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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荫成影的墙外,挺拔的老松,参天的梧桐依然是与前两天一般无二,但就在这些一片片的绿荫之中,却硬是就掺杂了几抹不和谐的颜色——黑鸟银鱼服、地锦五彩盘金靴的带刀侍卫。
禁军!
梁媗一进入明诚堂,就看见那两个身穿黑鸟银鱼服的禁军侍卫,因了这里是秦和山庄,是梁家的地方,所以梁媗知道眼前的这两个禁军不过就是祁瑜随意带来放在明诚堂外摆摆样子而已。
但在秦和山庄之外,在看不见的阴影里又到底是有多少和这两人一般,身穿着黑鸟银鱼服、地锦五彩盘金靴的禁军,那可真就说不准了呢。
梁媗粉白色的薄唇轻轻一勾,就露出了一个满是嘲讽的笑容。
看来祁瑜这次来颍川不是私自前往,而是奉了成帝旨意的啊,不然他根本就带不走禁军。
禁军,乃是天子私军,向来就是直接率属于君王管辖,而现在祁瑜身边既然有禁军在护卫。
那就只能说明祁瑜肯定是奉了成帝的旨意而来颍川的,只是这旨意到底与祖父有没有关系,还是祁瑜就根本只是顺道来抱一下祖父的大腿,那暂时就不可得知了。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有祁瑜的地方就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更何况他这次竟然把姜朝也一起带来了。
这还真是两大衰神,怎么到哪儿都有他们的身影啊?梁媗颇有些反感的想着,而且更糟糕的是,只要一想到一会儿就要与姜朝见面时,她就觉得心脏是被谁重重得敲了一锤似的,难受的紧。对于姜朝,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梁媗都是不愿意再与他有交集的了。
可有时候,有些人和事就是这么的不由人,偏偏她都已经这么远远的避着姜朝了,有他的地方绝对不去,就算远远的看见了他,那她也是会绕路走的。
但为什么她都这样努力了,两人却还是会有这么多避都避不开的相遇呢?
梁媗有些厌烦的想着,而就在这期间,他们一行人却已经是头也不回的就走过了那两个禁军所在的地方,直接就进了明诚堂。
“孙女给祖父请安,祖父安好。”
一走进明诚堂,梁媗就已经看见了在大敞的黄杨木团刻雕花门内,那一身月白色绣竹梅遥П叱づ鄣纳倌辍�
好长一段时间不见,姜朝好像又长高了,就算他坐着不动,但那挺拔修长的身材却还是让对其再熟悉不过的梁媗,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同。
就好像他身侧的那半树石榴红,尽管梁媗只是一夜未见,但现在再见时,她依然能那样分明的看见,它枝桠之上的那一片血红妖娆,此时此刻,好似又愈发的娇艳了。
而盛夏里的那一株株桃树,现下桃花早就凋零尽了,此时只剩下满枝的枯意,在橘红色的阳光和风里微微摇曳,而也是在这满街道都是枯意的几株桃树里,一颗已经很老,生命也快走向尽头的桃树下满地雾照落花,彷如桃花落尽时的缤纷。
第三百八十一章 赐礼()
“二皇子殿下奉陛下之命,不辞辛劳,于长途跋涉至颍川来慰问老臣,老臣甚是惶恐,在此多谢惶惶天恩了。”
黄杨木琅嵌青玉的窗棂下,有灿金色的阳光穿透而过后留下的一片阴影,而如果顺着它们向前望去的话,那便能看到梁老爷子脸上,此时那淡漠如水的神情。
明明话里话外都是对成帝的感激,可偏偏听了这话的人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热意。
反倒是入耳的那些话,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夹杂着一片片的冰雪一般,冻得人骨头都发冷了。
“老将军客气了,父皇在我离开建安之前,可是还千叮咛万嘱咐了,一定要好好的来看望老将军,如果老将军还有什么需要的,也不必回禀了,可以立刻就派颍川的州郡尽快完成。”
祁瑜就仿佛是看不到也听不到梁老爷子的冷漠一般,温润又极为有礼的笑道:“老将军可是我西殷的国之栋梁啊,老将军就算是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要为了我们西殷的百姓考虑不是?还望老将军好好休养,早日痊愈,这样才能解了父皇的一片忧心啊。”
对着梁老爷子,祁瑜仍然是能这般侃侃而谈。
就连梁媗都快要忍不住的给他鼓掌了。
但终究是早已看清了他的嘴脸,所以在梁媗一直低垂的目光中,她轻轻一瞥,立刻就能看到那放在了身侧的手指,有轻微不自然的抓住了楠椅的葵纹槅扇。
看来,他也并不是如自己表现的那般无所畏惧啊,在祖父面前,祁瑜终归还不是一个层次上面的人啊。
梁媗心里冷笑,可面上却依然无动于衷的在抿着茶,也不理祁瑜在那儿说的那些鬼话,成帝会希望祖父早日回去是真,但他要的不过是祖父对于邻国的威慑力罢了,至于祖父这个人,在成帝心中,也许连一文都不值。
不然又怎么可能在得知祖父受了重伤之后,成帝就立刻让他老人家躲到了颍川来?
那一刻都不能等的架势,真是让人再冷不过。
更何况,祖父是一直带伤上阵,打退了后蜀那绵延了几里的大军啊,要不是祖父一直咬牙死撑,成帝那念念不忘的奢侈**和吃喝享乐又怎么可能存在?
成帝的这些所作所为,除了冷人心外,梁媗再看不到其他的作用了,但这对她来说,原先却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毕竟如此一来,祖父就能好好的在颍川养病了。
如果不是那天在明诚堂外,梁媗亲眼看见了徐将军的话,那也许她是会一直这样以为的。
但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原来在颍川这儿,也还有一个大风暴在等着祖父呢。
这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好消息,再加上此时祁瑜和姜朝的到来,梁媗本就不虞的心情,现在就更是阴沉了。
直直望着脚下的目光里,晦涩不明,梁媗此时的心境可是再差不过了,要不是梁老爷子在这儿,那她真的是想直接拂袖而去的。
“对了,梁三小姐,在我奉父皇的命令离开建安时,太妃她老人家也是赏赐了东西,让我顺道带来给你的,一会儿还就请三小姐和四爷去随行的天使那儿接旨吧。”
梁媗一愣,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才是祖父让她和雍儿急急忙忙回来的理由啊。
本来嘛,就算是祁瑜奉旨而来,那也实在是没必要让她和雍儿都在的,可如果是孟太妃她老人家的懿旨,那一切就都又不一样了。
孟太妃可是比祁瑜重要,甚至在梁媗心中,她老人家比之成帝,都还是更要的人呢。
此时屋外正是太阳最后一点余温的阳光,洒落下来最是暖。风,轻轻的吹,吹响了一株株云柳的叶子的沙沙声,轻轻地就回荡在了耳旁,像是叮叮咚咚的清澈溪水一般。
而盛夏里的那一株株桃树,现下桃花早就凋零尽了,此时只剩下满枝的枯意,在橘红色的阳光和风里微微摇曳,而也是在这满街道都是枯意的几株桃树里,一颗已经很老,生命也快走向尽头的桃树下满地雾照落花,彷如桃花落尽时的缤纷。
……
……
在文帝的少年执政时期,西殷和后蜀爆发了一场大战,而也就是这场大战,让西殷的镇东大将军梁祜,开始崭露锋芒,惊艳天下——梁祜率领着西殷当时仅剩的十万大军,击退了后蜀的猛狼之师,侵入蜀地近千里之远,迫得当时的后蜀不得不主动议和。
当年的西殷,在那时虽气势如虹,但其实国力极弱,想要趁此吞并后蜀,实是天方夜谭。文帝深知此理,于是这场由后蜀先挑起的两国大战,最后以后蜀的主动议和结束。在后蜀签订了许多不平等条约,以及派了一名皇子到西殷作为质子后,这场大战,就这样彻底平息了。
至于东玉郡主……楚孤的母亲,也就是在那时,和着质子一起到来。
孟太妃,是先帝的四妃之一,而先帝的皇后,一生只有一位,那是元后桢皇后。在桢皇后红颜薄命,斯人早逝,先帝就没有再立新后,掌理六宫的大权,最后却是旁落成帝的宠妃,李贵妃手上。
李贵妃此人,专权跋扈,野心颇大,一直都想插手国政,在先帝病危之时,更是与太医串谋,假宣诏旨,把所有成年皇子都骗进了广明殿,全部毒杀。
最后,李贵妃还与其父兄发起了承德门兵变,欲立其只有三岁的幼子为帝,要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孟太妃冒死救出了元后桢皇后的遗子——当时还只有十一岁的文帝和六岁的郦王,让三公借此有了反击的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