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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陶白荷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纤细的钻戒。
陶白荷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顿觉手足无措。还好陶无天反应比较快,他赶紧打圆场说:“小韩,我虽然不知道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想,你俩相识一场,也算有过缘分。今天是除夕,大家一起吃个团年饭,不开心的,都会过去的,你父亲不是正打算上诉嘛。”
韩诺惟低头不语,半响,他抬起头说:“天叔,感谢您的好意,能不能,让我和白荷独处一会儿,一会儿就行,我想单独跟她说几句话。”
陶白荷的脸色变得苍白,她恐惧地看着陶无天。陶无天有点为难地说:“带你进包厢吃饭、给你摘铐子,都是破例了,也是阴阳关的老孙跟我有点交情,才卖我的面子。按理说,狱警都该在边上盯着你吃饭的,你这要求”
韩诺惟低声说:“求求你了,天叔,给我五分钟就行。您就站在包厢门口,这包厢有窗子,您什么都能看到。万一我有什么反常,您就进来。”
他看着陶白荷那双躲躲闪闪的眼睛,心里感到一阵难过,“白荷,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想说几句话,说完,我们就两清了。”
陶白荷听到这儿,转头看了一眼陶无天,轻轻地点了点头。
陶无天叹了一口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他转向陶白荷,“白荷,有不对就喊啊,我就在门口。”说完,他起身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韩诺惟站了起来,陶白荷十分紧张,“你就坐那儿说吧,我听得到。”
韩诺惟苦笑了一下,“我只是想再仔细地看看你。”
陶白荷将脸侧了过去,但又觉得这样不太好,于是又转了回来,“小惟,你别怪我。我我真的是没有心理准备。你住院的时候,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发了好多信息!我,我还去看过你,你住的病房是202,我说的对不对!可是那些警察不让我进去!”
韩诺惟深深地望着她,轻声说:“我不怪你。”
“可我怪我自己。小惟,我知道你受苦了,我去求过我爸!可他们说,不是你坐牢就是我小惟,你恨我吧!”
韩诺惟牵起了陶白荷的手,“我不恨你,真的,是我的命,我认了。你有人照顾也好,省得我牵挂。”
陶白荷流下了眼泪,“是我爸非要我跟他的,而且”她说不下去了,连忙从包里翻出纸巾来擦眼睛。
韩诺惟摸了摸她的头发,“别太责备你自己。”
陶白荷擦干眼泪,点了点头,然后轻声说道:“对了,小惟,我有个事儿问你。”
“你说。”
“那天之后,我又悄悄去地下室找过了,我想说不定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意外起火的。我知道那张纸肯定是烧掉了,但是那个核雕或许还有碎片,还有琥珀,说不定还在!可是,我翻了好久也没找到。”
说着,她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小心翼翼地看着韩诺惟,“小惟,你还有印象么?那块核雕里边的琥珀?”
第六章 一颗扣子()
韩诺惟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白荷,你不会是为了这个来找我的吧?”
“当然不是!”陶白荷着急地说,“我是想看看有什么证物能帮你!”
韩诺惟心痛地看着陶白荷,“还有什么,能比你的证词更有说服力?”但他并没有说出口。他想了又想,最终只是说,“我不记得了,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连手机都被拿走了,琥珀应该当时就被烧掉了吧。”
陶白荷似乎如释重负,“是啊,我想也是,琥珀的熔点只有两三百度,肯定是烧没了。”
韩诺惟很想对陶白荷展露出安慰的笑容,但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一种酸楚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刺激着他的泪腺。他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你能来看我,比什么都好。”
陶白荷露出了难过的神情,“小惟,对不起,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一点点。”
“不。”韩诺惟摇摇头,“我以前羡慕别人的富裕,羡慕别人的好成绩。但自从跟你在一起后,我再也没有羡慕过别人。”他的眼中仍是一片痴情,“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别说对不起。”
陶白荷移开了视线,“你以后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相信我!”她急切地说着,语气非常激动,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韩诺惟说。
“但我不会再对别人这么好了。”韩诺惟平静地说。
陶白荷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小惟,你再这样说,我又想哭了。”
“好,那就不说了。”韩诺惟温柔地说道。
“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陶白荷像是没有勇气再继续这种对话,故意岔开了话题。
“白荷,你能不能送我样东西?”韩诺惟突然说道。他看着陶白荷,像是要把她的面容刻进自己的脑海里,“让我作个纪念。”
陶白荷为难地皱起了眉头,“我今天只给你带了些钱,二叔说阴阳关查得严,不好带什么东西。”韩诺惟摇摇头,“我不是要钱或者礼物。”他摩挲了一下陶白荷的灰蓝色羊绒大衣,“我想要一样你的东西,你给我颗扣子吧。”
陶白荷犹豫了一下,然后就伸手去拽大衣的扣子。不料这大衣的做工极好,她拽了几次都没有拽下来,无奈之下,她只得撩起衣角,用牙使劲一咬,才咬断了线。
韩诺惟看她的动作和表情,仍是一如既往的美。他感觉有一阵烟雾弥漫上了自己的眼睛,便赶紧接过扣子,塞进了口袋。然后,他将毛巾拿起来,系到了自己的脸上。
这时,门打开了,陶无天走了进来,“说好了吗?赶紧吃饭吧。”
韩诺惟刚举起筷子,又放了下来,“天叔,我斗胆再求您一件事。”
陶无天警惕地盯着他,“你要干嘛?”
韩诺惟无声地苦笑了一下,“我不会让您做违法的事情。您认识南警官吗?”
陶白荷顿时紧张了起来,她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
陶无天疑惑地说:“小南?你说的是南泽雨?”
韩诺惟点点头。
“你找他做什么?”
韩诺惟认真地说:“南警官是最初负责我案子的人,他知道我是清白的。我那会儿喉咙被熏坏了,是他拿本子让我写的口供。对了,当时还有个姓杨的警官也在场,他们能证明我完全是无辜的,那些安到我头上的罪名都是瞎扯的,无论是纵火,杀人,还是”他看了一眼陶白荷,把“强奸”两个字咽了回去。
陶无天一怔,“你确定小南能帮上你的忙?”
韩诺惟点点头,“那位南警官是个好人,当时还借给我手机,帮我打电话给白荷,虽然没打通,但我还是很感激他!”
陶白荷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她看向陶无天,欲言又止,后者则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韩诺惟终于意识到气氛有些诡异。
“没什么。”陶白荷轻快地说,“我那几天都是乱糟糟的,可能漏接了吧,而且又是我不熟悉的号码,搞不好我以为是诈骗电话就没接。小惟,你不会为这个生我的气吧?”
韩诺惟摇摇头,满含期待地看着陶无天。
陶无天用手指敲了几下桌面,沉吟着说:“虽然你提的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但我得告诉你,小南已经调到省城去了,小杨也分到别的案子去了。据我所知,他俩基本上是刚接你的案子没两天就被调离了。既然他们早就被调离了,那即使我找到他们,也帮不上你什么。”他盯着韩诺惟,“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有心无力。”
韩诺惟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当万裕打着饱嗝回到监室的时候,却发现韩诺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他的脸上仍然蒙着毛巾,身子一动不动。
万裕凑过去问,“见到你家人啦?”
“滚。”
韩诺惟的声音含含糊糊的,万裕没听清,又问了一句,“咋啦?”
“我叫你滚。”韩诺惟不耐烦地说。
万裕立刻火了,“你他妈没刷牙啊,嘴那么臭!”说着,他就想把韩诺惟揪起来打一顿,但是他的手刚碰到韩诺惟的衣领,就愣住了。
韩诺惟脸上的毛巾已经湿透,那一双金色的眼睛像是两颗闪着泪光的宝石,透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哀和绝望。
万裕僵住了,他还没见过犯人在会客后出现这样的表情。愣了几秒后,他松开手,骂骂咧咧地走开了,“阴阳怪气的,谁靠近你谁倒霉。”
韩诺惟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