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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媗笑了,不过这次她没再回答念湘的问题,只是径直端起桌上的白雾轻抿了一口。
念湘却是一顿,然后立刻说道:“那大夫其实是楚孤公子的人?”
“不知道,说不得就只是送了一个消息和一瓶解药罢了,但我就是相信我的直觉。”
这话说的有些太过不着边际了,但梁媗知道念湘不会笑她的,果然念湘就道:“那这下小姐可以不用那么担心了,楚孤公子那儿既然有解药,那四爷就多半不会有事了。”
孟太妃和梁家、沈家的关系有多亲密,旁人不知道,已经跟在了梁媗身边有一段时间的念湘却知道得清清楚楚,就算楚孤不卖梁家的面子,那孟太妃的话他总不会不听了吧?
念湘神情也跟着梁媗的放松了下来,两人一时间都一扫心中的阴霾,开始能说笑了起来,小云曛里的气候比起外面,瞬时明媚不少。
窗外大雨,但窗内却开始洒下阳光。
……
……
大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好久,直到巳时末的时候,它才终于缓缓转小,梁媗这也才终于能登上软轿去了南兰溪畔。
南兰溪畔里,此时的气氛比起前两天来可谓是天壤之别,在梁媗一进来以后,就能听见小丫鬟们那叽叽喳喳的说笑声,清脆得很,让听得人也心情不错。梁媗笑着让要对她行礼的丫鬟婆子们都起身,然后才扶着青茼的手直接去了正房,也不用通报。
“来啦。”
正房里,沈氏正在用棉布沾湿梁雍的嘴唇,她头也没回就说道:“漠珂,外面还下着雨吗?”
梁媗赶忙先上前接过沈氏手里的白棉,换她为梁雍轻轻喂水后,才回答道:“还在下呢,不过比起先前小得多了。”
“那你这么急过来干嘛?”沈氏皱起了细细的柳眉,打量了一下梁媗,看见她没被雨水打湿后,神情才又淡淡地道:“以后这样的天气就不用过来了。”
“不,娘亲,我要过来的。”
梁媗心里暖暖的,她笑着一点都不怕冷下了脸来的沈氏,说道:“娘亲,哪有女儿不过来给母亲请安的?这种先例我可不敢开,娘亲,你就不要陷害女儿了。”
如今梁媗在面对着沈氏时,是一点都不怕的,只需要一点点用心,沈氏对她那几乎无处不在的关心就能发现。只是越这样简单的就弄懂了娘亲对自己的疼爱,梁媗就越是不能原谅以前的自己。
“娘亲。”
沈氏正拿这个越来越黏她、也越来越不怕她的长女没法时,却就听见她突然唤自己。沈氏淡漠地回道:“怎么了?”
“娘亲……”梁媗鼓起了勇气,刚想说话时,红翡滴珠软帘却突然被掀起,弄琴一脸惊喜的快步走了进来,一面走一面就往里喊道:“夫人、夫人,陈老来了。”
陈老自昨儿回去后,沈氏就吩咐了下去,要是今日陈老也来了府上的话,那就得第一时间通知她。沈氏这样的小心翼翼和紧张,弄琴她们哪还能不知道是代表了什么,因此现下陈老一登门后,弄琴就惊喜的跑来禀报了。
沈氏和梁媗也连忙一起起身向外走,拉着有些气喘吁吁的弄琴就问道:“陈老来了?”
弄琴回答道:“是、是的。”
“那现在陈老在哪儿?”
“刚刚到二门处。”弄琴一说完,沈氏就想出门亲自去迎,梁媗自然也准备跟去,但沈氏的脚步却忽然一停,转身对梁媗嘱咐道:“漠珂,你就待在这儿‘好好的’照顾雍儿。”
梁媗一顿,然后轻轻的点头,“知道了,娘亲。”
沈氏最后淡淡地看了梁媗一眼后,就转身出去了,而梁媗宽大的xxx广袖里的手却不由得颤了一下,她娘亲的意思,她懂了。其实早在梁雍昏倒那天——不,应该说在她回建安后的次日,在她看见梁雍的状况却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中毒时,她就已经知道了。
南兰溪畔里有内应!
尽管她一再的排斥这种可能,可在其后陈老就算没能确认雍儿中的是摘星草毒,但也没否认后,她的心里其实就已经接受了。
梁媗站在了原地没动,一直等得沈氏和弄琴的身影完全看不见后,她才忽然转头对青茼说道:“青茼,你立刻去把念湘叫过来。”
青茼愣了愣,然后才赶忙应道:“是。”
她也没问为什么,虽然不清楚原因,可还是在给梁媗行了一礼后就快步跑开,去小云曛唤念湘过来了。
小云曛离南兰溪畔没有多远,青茼和念湘不一会儿也就赶过来了,而等她们一到,梁媗就一面在帮梁雍小心地拭着脸,一面极小声地说道:“念湘,你一会儿就以我要吃莲子粥的借口到小厨房去守着,但凡是要给雍儿吃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我都会让青茼去通知你,到时你就一个人负责,知道了吗?”
念湘面不改色的应了,“小姐你放心,我知道了,到时一定不假借任何人之手。”
梁媗点点头,知道念湘懂了,她便让念湘赶紧去,而自己则接过青茼换来的锦帕,继续替昏迷着的梁雍擦拭。
时间过了没多久,外面就有了动静,梁媗知道这是沈氏回来了,于是赶忙迎了出去,也果然就见她娘亲带着陈老回来了,“娘亲。”
梁媗先向沈氏行礼,然后再对陈老福身一礼,陈老知道梁媗是沈老夫人的心头宝,也不托大,笑吟吟的就让她起身了,然后便进了里间为梁雍诊脉。
半晌后,待陈老收手后,沈氏忙问:“陈老,怎么样了?”
陈老说道:“情况没什么变化,若真是‘它’,那就还有时间,一般情况恶变的间隔是十四日左右,现在已有人传回消息,说已经从苗山里得到摘星草了。”
沈家要的东西,还真没有什么是绝对得不到的,这点梁媗倒不担心,只是……她犹豫的看了看沈氏,但沈氏却直接就对陈老问道:“陈老,时间赶得及吗?”
梁媗要问的也正是这个,苗山离建安极远,那真算得上是十万八千里了,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拿到了摘星草,但能按时送得回来吗?
更何况摘星草送回之后,不是还要用来赶制解药?
这怎么会来得及。
沈氏和梁媗都是担心的看着陈老,陈老却捋须笑了,“大小姐,你是急糊涂了,你难道忘了我们沈家的八百里加急了吗?”
八百里加急,这是朝廷专用的紧急军报传送,一般民间自然不能如此设立,可是到了沈家以后,这些“自然”便就成了例外,沈家不仅在西殷,就连后蜀等国也是设有专门的驿站机制的传送站,成为了沈家遍布天下的商号之间得联络地。
沈氏一怔,然后竟苦笑了一下才又淡然道:“让陈老见笑了。”
陈老摆了摆手,“人之常情,当年老夫人也是这样的啊!”
旁边一直在安静听着的梁媗眼睫颤了颤,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这事她也是知道一点的。
娘亲年少时是曾生过一场大病的,据申妈妈后来回忆,说是很严重,一度就连陈老几位都委婉的劝说沈老夫人,让她老人家提前有个准备,准备着可以处理后事了。
可以想象,当时她的外祖母听到了这些话后,是会有多伤心。申妈妈说,那时外祖母是整夜整夜的抱着娘亲不撒手,就算当时外祖父都有意让外祖母放弃了,可她老人家却就是没放弃,一直让人不断的用人参灵芝吊着娘亲的最后一口气。
如果人参灵芝建安没有了,那就从别处调来。如果西殷没有了,那就从后蜀调来——就这样一直一直的,不论那时沈家一日的花费就是千百两的银子,沈老夫人就是这样的坚持着没放弃娘亲,一直等到了后来那奇迹的到来。
因此陈老其实对于沈氏现在的惊慌,是再熟悉不过了的。
而有了陈老的这一句提醒,现在沈氏和梁媗也不再那么提心吊胆的了。
“那烦问陈老一下,若雍儿的病真是因了‘它’的关系,那可有药方好应对?”梁媗轻声问道。
“这倒是有的,大小姐不用担心。”陈老缓缓的笑着点了头。
“陈老,明月在此多谢了。”沈氏眼中感激的就要对着陈老行礼道谢,但陈老却不敢受,可沈氏也是坚决,弯身对着陈老深深一礼。
陈老就无奈了,“你啊,从小就是这个倔脾气。”
一旁的梁媗却笑了。
……
……
宫城,麟央宫。
孟太妃疲倦的倚在了檀木雕花榻上,而一旁立着的则是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