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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兰溪畔,是梁府里的正房大院,不过在梁思玄和沈氏住进去前,它可不是叫的这个名字。
威戍院,这才是镇东大将军府正房大院的原名,只是在梁家老太爷梁祜,不听任何人的劝,执意要搬到西院的鹤寿斋去后,梁思玄才改了威戍院的名字,和沈氏一起住了进来。
“咦,这不是三妹妹嘛,怎么这么稀奇,今天竟会出来了?昨天我们去看你时,你不是身体还很是虚弱的嘛。”
南兰溪畔的外面,是一片四季海棠,如今的时节下正开着满眼红艳艳的花朵,映进了梁媗的眼中,却丝毫抵不过对面那人娇娇一笑的妩媚。
梁姷的皮囊,生得实在是太好。
“青茼给二小姐请安,二小姐是误会三小姐了,今天是夫人特别吩咐过,一定得让三小姐来南兰溪畔请安的。”
梁姷的话落后,不等梁媗开口,旁边的青茼却就赶忙跳了出来维护梁媗,让梁媗都到了喉头的话,全都噎在了那儿。
是啊,这才是青茼啊,不用等她有任何的表示,她就会急匆匆的跳出来,替她挡开所有乱舞着飞来的毒箭。
只是看着站在她身前,毫不畏惧的迎向了梁姷美丽、却也阴沉的眼眸的青茼,梁媗却恍惚了——若就连这样对她的青茼,在她一身狼狈脆弱的出阁,最需要亲近的人陪在身边时,也可以背弃她而去的话,那她可以再相信什么?
梁媗站在青茼的身后,死寂着。
可却没人发现她的不对劲,在场的所有人,把目光全都投在了梁姷和青茼的身上。
按理,青茼不过就是一个丫鬟,服侍的人虽是梁媗这个唯一的嫡女,但奈何她不仅不得沈氏的宠爱,而且在梁思玄那里也不过就是尔尔,虽要比沈氏好,但也好不到独树一帜的地方去。
因此这样一个本该比起一般丫鬟,境遇也好不了多少的青茼,却在此时毫不退让的与梁姷针锋相对。并且其后,梁姷更是只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就笑了:“原来是母亲的吩咐啊,那三妹,我们就一起进去吧。”
竟是梁姷让步了!
暗暗围观的所有人却都不是很惊奇,看来这次又是青茼赢了。
青茼,原先在去服侍梁媗之前,乃是沈氏身边的丫鬟。小小年纪就被沈氏提为二等丫鬟,可见对其有多喜爱了。甚至有人在暗地里悄悄的戏说过,比起梁媗,沈氏怕是还要多喜于青茼一些的。
被青茼小心的扶着跟在了梁姷身后的梁媗,低垂的眼眸里,如古井一般,死气沉沉,了无生趣。
……
……
南兰溪畔
一条从墙角打通的小溪,轻缓的留过了整个南兰溪畔。
沿途中,还滋润了两旁的凤尾与芭蕉,使其枝叶浓绿,在阳光下发出了绿油油的光芒,和着不远处用琉璃为瓦的一间小亭,幽静华美的相得益彰。
“姐姐,多日不见,你的气色是越发好了,真是羡煞旁人啊。”
琉璃小亭里,一名身着华衣的美妇,对着她对面的女子神色真挚的感叹着,使得女子轻笑了出来:“就你嘴甜。说吧,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了。”
女子,便是梁媗的娘亲沈氏,她今年已近不惑,但与对面那位不过才三十出头的美妇坐在一起,却显得更加美艳端方、仪态万千,实是看不出,原来她竟比对方要大上许多。
“看姐姐说的,难不成我来拜访你,就只是为了来找你帮忙的啊。”
美妇佯怒,但沈氏却不为所动的笑望着她,一双晶亮的美眸,也让美妇立刻破功:“姐姐,我听说沈大哥终于松口,愿再收门生了,是吗?”
“我就知你是为这事来的,先前还故意绕了这么一个大圈,说是来看望漠珂呢。”
漠珂,梁媗的小字。
“姐姐,你这么说就过分了。”美妇嗔道:“上次的宫宴,说白了,就是二皇子妃给其子办的一个相亲宴,但因为漠珂,不仅让这次相亲宴搞砸了,闹出的风波也恼了陛下,怕是短时间内都不能再提此事了。二皇子妃又向来心胸狭窄,我怕她这次是真恼上你们了啊。”
“恼就恼吧,也没什么。”
别说她不过是一个二皇子妃,就算她是太子妃,那又怎样?
第三章 江东占其二()
在东蜀的最后一个君主殇帝死后,蜀越这个庞然大物就真正的轰然坍塌了,天下始乱,民生哀苦。蜀越的万里河山,也被群雄逐鹿割据,如打着东蜀宗室旗号的成越越氏;号称百年世族的北楚楚氏;以及巨阀豪门的西殷祁氏;和同成越一般,自称为东蜀皇族的后蜀周氏等,全都相继在自己的领地里,以氏族之名自封为王,相互割据为国。
此后,祸乱又再加剧了十余年,死伤无数,皆都元气大伤后,各方雄主才决定休战,和谈停战协议。
至此,短暂的平静到来。
可在这虚伪的和平表面下,波涛汹涌却不断,各个邻国之间更是一直在爆发着小规模的碰撞。
甚者,千里无鸡鸣的惨状也曾多次出现在各国的边界地带,只是由于协议还存在着,所以更大规模的矛盾却没蔓延开来,一直都只限定在各个邻国之间。
而战争,也自然一直就没停下来过,包括西殷与后蜀的边境处,近年来也一直都是有着小规模的碰撞。只要有战争,那也就必需要翻倍的经济来支持、来养兵,更何况在这个根本无法以战养战的时局下,金钱的支援,就显得越发重中之重了。
“只要西殷没有一统天下,我无须惧她!”
天下盐田,四者江东占其二也!
以泗水之东地界的盐商巨甲首领起家的沈氏一族,富可敌国。而因连年征战,早已耗资无数的西殷,却是国库日渐空虚。
说得难听一些,要不是有了沈家的财富支持,和其一直在号召无数的盐商来投,那西殷怕是不用后蜀来亡,就早已自己玩完了。
因此沈氏还真就是没再惧怕那二皇子妃杨氏的,当初她会带着梁媗去宫中赴那场相亲宴,也不过是和梁思玄达成了共识,同意了梁媗去做那皇亲国戚。但现在既然不行了,沈氏也不会惋惜。
“夫人,三小姐到了,还有……二小姐也恰好过来给夫人请安。”
琉璃小亭外,申妈妈的到来,让里面的两人停下了说话。
“让她们进来吧。”沈氏闻言,顿了顿,嘴角就露出了笑容,她身边的那位美妇人见状,却是眼皮一跳。
南兰溪畔,是梁家的正房大院,占地广阔,室宇精美奢华。但若说起南兰溪畔最美的地方,却还是当属内里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上都种植着的奇花异草。
就只拿大门到琉璃小亭的这一段路来说,沿途上最起码就有十数种不同的珍稀花种,像麒麟心和乌蒙荷,就是举世难见的奇花,花瓣圆舌上的那大红斑块,更让它美的刺目。
不过可惜,在此时此刻,这些奇花却全被当了配角。
梁姷细白的下巴微微抬起,眼中有着和她绝对匹配的自信,婀娜的身影也恰好的完全挡在了梁媗的前面。
而本是只离梁姷两步距离的梁媗,在走进了南兰溪畔后,竟又悄悄的再退后了两步,远远的看着,梁姷袅袅的走到沈氏和那美妇人的身前,盈盈下拜,浅施一礼:“女儿给母亲请安,给楚桓伯候夫人请安。”
楚桓伯侯夫人……
战乱年代里,君王们为了拉拢人心、彰显帝恩,封侯封爵是最常见的事情,这在西殷也一般无二。因此建安之内,伯侯虽不是遍地有,但一抓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这楚桓伯侯就是其中之一。
至少,如今除了楚桓伯侯姜攸的夫人王氏,因其娘家与沈家能攀得上些关系,使得她自小就和沈氏相识,后更成为了闺中密友,才让楚桓伯侯府如今靠着这裙带关系,显得有些不同罢了。
不然眼下的姜家,还真就是再普通不过!
梁媗细长的睫毛,此时又再低了几分,梁姷“好心”的遮挡,让她有了时间去平复心中剧烈翻腾的心绪。
她也是蠢,两个月前,二皇子妃精心布置的选妃宴才被搞砸了,这个时候能到梁府登门拜访的人,本就屈指可数。能让娘亲主动召见她的贵客,她更是早该猜到是谁了。
梁媗正懊悔的在平复心中的巨浪,沈氏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忽然传了过来:“还不快过来给客人见礼!”
声音中,有略微的不满,落进了梁媗的耳中,却清晰了十倍不止。
心底刚刚还翻天的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