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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妈妈又对着楚孤一丝不苟的伏身一礼后,才起身道:“启禀公子,我家夫人让老奴把此物,亲自交予于您。”
一只只有尺来高和宽的檀金盒子,被申妈妈膝盖微屈,双手高举的递到了楚孤面前。
楚孤脸上一直带着的笑容一凝,然后慢慢的消失。
“请回与夫人,此等盛情,‘她’和我,必不忘!”
楚孤接过那盒子,脸上明亮的笑容再次显露,也不多留,转身在靖海的引路下就离开了。
……
……
长风夜来,晚凉的气息似乎更重了。
沈氏站在了高窗前,看向了大门中庭的方向,神色不喜不悲。
“娘亲。”
梁媗站在了沈氏的身边,看着她的娘亲,心下了然。
本来她费尽心思,最终为的,就是要把楚孤引到镇东大将军府来。她为的,不过就是要让楚孤受沈氏这一恩,受这一情。
可如今看着她娘亲的沉默,她却终不可免的有了愧疚的心思。
“漠珂,你都不问吗?”
沈氏淡声说。
梁媗垂了眼。
“娘亲,你怎么了?”
沈氏轻叹了一口气,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娘亲,姐姐。”
压抑无比的气氛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沈氏和梁媗便也转身,可等她们俩看清身后是个什么情景时,屋里的压抑就突然有了荡然无存的气势,她们的嘴角也都不由自主的往上翘了一翘。
原来自刚刚弄琴进来通报后,沈氏和梁媗就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外面,根本就没在意里面。而梁雍这小只肉老虎,居然就趁着沈氏和梁媗的空神,把羊角桌上的肉食都扫光了。
现下人家吃饱喝足后,见他娘亲和姐姐神色都不大对时,就悄悄的挪了过来,想先溜之大吉。
但可惜的就是,他忘了擦擦他的小嘴。
“雍儿,你吃饱了?”梁媗特别温柔的问道。
“吃饱了。”
梁雍特别乖巧的点了点头,可他却没发现,沈氏已经坐回了桌旁,挑了挑眉的看着上面的一片狼藉。
“雍儿,你是吃饱了,可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姐姐还没怎么动筷?”
梁雍小小的身子,马上就是一僵。
梁媗却下了大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大笑出声,反是拉下了脸,也走回了桌边坐下。
“娘亲,姐姐……”
梁雍那精致的小脸,看着面无表情的沈氏和梁媗,就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可这次,沈氏和梁媗却都还是那样的看着他。
“是雍儿错了,可雍儿饿了啊,娘亲和姐姐又都不说话,怕怕的,雍儿不是故意的。要不,雍儿让弄琴姐姐再去叫大厨房重做一桌?弄琴姐姐——”
说着,梁雍就想往外跑,可梁媗却早就憋不住了,一把捞了他来就大笑出声。
一旁的沈氏也是好笑的摇了摇头,冲着梁雍的额头就是一下。
“小小年纪,就这样巧舌如簧了?雍儿,明天娘亲会和祖父说,让他老人家再多多严厉督促你的。”
“娘亲,不要!”
今夜的南兰溪畔,在好久好久的时间里,都充斥满了梁雍清脆的哀嚎声。
长风夜来,晚凉的气息似乎更重了,可南兰溪畔里,却只剩温柔。
第三十三章 北燕南()
“到手了?”
“嗯。”
镇东大将军府外,在隐蔽的角落停了一辆青顶黑盖的马车,毫不起眼。
在楚孤登上后,这马车更是丝毫都不停顿的就驶走了。马车里,此时就只有两人,楚孤自是其中之一。
“我说什么来着,只要你出马,牺牲一下色相,这东西还不手到擒来?”
另一个人,嘻嘻地笑着看向楚孤。
“不,你错了。”可楚孤却低头看着他手里的那只檀金盒子,说:“把这东西交给我的,不是梁家三小姐,而是梁夫人。”
笑声蓦地消失,“沈家明月?”
楚孤点了点头,“嗯。”
马车里忽然就静了下来,沉默弥漫蔓延,两人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开口,耳边剩下的,就只有车窗外的轱辘声。
“看来这次还是多亏了太妃啊,沈家明月看的,是太妃的面子啊!”
孟太妃,天下谁人不知?
可孟太妃和梁家的交好里,却还有一个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孟太妃是看着沈明月长大的。
当初若没有她老人家,还年少的梁思玄与沈明月的婚事能不能成,还是两说。
如今楚孤带着孟太妃的信物而来,沈氏又怎么可能不答应他的要求?
这根本就是早就算计好了的。
可沈氏的这个情,楚孤也不得不受下了。
取下腰间的那块五瓣梅莲龙纹玉,楚孤珍之重之的递还给了对面那人。
……
……
镇东大将军府外,那辆青顶黑盖的马车离开后,角门边,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也一闪而逝。
春凝居
通明的灯光下,梁婳那张秀丽清雅的面孔,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微光,更添了几分柔弱之感,惹人怜惜。
在梁婳一旁,端坐着的是韩氏,她此时却一丝不苟地对梁婳训道:“今天我不是让你跟着你大哥去禾丰斋吗?为什么没去?”
梁婳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小声道:“娘亲,大哥半路就被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给拉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去禾丰斋啊。”
原本梁婳今天也是奉了韩氏的命令,要到禾丰斋去走一趟的。毕竟禾丰斋虽未大肆宣扬,可边边角角的消息,还是很多人都收到了。
韩氏就是其中之一。
可没想到的就是,梁羡在半路上就被别人给拉走了,因此梁婳也就没去成禾丰斋,最后干脆在逛了几个香脂绸缎的铺子后,就回来了。
“胡闹!”
韩氏低喝道:“有你这么说自己大哥的吗?再说了,你大哥不在,你就不能自己去了。”
韩氏娇宠梁羡,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如今只有八岁的梁茂还会不满的大哭,但梁婳却早已不会了。
低下头,在微斜的灯光中,梁婳没有再辩解,只是露出了刚刚好的委屈神色。
韩氏本来还满腔的怒火,见她这样,一时间倒也不好发作了。
“好了,我也不是怪你。只是今天梁姷和漠珂都去了禾丰斋,就你没去。等几天后,沈云朗的寿辰那日,有些话,你可就只能看着她们说了。”
韩氏爱怜的搂过了梁婳,看着自己如花般清雅的女儿,再叹道:“我也是为你操碎了心啊。”
“娘亲……”
韩氏与梁婳,正在母女情深着,却忽闻外面来了声音。
“怎么回事?”韩氏心气本就还有些不顺畅,声音也就不耐烦的问道。
“姨娘,有事相报。”
门外,珍眉低声回道。
韩氏眼一凝,就对怀中的梁婳说:“婳儿,你先回去吧。”
“是,娘亲。”
梁婳看韩氏的神色不对,不敢逗留,听话的离开了。
等房里终于只剩下了韩氏和珍眉后,韩氏就轻声问道:“怎么了?”
珍眉回道:“前面有人来送信,说刚刚有个少年求见夫人,可夫人未允,只是派了申妈妈送了一只盒子给那个少年后,就打发走了。”
“少年?盒子?”
韩氏问道:“那盒子是什么样的。”
“距离太远了,又是晚上,他没看清,只隐约瞧见那盒子不过尺来高和宽,被申妈妈献给了那少年。”
献?
韩氏一愣,然后就笑了。
“看不清也无妨嘛,沈家易元的寿辰,不是就快到了?到时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韩氏的心情,似乎一下就好了不少。
在珍眉疑惑不解的目光中,韩氏也没打算为她解释,只是让她到大厨房去吩咐,说自己晚饭没有吃好,让大厨房现时赶制一桌饭菜出来。
夜,似乎深了不少。
……
……
如今的梁家,除了几座大院外,最热闹的就属春凝居和月秀坞了。
而在偏僻的角落里,似乎人们都忘了,还有一座曾经风华绝代的北燕南——北燕南归,燕南苑。
燕南苑,是梁府东院北角的一座院落,因地处冷僻,所以院落占地甚是不小,都已堪比其他正经人家的正房大院了。
院内,春尽门,上绿桥,寄花石——没有哪一处不是曾经精心铺设过的风景。只是这一切,如今却都要加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