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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崖等人当时距离歹徒较远,而且天降大雨灯光昏暗,根本看不清脸,只能形容一个大概的身材还有讲话的语气特征,是否有方言之类的习惯。可歹徒根本没说几句话,也无从判断。
当然,王鸽作为近距离看到过歹徒的人,自然在第一时间接受了警察的问话,协助调查。他本身也是及其愿意的,早日抓到那个人,就能早一天给黄斌报仇。尽管王鸽在近距离的光照之下看到了那个歹徒,可只有短短的一秒钟不到,歹徒就开了枪,光顾着去救黄斌了,压根记不住那人的面目特征。
如果王鸽能够再次看到那个人的脸,肯定是认得出来的,可若是让他去形容,那就真的词穷了,半天说不出来。
王鸽心里懊悔不已,他既救不回黄斌,也没办法协助破案。
“听说,现场死了个护士。被那个持枪歹徒打死的,人还跑了,是真的吗?”事发的时候这个轻伤伤员还处于昏迷之中,没听到枪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从警察和给他治疗的护士的嘴里听到了一些事情。
“是我们的同事,我们都认识他。”白楠抬起头说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不好意思。你们节哀。”这伤员听到白楠的回答,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那名不幸去世的护士居然就是这辆车上医疗工作人员的同事,获救之后的喜悦心情瞬间冷却下来。
王鸽觉得,自从他上夜班以来,哪天晚上都没有像今天晚上一样难熬。镇魂牌上的数字只增加了一个不说,还死了一个好兄弟。
这种心情并不是谁都能理解的。
刘崖似乎看出了王鸽的心思,开口说道,“兄弟,当时那个情况,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你别太自责了,人各有命。进了这行,就要随时准备着面对各种危险情况,他是有心理准备的,你也要有。毕竟,现场如战场啊。”
他们似乎就是战场上的士兵,今天吃了败仗,跟他们同甘共苦,一起摸爬滚打那么长时间的战友在战役中牺牲,而在第二天,甚至是马上,他们就又要再次投入与敌人的斗争之中。
因为只有赢得胜利,才能让离开他们的战友们安息。
王鸽懂这个道理,但有些事情需要时间去磨合和淡忘。
车程行进了大半,王鸽根本没有按照车载导航的路线去行驶,而是找了最近的道路。反正已经是这个时间点了,哪怕是湘沙市真的是个不夜城,人也是需要睡觉的。
除了在十字路口处偶尔经过的私家车,道路上几乎没有任何车辆,畅通无阻。王鸽的车开的很快,已经是接近一百公里每小时了,反正路上没车,开的快一些也没什么的。
雨确实已经小了很多,王鸽降低了雨刮器运行的节奏,路面也清晰了不少。左右两侧的反光镜全都已经被雨水所模糊,右边的够不到,王鸽只能降低车速,从车门把手下方的储物格子里取出抹布,把车窗玻璃降了下来,为了安全还是抹了一把反光镜,能看到后面什么情况必然是好的。
在这反光镜被擦干净的同时,一道灯光就从后方照射而来,从那反光镜映在了王鸽的脸上。
后面那辆车并没有按响喇叭,只是近光远光灯交替闪烁了一下,示意自己的存在。
王鸽并不觉得那是飙车党。深夜飙车党只存在于影视作品里,现在湘沙市的那些飙车的只是没成年的小屁孩玩的电动车或者是摩托车罢了,王鸽可不信有人现在胆子那么大。严重超速,无视监控,等到距离近了一点儿之后,王鸽发现那辆车的车顶还闪着蓝色的灯光,不是救护车还能是什么车?
“还有安排咱们的车回医院?”从灯光的变换上,王鸽看得出来那辆车的行驶速度很快,但是具体却看不出来是什么车,稍微歪了一下头问刘崖。
“早些时候走了一批轻伤病人,具体的不知道,都是领导们安排的事儿,没问过。”刘崖摇着脑袋回答道。
果然,趁着王鸽减速擦后视镜的这么点时间,身后的那辆车马上贴近王鸽的车,变道超车,开的比王鸽还要快一些,看起来车上病人情况危在旦夕。王鸽看了一眼那辆车的车牌号,居然是何盛的救护车。
王鸽轻笑了一声,看来这何盛开起车来也是个不要命的主儿。何盛的车在王鸽旁边鸣笛示意,王鸽知道何盛肯定能从后视镜中看到自己,便将手伸出窗外摆了摆手,让何盛着急就先走。
那辆救护车旁边围着一圈水雾,飞快的超了过去,可王鸽居然发现何盛的救护车的后面还跟了一个别的身影!
打着雨伞,凭空飞行,死神!
王鸽知道何盛看不到死神,但何盛知道车里的病人情况危急,明显就是快不行了!距离医院还剩下三四分钟的路程。如果是自己的车后面跟了死神,那么王鸽还能够根据具体情况进行调整,尽力让死神追不上自己,如果情况允许,则是尽可能的将他甩掉。
毕竟在竞速的情况下,能看得到对手的情况虽然会增加自己的心里压力,但至少了解对方与自己之间的距离还是很有必要的。
可是何盛看不见,他不知道死神什么时候会追上来,病人什么时候会死去,虽然病人哪怕死在了车上他也不会认为是死神作祟,心理压力小一些,但他仍然会抱有愧疚。
急救工作就是这样,有的时候就差那么几秒钟,人就没了。
车不是自己的,死神也不是自己的。王鸽自然不可能去告诉何盛他的身后有死神,他什么都做不了。王鸽从来没考虑过,别人在不知道死神追击的情况下驾驶救护车是一种什么感受。
何盛只能在不知危险将近的情况下,尽力做到自己能做的事情。
每一个除了王鸽之外的救护车司机,都在做这样的事情。
第一百四十五章 铁人 上()
忙活了大半个夜晚,王鸽胸口镇魂牌背面的数字只增长了一个,仍旧停留在了“柒拾壹”上面。
本来事故现场伤员多,王鸽也期待着能多救几个人,多赚几个数字,把以前亏掉没有等到平均数值的那几天给补回来,甚至是让以后的日子过的轻松一些,可是他发现自己错了。
在经历了三次大事故之后,王鸽逐渐感觉到,在这种事情之中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
事实上,在大事件之中耗费几个小时救人的数字,甚至还比不上没有大事件的时候一趟一趟出车来的数字要多一些。
但是王鸽没办法去挑选病人,在这个赌注之中他也只能去碰运气。真的遇到了大型事故现场出车,不去也得去。
这并不只是因为他想要数字赢得赌注,而是他已经真正的把自己当作一个救护车司机,一个医疗工作者,这是他的本职工作,应该去做的事情而已。
在那些场景之下,他甚至觉得自己身上所背负的堵住是如此的渺小和自私,甚至产生了一种无力的感觉。
王鸽心里清楚,就算是再无力,做也比不做要强很多。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二十分了。机场大巴的事故扑朔迷离,具体的情况警方还在调查之中,估计在天亮的早间新闻里会进行详细报道。
一个护士在事故现场被歹徒杀害,枪击致死,肯定会引起社会大众的广泛讨论。媒体记者们习惯深挖细节和真相,很快就能查得到死者黄斌的详细信息,而王鸽作为第一目击人,很有可能会被各类记者围追堵截,电话打爆,他提前屏蔽了所有位置号码来电,图个清静,打算拒绝所有采访。
反正在平时也不会有什么陌生人给他打电话的,车队里的领导和同事,还有亲人朋友的电话都存在了通讯录里,重要的事情不会漏接。
能躲就躲吧。
其他几个也都回到了车队,连浑身湿漉漉的衣服都没换,直接泡杯热茶出了办公室,聚众抽烟去了。
唯一的出车通知被原本留守在车队办公室那个姓李的同事给抢走了,王鸽本想出车,却被他死死的按在椅子上,口口声声说王鸽辛苦,让他趁机休息一会儿。
王鸽满脸无奈,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
他身上的衣服从制服到内裤早已经在滂沱大雨中湿透,在那种大雨之中医院配发的冲锋衣显得有些鸡肋。好在,孙成德曾经提醒过他多呆几套衣服过来,这样的情况会经常出现。王鸽的储物柜里也就多了很多里面和外面的衣服,甚至连内裤、袜子和鞋子都有。
他摸了摸自己的对讲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