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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先帝登基初年,杨家就因了站错队,拥护的是另外一位皇子而惨遭先帝报复打压,最后甚至还被诬陷通敌,因而全族皆被抓拿下狱,是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最后能成活得更是十中仅存一。
想当初那般金碧辉煌的百年望族,到了最后,凋敝却也只是一刹那的时间。
而豫郡杨氏,在那一场浩劫之中虽然几近家破人亡,可在十九后,却因了边境沙场内的一位小将,忽然在后蜀的一次小规模奇袭中立了奇功,不仅阻止了这场奇袭,并且还带领一只不过百人的小队,连夜就趁机反攻后蜀边境,还烧毁了其驻地的大量屯粮,使得后蜀受创不小。
这一奇功的消息一经抵京,那可是震动了整个建安,毕竟当时的西殷可是被后蜀连连偷袭,而且几战下来,西殷几乎都是吃亏的那方,这也就使得西殷的军心在那段时间是极其低迷的。
但这种低迷,自那小将横空出世般的出现之后就被迅速的打破了,在他日后执掌边军的十多年里,边军们的士气也再就没有低落过。
但可惜的是,这位后来曾一度追赶着梁老爷子得丰功伟绩的小将,在年仅而立之时,就病逝归天了。
当时所有的人,就包括梁媗的祖父梁老爷子也曾惋惜不已,在那几乎被白色的雪布完全妆点了一个月的建安里,梁老爷子曾经是那样叹息的说道:“只要再有十年啊,只要再给他十年………”
“只要再给他十年”是什么意思,梁媗是不懂的,但后来让得梁媗惊讶了的事情却是,这位小将姓杨,是豫郡杨氏的儿郎,而让得他一夜之间就名扬天下的那支小队,其实就是豫郡杨氏当年遗留了下来的死士们。
若不是这只全部由杨家死士们组成的雄军,为那小将挣得了那个名扬天下的一战,那这个小将最后还能不能成为连梁老爷子也这般赞许看重的大人物,可就不好说了。
那也更不用提,日后能让得他的嫡长子重新获得入仕的资格,他的嫡长女更是被文帝直接赐婚于自己的次子,成为了如今的二皇子妃。
这般甚至都带上了些传奇色彩的咸鱼翻身,实在是让得梁媗记忆不深刻都不行,因而在发现了娘亲居然直接就把死士放到了她的身边保护她时,说梁媗不感动都是不可能的。
毕竟梁媗也知道,尽管沈氏有调遣梁家死士的权利,可那权利也是有限的,终归梁老爷子才是梁家的掌权者,而且对于他老人家,沈氏是再尊敬不过的了,因此任何可能冒犯梁老爷子的事,沈氏都不会做,那就更别提是私自动用,由梁老爷子一手训练出来的梁家死士了。
但今晚,沈氏却为了梁媗,硬生生的把这个例给破了。
垂金流苏翡翠灯的橘黄色光芒,在沈氏美艳雍容的侧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阴影,她低着头专心的在审阅着账本,但一心二用得想着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长平公主性子傲娇,一向容不得别人忤逆她,但梁媗的性子又偏木讷和倔强,一般只要是她认定了的事,那就很容易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
而这样的梁媗和长平公主相遇,沈氏是并不觉得她们是会相处融洽的,虽然最近沈氏也不是没发现梁媗已经有了一些变化了,可做为母亲,担心自然还是占了上风的,也是直到后来梁媗安全的回到了镇东大将军府后,沈氏才真正的放下了心来。
“娘亲。”梁媗一回府,就先来南兰溪畔给沈氏请安了,现下梁老爷子和梁思玄都还没回来,梁媗也自然也就可以先来沈氏这儿了。
“宴会结束尚早,怎么你就回来了?”沈氏神色淡漠,目光也只注视在书案上的账本之上,并没有看过梁媗一眼。但梁媗却也不以为意,就只是自顾自的就跑到了沈氏身边,挨着她就在宽可两三人同坐的赤金镶莲花纹椅上坐了下来。
“长平公主的赏花宴倒是离结束还早着呢,但英王殿下的掌上明珠称病,率先离席了,那我这个有名的药罐子怎么还能待在那儿呢?”
梁媗也不等沈氏问,就直接全说了出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月兰()
梁媗也不等沈氏问,直接就毫无隐瞒,一五一十的把刚刚在啼晓殿里有关唐梦澜的事都向她娘亲说了,就连唐梦澜和长平公主之间是怎样的争执也都没有遗漏。
但,却唯独没有提起过楚孤。
关于楚孤的事,梁媗实在是有些纠结,和他有关的所有事,梁媗都不知道该怎么与她娘亲说,终究这一切都只能是她的秘密,没有人可以再与她分享。
也许,直到她故去那一天,这个秘密也会与自己长眠。
梁媗想着自己重生的秘密就有些出神了起来,可沈氏想的却是唐梦澜,或者该说是透过了唐梦澜在想着老王妃。
这次英王回京的事,沈氏自然是一早就得到消息了,但由于老王妃的病倒不是小事,所以沈氏对此也就有些谨慎,最近都是一直在派人跟进着此事。
可就以现在得到的消息看来,老王妃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多好,英王怕还要在建安多留一段时间的,但雁蒙城离了他行吗?沈氏可是知道的,最近海寇又开始猖獗了起来,与驻扎在雁蒙城外的西防海师之间都早已打过好几战了。
其中虽然海师就没有输过的,可那都是在英王的指挥下才获得了大胜啊,而这段时间也是接连遭逢大旱、极缺粮食的海寇们却也一直是死战不退,此时英王却不在雁蒙城坐镇,行吗?
沈氏想到的事情很多,要考虑的也很多,因而接下来房内就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直到好半晌后,“娘亲,柳易之是谁啊?”
轻轻抚摸着东菱玉月兰茶碗的指尖一顿,沈氏抬头看向了梁媗,“柳易之?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名字?”
“哦,是刚刚在啼晓殿里,长平公主在与钟小姐谈话的时候,我听见了她们说起的,当时虽没听清她们具体是说了什么,可‘柳易之’这个名字却是反复被提起的,而且只要每提一次,不管是长平公主还是钟小姐,她们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我觉得这有些不对劲,所以就想问问娘亲,你知道这柳易之是什么人吗?”
沈氏的反应,早就在梁媗的意料之中了,她不奇怪。至于柳易之的这番说辞,是梁媗在回来得一路上想出来的。
这里面虽然还是有些漏洞,可梁媗却相信她娘亲不会发现的,因为只要是她说的,她娘亲都会下意识得就去相信,反而也就遗漏了那些显而易见的漏洞。
以前梁媗虽就是知道的,雍儿是娘亲的弱点,只要抓住了雍儿,那对付娘亲就易如反掌。可梁媗没想到的就是,原来她也娘亲的致命弱点。
以娘亲那比七窍玲珑还要再多一窍的心肝,原本对于她这些错洞百出的说辞,只要一听就可以全部看破的。但就是因了说这些话的人是她,所以娘亲总是下意识的就略过这些不对劲得地方,有时候甚至还主动帮梁媗给圆上,让得自己可以更好的相信她。
这些都是沈氏的弱点,而且全是致命的。
前世就是有人发现了这一点,并且利用了它,所以只需一击就把沈氏击溃,轻易的把沈家的这轮明月打得是兵败如山倒,再无复起的时候。而每当想起这些“陈年旧账”,梁媗就都会忍不住地想打自己一个耳光。
“柳易之是天子近臣,曾经很得陛下的看重,但前两天他已因涉嫌与文州一案有关,如今是已被收押在刑部的了。”
沈氏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唤回了梁媗的思绪,她赶忙接道:“已被收押?那长平公主在提起他的时候怎么会有那种神色呢,好像极其棘手似的。”
梁媗语气疑惑得说着,沈氏却挑了挑眉,问道:“有听清长平和钟晴之前是在说些什么吗?”
梁媗回道:“这倒是有的,钟姐姐一开始也没想着避讳我,我听见她是先向长平公主询问了文州一案有没有什么新消息,长平公主说没有,可之后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拉着钟姐姐就走到另外一边去低声耳语了。不过,娘亲,在除了断断续续的听到柳易之的名字之外,我还听见过太子殿下………”
听见过太子殿下的什么,梁媗并没有说完,但沈氏的脸上却已经破天荒的有了一抹惊色。
看来娘亲懂了这是什么意思了啊!
梁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可脸上却还满是一头雾水的表情,而沈氏此时却也来不及和她解释什么了,倏地起身就往外走去,吩咐弄琴和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