而突兀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瞅着彭氏。
“三丫,你个小蹄子说啥呢?”
李氏向来不会在彭氏面前服软,自然更不会让彭氏看见她现在狼狈的样子,所以一听见彭氏的声音,李氏赶忙慌里慌张的拾起炕上的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刚擦完,收拾妥当,李氏一听陈安夏竟在彭氏面前下她的面子,心中火气更盛。站起身,走到炕沿扒在里屋的门上,张口对着陈安夏骂道。
而陈安夏则对李氏的骂声充耳不闻,还打断李氏的骂声,看向彭氏道:“我奶心疼我,让我娘煮了一碗红糖蛋汤给我补身子,谁知道蛋汤煮好了,我大姐一不小心撞上我娘,这不,当时连碗带汤全都掉在了地上。”
陈安夏话说到这儿,就不再吭声。
李氏一听,浑身一滞,在陈安夏眼神扫来的时候,悻悻地回到被子那里坐好。
彭氏一听,同样也看了李氏一眼,又转回头看向陈安夏,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不过那眼角闪过的一丝失望还是被陈安夏看在眼中。
“哎,你奶做事就爱小题大做,动不动就责罚小辈,大哥也是,也不帮着劝着,”没有从陈安夏口中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彭氏不禁有些失望,但还是拐弯抹角的找着李氏的不是,顺便把陈大年也连带着。
不过,说陈大年那句话,彭氏是小声嘟囔着的,她可不敢明面上下陈大年的面子。
“大哥,大嫂,赶紧让老二家的起来吧,地上怪凉的,”时至夏末,天气热得很,彭氏睁着眼说瞎话,说话间来到里屋,瞅了李氏一眼,又转向陈大年:“再说了,不就是一个鸡蛋吗,若是大嫂舍不得,我这就让景征回去提一篮子过来。”
彭氏笑颜盈盈的望着陈大年,陈大年不傻,自然听出彭氏嘲讽的话,不觉间老脸一红,捻灭了手中的旱烟杆子,吐出一口白圈,正要开口说话。
一旁的李氏却率先开了口:“弟妹说的这是啥话,我家虽在陈家村算不得大户,但也不至于缺那一两个鸡蛋,我也就是生气老二家的浪费粮食才罚了她。”
说完这句话,李氏朝堂屋方向喊道:“好了,老二家的,你赶紧起来吧,回厨房再去给三丫煮一碗红糖蛋汤,我孙女身子不好,一定得好生将养着。”李氏难得大方一回,可心里却在滴血,心疼那一碗红糖蛋汤,不过看到彭氏黑了脸,李氏觉得大出血这一次,值了。
“哎,娘,我这就去,”李氏话刚落音,方氏便站起身来,一把拉起陈安宁,叫上陈安夏就出了门。
至于那碗红糖蛋汤,她可是万万不敢再去厨房煮上一碗,要不然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方氏三人一走,刚回到东厢房,正房屋里的人陆陆续续的都出来了,剩下的只有爷奶,大伯,大伯娘,还有二奶彭氏,就连陈景征也被赶了出来。
爬到炕上,陈安夏从窗户外望去,只见正房那边窗沿紧合,看样子是要商量什么大事,而四郎则藏在窗沿下准备偷听,大约是听了严氏的吩咐。
陈安夏看见了四郎,自然四郎也看到了陈安夏,但他并没有一点儿陈安夏会告状的担心,反而朝着陈安夏呲牙裂嘴的扬了扬小拳头,威胁着。
此举,在陈安夏看来好笑到不行,摇了摇头,随即别过头不再理会,她可是不会找李氏小报告的。
一家人回到东厢房,方氏和陈安宁坐在炕上揉着双腿,陈仲行和陈景云傻站在炕下,五丫则围在陈安夏的身边,把头倚在陈安夏的腿上,午时刚过,她有些打盹了。
“有什么话,问就好了,”除了五丫,屋里剩下的四个人表面上是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但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却让陈安夏浑身不自在。索性,伸头一刀,还是痛快一点自己坦白好了,所以想清楚的陈安夏就先开了口。
“哪里有什么话要问,只不过看着我家三丫突然转了性子,娘心里开心。”
三丫以前就爱默不吭声,说话的时候也是低声细语,一看就是胆小怯懦、任人欺负的模样。而现在生了一场病之后,胆子倒比以前大了许多,不仅说话利落了,更是有条有理。
自然做娘的都盼着自家儿女好,所以陈安夏变了,方氏除了心中有些仿徨,但更多的是欢喜。
“娘说的对,我们一家都高兴着呢,”看到娘亲递过来的眼神,陈安宁把刚才酝酿在心口的话全都咽了下去,附和着。
“好了,这事儿就过去了,以后咱们谁也不要再提了。”
方氏这句话说完,到此,陈安夏性子改变的事就这么掀篇了,自此以后也没有谁再提。
全家都是这种态度,这倒是让陈安夏很意外。
半个时辰后,正房的门打开,彭氏走了出来,大伯和大伯娘边走边陪笑着一直送到院门口才作罢。回到院里,刘氏依旧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在院里翻晾山菜的方氏,还打了个招呼。说是三丫因祸得福,生了一场大病,性子变活泼了云云,还有恭喜的话,那样子哪里像平日里的作风。
不过不管刘氏平日里的作风如何,刘氏这话倒是说到了方氏的心窝子里,所以也回笑着说了两句。
刘氏回了西厢房,李氏也没有再出门,关于红糖蛋汤的事情好像也不打算追究了,所以这件事在陈家算是告一段落。
陈家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状况。妯娌三人每天轮流做家务,虽有小摩擦,但日子过得还算是平平顺顺。
第五章 后山惊魂()
可平顺的日子总有坏的插曲,立秋之后,老天爷依旧没有下雨,夏末时候刨好搁置的地干得裂缝越来越大。村里的一口百年古井如今打出来的水都是小半桶小半桶的,而且水浑浊不清。
村民们无法,只好提着桶跑到山上提取溪水,可是干旱的原因,本就不大的溪流更是小了许多,能有一刻钟装满一桶水就算很不错了。
八月十五一过,溪水更是小半个时辰才能装满一桶。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村长召集全村的男人们聚集在村头的大麦场里,商议着全村人合力再打一口更深的井。
自然,这一条提议全票通过。
打井事宜决定好了之后,村长又说起一件事。那就是陈家村不远处的张家村半夜有人来陈家村后山偷水喝。
村长这么一说,大家伙议论纷纷,这才知道这些天为什么后山建的蓄水池里的水越来越少。自然,村长的话也惹恼了村里一些热血青年,当即站起来要扛起锄头去张家村寻找罪魁祸首。
不过到最后这事还是被明事理的村长给压了下去,到最后还提醒大家伙要安分守己,以免到时候把事惹大,招惹上官司。
招惹上官司,村长这么一说,倒是把村里人全都唬住了。淳朴的村民们一辈子就是求个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