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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他家里的时候就没意识了,除了心绞痛,没遭多大得罪,推测是由于疼痛导致脑干出血。”王鸽说道。
“没遭罪就行,你婶子和表弟在吗?”王建成虽然还没看破生死,但是听到亲弟弟临终前没遭罪,心里总算得到了一丝安慰。
“他们在陪着三叔,料理后事的话……”王鸽说明了打电话的目的。“太平间可以停一宿,今晚可以先不过来。”
“我和你妈现在就过去,人没了,落叶要归根,接回家吧。”王建成说的没错。
虽然王鸽知道,在一个死后灵魂会被死神带走的世界,死人是不会知道他去世之后有没有人会给他料理怎样的后事,但这是生者对死者最深的思念,最大的尊重。
“你三叔在的时候就经常跟我说,指不定哪天就会走在我前面,没想到……唉!”王建成一直在叹气。
“爸,你和妈路上小心点。”王鸽嘱咐道。
“你还在上班,忙你的,一切有我们。你三叔没了,你还有别的病人要救。”王建成说道。
“知道了,爸。”王鸽挂掉了电话,抹去了眼泪。
刘崖坐在椅子上,掏出了口袋里的长方形盒子,这是高玉婷送给他的礼物。出诊着急,他就一直把这个不大的盒子装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反正白大褂的口袋也够大,装得下,却一直来不及打开。
他拆开了盒子,盒子里是一个听诊器,还有一张字条。
“兔子,那天看到你听诊器摔的有点变形了,送你一个!我也不知道好不好用,查了很多资料,偷偷问了小慧,才敢买的。不便宜,敢动不动就摔了你试试!爱你!”
在字条的最后,还画了一个心。
听诊器是美国3M牌的,双面听诊,上面还印着Littmann,专业听诊器,市场价少说六七百,这可是好东西,刘崖一直舍不得买。
刘崖满心感动,心存温暖,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走廊尽头跑来一个小护士,气喘吁吁的叫着王鸽。
“王师傅,有空吗?刚才我用对讲机通知车队,怎么不回消息呢?我去车队看了也没人,可算找到你了,指挥中心发来消息,要出车了。麓山路,海高美KTV。”小护士有些着急,跑了不少路,脑门上全是汗。
“没看见什么情况吗?现在还找他出车?”刘崖急了,站起来训斥着小护士,“我说你们他妈的还有点人性没有啊?”
王鸽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摘掉了对讲机的耳机,自然是听不到任何消息的。
小护士委屈的要死,具体出了什么事儿她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就被医生训了一顿,看着刘崖凶神恶煞的样子,眼泪都快吓出来了,又不敢还嘴,“车队里师傅们都出车去了,最快的也要十分钟能回来。找不到人已经耽误了一会儿了,要是不行我就跟指挥调度中心那边说一声,让他们派别的医院的车……”护士带着哭腔说道。
“不好意思,刚才有点私事儿。”王鸽吸了吸鼻子,重新戴上对讲机耳机,“这车我出,兔子,一起去吧。”
刘崖点点头,把自己的旧听诊器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将新听诊器小心翼翼的装进口袋里,与王鸽一起跑出急诊大厅。
刘崖和护士田雨晴都已经坐进了救护车车厢里,这几年的气氛有点奇怪,田雨晴虽然觉得诧异,但是也不敢多问,她看不到坐在驾驶座中王鸽红肿的双眼。
王鸽像往常一样,松开手刹车,踩离合挂档,一脚油门轰下去,发动机转数表指向了一千二百转每分钟。
他打开了警笛和警灯,蓝色的灯光在黑夜中跳跃闪烁,伴随着这辆在黑夜中疾驰的救护车渐行渐远。
王鸽按下了导航上的接近按钮,导航信息出现在屏幕上,他又一次举起了通话器。
“这里是雅湘附二编号0110,湘AGZ689,正在前往麓山路事发地点!”
(第一卷,完。)
第一百零二章 知面不知心 上()
王兴华的出殡和葬礼简单而快速。在临死前,他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和遗愿,一切从简的要求,是生前与哥哥王建成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提到的。
王建成遵从了他的意志,在他死后的第三天为他举行了一场简单异常的葬礼。
这个葬礼连一顿白事饭都没有准备,来的也都只是一些特别亲近的亲戚。
表弟王磊,现在成为了那个家中的顶梁柱,王鸽希望他能担负起这种责任,在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父亲之后能成熟一些。
十二个小时的夜班是从凌晨零点到中午的十二点,车队办公室里时钟的指针刚指向了十点钟,王鸽还有两个小时下班。
手中的那本厚厚的医学急救相关的书籍,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王鸽已经看了小三分之一了。这些东西对他的职业很有帮助。在大多数情况下,进行了八个小时的工作之后,王鸽会把自己湘AGZ689这辆救护车的钥匙交给同事,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学习。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是不会去拿挂在办公室里钥匙板上的备用钥匙出车的。
孙成德在早晨八点多的时候下了夜班,而现在车队办公室里的人都是上白班的,有些面孔只是熟悉,但是王鸽仍旧叫不上名字。
自己熟悉的那些同事变成了中班,他是碰不到的。
算上王鸽,办公室里一共就剩下了两个人,其余的同事都出车去了。
王鸽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有些灰蒙蒙的天空。
今天是三叔出殡和葬礼的日子,但由于不是直系亲属,王鸽并不能请假去参加葬礼,但是王鸽并不觉得遗憾,毕竟作为一个亲侄子,王鸽陪着他走过了人生最后一段路,送他离开这个世界。
王鸽本以为自己会特别难过,但是他现在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过。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亲人离开,也许是已经知道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只是走向了下一段人生。
也许,是因为他现在是一个救护车司机,生死见得多了,心已经麻木了。
对讲机的耳机里又是一阵嘈杂,王鸽知道,来活儿了。
办公室里剩下的另外一个同事赶紧捏着麦克风的开关回复,一下子站起来,摸着口袋里的车钥匙就往外跑。
“小王,这趟我去,他们估计过几分钟就有人会回来,你熬了一宿,困了就躺会儿啊。”同事临走前风风火火的说道。
王鸽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那张床。
上了三天夜班,王鸽一天也没在上面躺过,他掏出了镇魂牌,看着牌子上的数字。
晚上出车虽然没有白天的多,但是危重病人概率要比白天大不少,在这三天里,镇魂牌背面的数字已经变成了“陆拾伍”。这一点让王鸽还是有点意外的。
但是意外的同时,他更是感觉到了高兴,数字多一些,距离救回兰欣就更近一些。无论如何,拯救兰欣永远都是他的第一目的。
他不知道以后自己会不会改变这个想法,但是至少现在是这样。
熬了整整一宿,王鸽现在反应有些迟钝,绝对不适合开车。对于夜班,王鸽在早晨八点之前还能应付得过来,过了八点可就有点熬不住了,毕竟不是十八九岁那种正值壮年的时候。
男人的衰老有的时候是很快的,从熬夜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好在车队里的同事们虽然进进出出,但一直有人留守,并不需要王鸽去出车。这让王鸽倍感欣慰,这要是在中途出点什么事儿,那可就都完了。
终于熬到了中午十二点,王鸽选择在食堂里吃午饭,就当作是晚饭了。然后搭乘公交车回家。
虽然沈慧和刘崖都是上夜班,但是他们早在早晨八点多就下班了,王鸽是碰不到他们的。那种孤独和落寞似乎又回来了。
午饭还没吃完,王鸽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的震动了起来。他已经养成了习惯,在工作的时候把手机调整成振动模式,下了班之后经常会忘记接触。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了陶米的名字,王鸽马上接了起来。
“喂?”王鸽刚接起电话,那边儿的陶米就跟疯了似的,大喊大叫。
“兄弟!!!!爱你么么哒!!哥们要请你吃饭了。”陶米的声音把王鸽吓了一跳。
虽然食堂里环境嘈杂,但是陶米这么大的声音不可能让王鸽听不清楚,为了保护自己的听力,他只能赶紧减小了通话音量,把听筒距离自己远一些。
“陶米,我听得见,你小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