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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媗却皱紧了眉,“那今晚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念湘答道:“一入夜就回府了。”
“刚刚在前面,我听墨画说,父亲今天是很早就回来了的,那她回来的时候,没有去给父亲请安吗?”
“二小姐去是去了,但相爷并没有见她,当时好像是正在与绪先生他们议事,所以在二小姐前去请安的时候,相爷并没有接见,而是让她直接回去了。”
现下府里的情况十分不善,悬秋阁内更是十二时辰都有绪先生等谋士候在那儿,现下除了沈氏以外,连梁雍想见梁思玄一面都难,更何况是梁姷了。
对此梁媗倒是没什么好惊奇的,但这次梁姷是又要干什么?
现下因了祖父的事,府内可谓是人人噤若寒蝉,梁姷这等极会听风变色之人,这段时间里更是愈发的安静了下来,是简直恨不得能消失在梁思玄眼前的。
这在当下,自然是最好的应对之法了。
那她今天又怎么会突然一反常态的如此出格呢,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出府,还到了晚上才回来,这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梁姷平时的作风才对啊。
她这样,想不引起父亲的注意都不可能,就像今晚她回来的时候,父亲可是早就在府里了的,那她是不管怎样都得去悬秋阁请安,就算梁姷并没有见到父亲的面,可父亲总是知道她出府去了。
而越是在这种时候,越应该低调才对。
能让得梁姷不惜冒如此之险的人,梁媗现在也只能想到一个,可他此时不是正被软禁在太学之内吗?
就算他再怎样的手眼通天,在二皇子妃杨氏的眼底,他此时也不过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青年罢了,这样的祁瑜,到底有什么办法能与梁姷见面的?
不管梁媗怎么想,她实在都想不出可能性来。
但要说除了祁瑜之外,她也再想不到还有谁,是能让梁姷甘愿冒如此大险的。
要知道,梁姷一个庶女,之所以能在镇东大将军府里有如此特殊的地位,靠得可全是梁思玄的青眼相待啊,要不是梁思玄对他这个庶女的偏爱,梁姷怎么可能走得到如今的这一步?
在镇东大将军府梁家里,梁姷所受到的待遇,几乎是与梁媗这个唯一的嫡女一模一样了。
在西殷这样一个嫡庶分别犹如天堑的土地之上,梁思玄能待梁姷到如此地步,那在建安简直可以说是独一份的了,除了梁姷之外,再没人能享受这样的特别待遇了。
而在西殷,能与镇东大将军府梁家相提并论的氏族,实在是已经不多了。
对此梁姷怕是知道得最清楚的那一个,她为了能保住这份特别,所付出过的心血,是如今的梁媗已经能了解一二的了,而越是了解,她也就越是不懂梁姷今天的行为和举动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寒风()
难道就只是一时兴起?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但若是梁姷,梁媗只会嗤之以鼻。
而只要是梁姷的事情,梁媗就不由自主得会特别上心,就算这并不是她的本意,但心底就是放不下,这次亦是如此。
虽然暂时还想不到梁姷会如此行事的理由,但这一个晚上,辗转反侧又如约而来,加之外祖母的病情,这对梁媗而言,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冬月里的夜晚,本来就是极其寒冷的,但这一夜似乎更冷了。
大雪悄悄的降落了下来,把大地都妆点成了一片无边的白色茫茫,而等到第二日天光破晓的时候,在人们走出房门举目望去的时候,就会突然被这白色的世界给晃了神。
一切似乎都变了,变得那样的陌生。
“小姐,听婆子们说,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呢,今天肯定极冷,还是再加一件纱袄吧。”
本来都已经是准备好出门的人了,在门边忽然看到眼前的大雪茫茫时,却忽然就愣住了,连青茼的话都没有听清,直到青茼说第二遍的时候,梁媗才反应过来、
“不用了,我并不觉得有多冷,这就走吧。”
梁媗不想多耽搁,青茼也拗不过自家小姐,因此最后一行人还是立即就出了小云曛,往南兰溪畔而去。
昨晚沈氏是没回南兰溪畔的,在一到了镇东大将军府之后,她就去了悬秋阁,而在与梁思玄说了沈老夫人的病情之后,悬秋阁后堂的灯火就又是一夜未熄。
而今早在天都还没有大亮的时候,沈氏才回转了南兰溪畔,不然梁媗就算再早赶去,那也是见不到她娘亲的,毕竟现在的悬秋阁可不是那么好去的了。
“娘亲,父亲那边怎么说?”
沈老夫人既然已经病倒了,那沈氏自然是要过去守着的,但现下镇东大将军府里也不平静,哪儿都缺不得沈氏,这个时候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沈氏无论如何都是要去为沈老夫人侍疾的。
沈老太爷在沈氏还年幼的时候就已经仙逝了,而沈家在那时偏偏又还不安稳,沈云胧与沈云朗自也还是少年,这样一个偌大的兰陵沈氏一族,在当时竟就只靠着沈老夫人一人运筹帷幄,挡下了所有的篡权者。
在沈氏少年时,沈老夫人就是唯一为她遮风挡雨的大树。
但现在,这颗大树倒了,而沈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在此时离开沈老夫人的。
因此昨晚梁媗就已经想到了,娘亲是一定会与父亲商议,这段时间要回沈府去为外祖母侍疾得事情的。
“弄琴,我昨天晚上吩咐你收拾的东西,收拾好了吗?”梁媗有些担心的看着沈氏,可沈氏却没先回答她,反而是转头对弄琴询问道。
“夫人放心吧,一切都准备好了。”
“嗯。”沈氏微微地点了点头,便向内室行去,梁媗见状自然是也跟着一同进去了,而等到她一转过白玉三镶如意碧玺石翠屏风之后,却就知道刚刚弄琴说准备好了的东西是什么了。
占地颇大的内室里,在销金团花窗纱之下,一箱箱红木衣笼被放置的整整齐齐,其上还有几个细软,看样子娘亲是准备去沈府长住了啊。
“我不在府里的时候,雍儿就交给你了。”梁媗还在看着那一箱箱的红木衣笼出神呢,沈氏却忽然开口,不轻不重的说了这么一句。
“娘亲,你不带我和雍儿一同过去?”
梁媗微微睁大了眼的看向她娘亲,没想到这次去沈府为外祖母侍疾的事情里,竟然没有她和雍儿的份。
这实在是有些太过出乎梁媗的意料之外了。
毕竟娘亲对雍儿的小心,她是了解得最清楚的人之一了,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都是毫不过分的,因此梁媗也从没想过有一天她娘亲竟会放下雍儿独自去什么地方的。
可现下她听到了什么?
“府内现下的情况,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个大概,此时我离开府里本就是不妥之举,更何况还是带着你和雍儿一起离开了。”这时,面无表情的沈氏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轻轻皱了皱眉。
其实梁媗想的不错,原本不管发生什么,沈氏都不会允许还太过年幼的梁雍离开自己身边一步的。
若是在以前,那就算是要和梁思玄发生争执,沈氏也是一定会把梁雍带走的。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
“漠珂,我去为你外祖母侍疾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雍儿。”照顾梁雍的责任,沈氏不是交给梁思玄,而是交给了梁媗,沈氏把最放心不下的梁雍交给了梁媗来照顾。
这意味着什么,梁媗一时之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但对于她的父亲,梁媗却也是知道的,也许他是一位最贤明的人臣,但若是就只以为人父来评判的话,也许真的不是那么能够称得上“好”之一字的。
不过就算如此,娘亲竟能把雍儿托付给她,梁媗还是欣喜的有些不能成言。
可也没有时间再给梁媗说什么了,因为接下来的南兰溪畔便迎来了一阵的忙乱,沈氏要去沈府为老夫人侍疾,所待的时间还说不定是多久呢。
在此期间,镇东大将军府里该怎么布置,以后的中馈等事宜又该如何向沈氏禀报。
这一切都得细细的妥当安排好了才成,可偏偏这事从昨天到现在,也不过就才一日的时间罢了。
因此现下需要沈氏处理安排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多得直到离开之前,沈氏才有时间拉着梁媗和梁雍,仔细的嘱咐了好一会儿,要他们好好照顾自己的话。
严格说起来,这次可以算是沈氏第一次与梁媗和梁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