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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发呆了!快去我们的行李中取一点盐出来兑水!这孩子被咬伤了,得赶紧清洗伤口,要是发炎就麻烦了!”
“是……是是!”蝶舞连忙转身去取盐,然后去厨房里找了一个碗,兑了一碗盐水过来。
“小姐,盐水拿来了!”
“好,你在旁边帮忙赶蝗虫,我帮他清洗伤口!”
刚才蝶舞没有细看,这会儿一看,这榻上的被褥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褐绿色的蝗虫,看得人心里直发麻。四面的竹墙上也密密麻麻地停着蝗虫,不时地还有一只两只飞到凤杉月身上。
不过凤杉月根本顾不上管这些,她正用丝绢轻柔地蘸着盐水给孩子清洗伤口。盐水接触伤口引起疼痛,孩子的哭声比刚才更加撕心裂肺。
“宝宝乖!宝宝不要哭!姐姐轻一点啊!”
凤杉月轻声地哄着,手里却没有停。这古代没有消炎药,虽说蝗虫咬伤不会有毒性什么的,但是这大热天就怕伤口感染,到时候就麻烦了。
蝶舞看着凤杉月专注的样子,眼里有些湿润,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公主啊,可是她此刻抱着一个平民的孩子,就像抱着一个至尊至贵的宝贝一样。她眨了眨眼睛,努力忍住想哭的感觉,不停地帮着凤杉月和那孩子赶走飞来的蝗虫。
“你们是谁?你们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事?”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一个女人冲进屋,死命地将凤杉月和蝶舞推开,然后紧紧地抱着正在哭泣的孩子。她惊恐地望着凤杉月二人,这两人穿得衣服很华贵,不是她这种奴隶能够奢想的,一看就知道他们是贵人。
母亲的本能让她紧紧地护着孩子,但是她却不敢质问这两个贵人。因为奴隶的命比牲口还不如,如果得罪了她们,自己和孩子就可能没命了。
“你别怕!”凤杉月举起双手,还后退了两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只是路过你家,听见孩子在屋里哭得厉害,才进来看看的。”
“哭?”女人茫然地低头看看孩子,“天哪,他的脸怎么了?”
“都是被蝗虫咬的!”蝶舞不高兴地说道,“我家小姐听见你的孩子哭才进来看,结果发现蝗虫已经把孩子给盖住了。这些伤就是蝗虫留下的。幸好我家小姐把蝗虫赶走,又用盐水帮他清洗伤口。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对我家小姐凶巴巴的,小心我……”
“好了,蝶舞,不要吓她,她已经够害怕了!”凤杉月拦住了蝶舞,微笑着道,“我的确只是做了刚才她说的事而已,并没有对孩子怎么样。孩子脸上和手上都有伤,你赶紧帮他清洗一下伤口,不然就麻烦了。”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女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不停地向凤杉月磕头。
凤杉月连忙把她扶起来,教她怎么给孩子清洗伤口。
“大嫂,孩子还这么小,你为什么不在家照顾他,反而跑出去了呢?虽然蝗虫咬不死人,但是孩子肯定害怕极了,这脸上如果护理不好,也有可能留疤的。”
女人一边给孩子清洗伤口,一边落泪,“贱奴是奉主人的命令,去田里扑打蝗虫了。本想着孩子在家睡觉,应该没事的。谁知这可恶的蝗虫,竟然连人肉都啃啊!”
“这里蝗灾很严重吗?”
女人点点头,“主人家田里的粮食都被啃得差不多了,他日夜叫我们这些奴隶去扑打蝗虫,可还是禁不住。听说禹地那边的田里已经看不见粮食了。”
“这里离禹地还有多远?”
“不远了,这里就是和禹地交界的地方,你们骑马的话,天黑就能赶到禹城去。”
凤杉月点点头,让蝶舞把包袱里所有的吃食都给女人留下。她不敢给钱,怕给这家人招祸。毕竟一个一贫如洗的奴隶家突然多出来许多钱,让主人家知道了,可不会是什么幸运的事。
在女人的千恩万谢中,凤杉月和蝶舞快马加鞭,往禹城赶去。
第二百零三章 蝗神()
一进入禹地的地界,凤杉月总算理解到什么叫“蝗灾”了。
道旁的树和草已经被啃得光秃秃的了,田里即将成熟的稻子也早已被啃光,耳边不时传来蝗虫跳动和扇动翅膀传来的声音。她们两个骑马的时候,为了避免蝗虫跳到眼睛上,已经戴上了面纱。
“小姐,那……那是什么?”
凤杉月抬头一看,立刻睁大了眼睛,只见对面一片乌云以很快的速度向自己这边飞过来。“天哪!那是蝗虫!”
“啊~~~小姐,我们赶快躲一下吧!”
蝶舞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了,她座下的马似乎也感觉到她的慌乱,立刻停了下来。
“没事,”凤杉月仔细看了看,那片蝗虫乌云又转到另外一个方向去了,“我们快走!”
“驾!”
两人发挥了前所未有的骑马技术,飞一般地逃离了这片农田,顺着大路往禹城奔去。
进了禹城,情况比刚才在郊外要好一些,但还是有许多蝗虫不时地从眼前飞过,落在行人身上。不过这些人都很奇怪,明知道蝗虫落在自己身上,却只管往前走,根本没有伸手去把它拨走的意思,似乎已经很习惯这种情况了似的。
凤杉月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带着疑问来到府衙。
“两位找谁?”
“请通禀昭王子,就说凤杉月求见!”
“你是昭王子的什么人?”
“我是……”
“哎?师妹,你怎么来了?”温飞辰正好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凤杉月站在门口,喜出望外地跑了过来。
门口的守卫见是温飞辰认识的人,也就放了行。
“我听说禹地发生蝗灾,师兄被派来治理,所以就赶来帮忙。”
温飞辰一脸笑容,“我就说师妹不是这种绝情的人,这会儿见明昭有难,果然来帮忙了。”
“温师兄,情况怎么样?”
“很麻烦!”温飞辰的笑容褪去,代之以严肃的神情。
“我们一路过来也看到了,蝗灾的确很严重。你们有没有想到什么好的法子?”
温飞辰看了看左右,低声道,“现在的问题不是蝗灾有多严重,而是这里的老百姓不让捕捉蝗虫。”
“什么?!”
凤杉月简直无法理解,作为最直接的受害者,老百姓应该是恨不得把蝗虫除之而后快才对啊!怎么会不让捉蝗虫呢?
“你也觉得很难理解对不对?”温飞辰摇了摇头,“走吧,我带你进去,你就知道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府衙后院的一块空地,这会儿已经是接近傍晚了,但这空地上却站满了人。中间用木头搭着一个高高的架子,上面有一块平台可以站人。平台上的一个青铜锅里正燃着熊熊的火焰。一个巫师模样的人正手舞足蹈地围着火念念有词,不时地往火里喷一口酒,火焰也随之跃得更高。
下面围着木架乌压压地跪了一圈人,领头的是个官员,看样子应该是这禹城的城邑官。
“这是干什么?”
“求神啊!”
“什么神?”
“蝗神!”
“啥?”凤杉月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大了起来,“蝗神?这些蝗虫不是害虫吗?怎么还成神了呢?”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附近几个人的注意,他们回过头来怒瞪着凤杉月,似乎她刚才说了什么人神共愤的话。
“怎……怎么了?”
温飞辰连忙一把把她拉到空地旁边的走廊里,“你不能这么说话,会惹他们生气的。这些百姓发起怒来,可不得了。”
“这些都是百姓吗?”
“是附近村子里的老者,在当地都很有威信的。他们特地来求城邑官,找了巫师来求神,希望上天赶紧把这些蝗虫收回去。”
见凤杉月一脸茫然,明显有听没有懂的样子,温飞辰又解释道,“这个巫师是禹城最老的巫师,他说这些蝗虫都是河里的鱼虾的精魂变成的。之前发生大旱,江河都干涸了,河里的鱼虾被干死后,就变成了蝗神。因为他们死得冤枉,所以心有不甘,才会来蚕食老百姓的粮食。老百姓要诚心地将粮食奉献给蝗神,他们才会平息怒气,回到天上去。”
“荒谬!简直一派胡言!”凤杉月转头望着台上活蹦乱跳的巫师和下面虔诚跪拜的老百姓,心里又气又哀,怎么能相信这样的胡话,就把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送到蝗虫口中?
“我们也知道这个说法靠不住,但是架不住老百姓相信啊!一开始大家还在不停地捉蝗虫,可是后来发现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