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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现在孤身一人,没有别人在身旁,情况已经很糟糕了。要是孩子的亲人仍旧被埋在山体滑坡的下面,那情况就更糟糕了。
不哭不闹,说话没有反应,身体又很健康,也不像是有过缺氧、或者外部伤害所造成的颅脑损伤,生理上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不可能听不到声音。那么只有一个原因,遭受了太大的打击,造成了心里上的问题。
曹山虽然是急诊大夫,但精神科的相关病症却并未涉猎太多,对他来说急性创伤的处理经验可能还更多一些,并不像是刘崖那种什么都懂一点儿的人,只能先针对生理上的问题下医嘱。
“整体没什么事儿。给点儿高糖,先把体温拉上来,身上的水都给擦干,指尖和胳膊上的伤口清创,应该没有严重到要缝针的程度,注意保持干燥,防止感染,盖上棉被。”曹山说道。
白楠点头答应,尽可能的把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告诉小女孩儿,企图告诉她,她已经身处安全之中,不要再害怕,也千万不要反抗。可是小女孩儿的表现却跟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以至于白楠在清创和扎针的时候,女孩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任人摆布。
白楠也是唏嘘不已,心里面心疼的很。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估计必须要进行心理干预了。不过现在……没人顾得上这个。”曹山看着那小女孩儿,又看了看满屋子的病人,“估计就算是转移回医院,这孩子也是要最后一个被转移的,因为身上没有生命危险。可是这心理疾病……也会引发生命危险啊!玩意孩子啥时候想不开了,做出什么啥事儿……十多岁的女孩儿了,可什么都懂!”曹山对着王鸽说道。
王鸽皱着眉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曹山刚要开口,帐篷门口突然又抬进来两个担架。
“大夫,两个,一起发现的,一个腰变形,一个腿变形,还有意识!”这次进来的仍旧是武警战士,他们不具备什么医学知识,只知道尽可能的描述症状,帮助医生判断情况。
“挖出来的时候,男的还趴在女的上面呢。”武警战士们感叹道,“怕是发生事故的时候,男的为了保护女的,才被大石头砸了腰。”
曹山往门口看了一眼,对着旁边喊了一句。“老吴!一起来!”
然后他又招呼着武警战士,“这边儿两个床,一边儿一个,腰伤那个轻点儿放,腰椎要是出了事儿要下半身残疾的!”
曹山吩咐完成之后,掏出了听诊器,又转过头去对王鸽说道。“那孩子今晚交给你了。我虽然不是精神科的专业大夫,但是这样突发的事情,对孩子造成的心理影响,越早介入越好。我看你小子,参与过不少乱七八糟的救援,嘴上的功夫倒是了得,应该帮得了那孩子。”
曹山说完,就要去给给病人诊疗,可王鸽又拉了他一把。“到底应该怎么办?我又没学过这个!”
“陪她聊天,聊到她说话为止!”曹山想了一秒钟,然后留下这样一句话。
白楠将盖在孩子身上的那件冲锋衣丢还给了王鸽,帮孩子将湿漉漉脏兮兮的衣服脱掉,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小号病号服。
由于时间紧急,救援方面对于衣物的准备还是比较少的,这小号的病号服只是大人中的小号,而不是儿科的那种病号服,所以穿在小女孩儿的身上,整体还是大了一圈。
白楠给孩子裹上了棉被,为了不占用大夫急诊的病床,喊着王鸽,一起把这小女孩儿给放在了从救护车上带下来的推车上。
“王鸽,交给你了!”白楠回头看了一眼围着病床团团转的曹山和吴刚,然后又回过头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孩子。
女孩儿的脸部已经完全被清理干净,露出了清秀的脸庞,躺在病床上表情呆滞,一言不发,甚至连呼吸的动作都看不太出来,让人感觉到十分的可怜。
“忙你的吧。”王鸽也低头看了看孩子,却发现孩子突然转过了头,看着刚刚送过来的那一男一女两个病人。
第二百七十八章 交流手段()
那女孩儿不仅头转了过去,还一下子爬了起来,盯着那正在抢救的一男一女去看。
“我的小祖宗,你快说句话吧!”王鸽快哭了,曹山说的简单,陪她聊天,聊到她说话为止,可做起来谈何容易?
女孩儿就那么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看,很久才眨一次眼睛。可是王鸽却发现,女孩儿的瞳孔似乎没有对准那两张病床,似乎偏了一点点,瞳孔完全没有对焦,双眼无神!
她看不见东西?王鸽伸出手,突然在女孩儿的眼前晃了晃。
若是正常人,眼前突然出现东西,肯定会下意识的眨眼。可是女孩儿无动于衷。
盲人?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王鸽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如果女孩儿真的是盲人,长时间不用眼睛的话眼部周围肌肉会萎缩,根本不会那么饱满。而且盲人通常都会出现斜视、眼睛睁不开的等情况,眼球中的黑眼仁会由于长时间没有神经和大脑调控而歪向一边,反正自己也是察觉不到的。
因此“睁眼瞎”这种平时用来骂人的话,基本上不会出现在现实之中。
难道是因为在这山体滑坡的事故之中受伤?那就更不可能了。经过曹山的检查,她的头部没有收到任何外伤,更不可能会有脑出血压迫视神经造成神经性失明的情况。
如此看来,这女孩儿真的是由于应激性的心理疾病,造成心理上的失明。在地下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灯光,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人又十分害怕和焦虑,很容易就产生自己已经受伤失明的心理暗示,心理暗示在特殊的情况下不断的加深,就有可能影响正常的生理情况。
这并不只是存在于理论之中,而是有实践的。有很多遭遇过车祸腿部受伤的人再也站不起来,其实并非因为自己的腿真的受伤严重,而是大脑之中认为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事实上他们的双腿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通过心理治疗就能够康复。
王鸽只在书上看到过这种病例,恐怕就连曹山或者刘崖之类的急诊大夫也束手无策,只有让专业的精神科医生通过几个步骤的心理治疗手段,才能够让其恢复。
当然,王鸽也不知道女孩儿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她是仍旧觉得自己眼前看到的是一片漆黑,还是觉得自己看到的全都是假象?这又是不同的情况。如果是这女孩子觉得自己看到的都是假象,那么证明视神经没有受到心理影响,只是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生理上没问题。
如果女孩儿觉得自己眼前都是黑的,那除了上述情况之外,还有可能就是她的心理状况已经严重到能够左右生理上的健康,这就比较可怕了。
所有人,包括大夫在内,都无法精准的理解一个有心理问题或者精神问题的人,脑袋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如何看待这个世界和世间问题的。对于他们来说,世界上本来是蓝色的东西可能是粉色,本来是臭的但也可能是香的,他们所看到的,摸到的,听到的,说出来的,感受到的,都有可能跟正常人不一样。
既然这女孩儿是可能看不到东西,那么有些事情就可以解释的清楚了。喊都没有回应的话,那么女孩儿是不是也听不到声音?
王鸽先在女孩儿的耳朵旁边大声的说了几句话,女孩儿仍旧没有回应。他把女孩儿身上由于起身而抖落的被子重新给她裹好,这才伸手去拉住女孩儿的小手。他的手粗糙,都是长时间抬担架、推车子、开车换挡磨出来的茧子,摸起来肯定是很不舒服的。
由于身上差不多都湿透了,王鸽的手脚也冰凉,比起躲在被窝里挂着高浓度葡萄糖补充能量的小女孩儿来说,手自然是亮了不少。
女孩儿有了触感,觉得这碰她的人不是之前那手脚滑嫩又轻柔温热的双手,吓得往回缩了一下,但是缩到一半,王鸽就开始稍微用力,拉住了她的手。
“别怕,我不是坏人。”王鸽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到,只是说给她听。女孩儿觉得自己力气小,挣扎不过王鸽,就听天由命的放弃了。
王鸽转过了身子,用手指在女孩儿的手心上写字。
“不要怕。”
他生怕女孩儿理解不了,字写的非常慢。
女孩儿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手心里划着什么,刚开始还觉得诧异,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王鸽的三个字已经写完了。
女孩儿一脸茫然,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