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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已经窜到半空,在等着我。
“谢谢你,紫霞,好样的。”我在心里对火苗说,轻轻爬了起来。
借着火光,我看到那些抬着箱子的怪胎们已经走远,便蹑手蹑脚跟了上去。
心里不是不疑惑的:刚才那些怪胎离我如此之近,就算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的呼吸,至少能闻到我这个人类——对它们来说的外来物种——的味道吧,怎么它们完全没反应呢?
我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提的是被剔净了的怪胎的手骨,身上沾满了细细碎碎的鱼鳞,脸上、脖子上还残留着断尾怪胎给我涂抹的黏液——我是真的一点儿人味儿都没有了。
不知另一只火苗去搬救兵,怎么样了,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我被困在这石壁夹缝里,而哥哥他们在地道里不知急成什么样子了。
一想到哥哥,我的情绪就有点不能自已,心神激荡,身子晃了两晃,我伸手扶住身边岩石,忘了手里握着的白骨利刃,只听白骨磕在岩石上、发出“铛”的一声轻响。
火苗吓得一个弹跳,我也吓得定住了,背上一阵麻,寒毛一根根立起来。
前面扛箱子的怪胎们停了下来。
十个。它们一共是十个。箱子两侧,一边站了五个。
应该是十一个的,有一个刚才在水里被我和鱼群无声无息地解决了。
可现在是在岸上。我没有帮手。
怪胎们发出了呜隆的声音,它们在商量着什么。
然后九个继续扛着箱子、站在原地不动,右侧那排的最后一个朝我发出声音的位置移动过来。
说实话,光线太暗,我无法看清楚这个怪胎在移动身体的时候,它的两条代替腿的尾巴是怎么交替运动的,我能做的就是在安静的昏暗中,用耳朵拼命记下它的尾巴在划过地面时发出的特殊的声音。
“嚓、嚓、嚓、嚓”我想我记住了。
必须记住!这个特殊的声响能救我的命!
不待这个怪胎走近,我提着白骨利刃,向它迎了上去——我拖动我的脚步,压沉我的身体,我听到我这刻意的姿态,发出了“嚓、嚓、嚓、嚓”的声音。
怪胎停了下来。
借着火光,我看到它脑袋两侧那出奇大的耳朵,并没有紧张地支棱着,而是微微放松,甚至有一点点下垂,它冲着我从嗓子眼发出了呜隆隆的声音——它听到了我移动时发出的声音,它估计我可能是它的同类,向我发出声音跟我确认。
我去!我还得记住这个声音,这个从怪胎的嗓子里发出的声音。
还不行,我还需要再听一遍。
我没有应腔,只是在原地又蹭了蹭脚,再次发出了几可乱真的“嚓、嚓”声。
怪胎迟疑着,渐渐抬起它的一条尾巴,朝着我的方向探过来——我知道,那尾巴是可以伸缩,甚至可以再生,但当它向我卷来的时候,而我已经没有鱼群的保护,我无法遏制地浑身颤抖。
它的尾巴还没有碰触到我,它又发出了跟刚才一样的呜隆隆的声音。
好吧,我就硬着头皮试一下吧。
我将一只手卡在嗓子处,定定神,发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声音。
忘言拥有灵敏非凡的嗅觉,画海拥有惟妙惟肖模仿他人说话的本领,原来,我也不赖啊,我移动时发出的声音、和我从嗓子里逼出来的吼声,不夸张地说,当你无法看到我的时候,你一定会以为我是个怪胎!
我又试赢了。
怪胎马上放下了他已经抬起来的尾巴,朝我走得更近些。
暗绿色的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和埋怨的表情——难道它以为我是那个落单的同伴(那个已经在水里被我解决掉的家伙)?
它张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我没有再给它机会。
借着火光,我挥起白骨利刃。
也许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快又狠,所以它的头颅脱离了它的颈脖时,喷溅出来的血液仿佛有了一种助推力,推着那头颅,不坠反升,像一个漏了气的球朝半空抛去。
它的身子一软,朝地面倒落。
我迅速无声倒卧在地,刚刚好接住它倒下的身躯,同时,我张开双臂,将气漏完了的球接在怀里。
只要能不发出一点异响,我什么都愿意做。
远处的怪胎,扛着箱子,发出呜呜啦啦不耐烦的声响。
我无声地推开压在我身上的怪胎身躯,被我揽在怀里的怪胎的头颅,瘪了下去,从暗绿色变成了苍绿色。我将它提在手里。
“紫霞,没有回头路了,走吧。”我对火苗说。
火苗点点头,火光飘摇,照在我前头。
暗哑的光线中,我看到自己一身血污,心中是木的。
如果救兵仍然不来,我还能撑多久?
撑得多久是多久。
如果现在我有一丝丝的胆怯和泄气,那我就会万劫不复。
我一手提着斩下来的怪胎的头颅,一手提着白骨利刃,拖着我的双脚,发出“嚓、嚓、嚓、嚓”的声音,朝那九个抬着箱子的怪胎走了过去。
第135章 石箱()
九个怪胎。一口箱子。它们保持着“扛”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在等我。
右侧那一排,最后一个位置,箱角,还给我留着,等我去扛。
我保持沉默,“嚓、嚓”地走着,一边走,一边将白骨利刃别在腰间——一个随时可以抽出来就砍的、就手的位置,将怪胎头颅换到右手上。
眼睛盯着这离我越来越近的九个家伙。
左边五个,右边四个。有的懒洋洋,有的很警惕。但都有些不耐烦。
与我并排的左侧最后一个,把箱子扛在他的右肩上,使劲别着脸,朝着我的方向,嗓子发出呜隆隆的声音。
它估计是在问询我这个伙伴,发生了什么情况。
我含混地用模拟出来的呜隆隆的声音应付它。天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果然,它顿了一下。
我终于走到了我应该站的位置,托起箱角,将其扛在左肩上。
里面装的是什么?还有点分量。而且很高,架在肩上,根本看不到箱盖,更无法看见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这一侧正前面的怪物回过头,将它那暗绿色的脸和干涸的眼窝对着我,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前面有个怪胎——估计是领头的,呜啦啦扬着声音,说了一通,众怪噤声,抬起箱子就走。
我提着头颅,扛着箱角,跟上它们的节奏。
火苗悬在我的右侧上方,给我照明。
根据方向,这几个怪胎应该是去刚才那黑暗巷道中取了这个箱子,现在要返回断尾怪胎处复命。
借着火苗的光,我注意到这个箱子不像是木材制成,仿佛是某种石头打造的,一人半长,很深,很沉,带我在内十个人(怪)托着,都不算轻松。
箱子里面是什么呢?如果真是带到怪胎群聚之地,它们要干什么用呢?
突然,视线范围内感觉有东西在动!
我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条尾巴,正越过箱子的底部,朝我探了过来。
是与我并排扛箱的那个怪胎!
一定是我刚才发出的声音让他感到异样,现在想通过尾巴来确认一下。
我盯着那尾巴,它正尾尖朝上,试探着,倒并没有上来就卷住我的身体。
我将身子向后缩,将右手提着的怪胎的头颅举到与我脑袋齐平的位置,这时候,它的尾尖也快接近了我的头部。
我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一沉,瞅得很准,刚刚好怪胎的尾巴触到了斩下来的头颅。
只见那尾巴尖在头颅上一点,卷过头颅的半边脸,迅速就缩了回去。
我从嗓子里挤出两声轰鸣,尽量模仿我听到过的怪胎的声音。
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总得发点声音,否则更容易引起怀疑。
没人理会我,只是快速朝前移动着。
试探我的那个与我并排扛箱的怪胎也消停了。
“紫霞!紫霞!”我在心里唤道。
火苗飘移下来,离我更近些。
“你升到这口箱子的上方,看能看到些什么,这箱子肯定有古怪。”我对紫霞说。
火苗点点头,轻轻一纵,升到箱子之上。
火苗摇曳。
我的脚因为一直要发出那种“嚓、嚓、嚓”的声音,必须拖着走才行;肩上还扛了东西,感觉到越来越累,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如果这口箱子真有问题,那我得想办法在到达怪胎聚集地之前将“问题”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