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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来了个成年人怎么办?”南泽雨冷笑一声,“小孩子好骗,成年人才不会帮他跑腿。”
“一般的成年人不会去破他的局,只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或者常年下象棋的老头子,才会去破残局,而老头子往往都是能破的。如果老头子最后没破成,那他只要随便提个要求就可以了。所以,他主要就是为了赢小孩子。”陶无法说道,“我估计他手里不缺钱,所以成年人来不来,他根本不在乎。”
“原来如此。”南泽雨摸着方向盘,“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根本就只是为了找小孩子来帮他跑腿的。”
“而且,他经常换地方,很难被人追踪到。”
南泽雨微微一笑,“挺狡猾的嘛,这家伙。他知道成年人不可信,而小孩子单纯又没心机,只认输赢。”
“我以前眼睛还好的时候,也喜欢没事下下象棋。我猜,莫乌斯用的是古棋谱的残局。有些古棋谱的设计非常精妙,你要准确无误地走上七八十步才能取胜,只要错一步,就输定了。普通的小孩子,除非天赋异禀,否则很难破解莫乌斯设下的局。”
南泽雨听得“啧啧”了两声。
“那么,假如双方都会下棋,都没走错呢,那不就和棋了吗?”南泽雨问道。
“是的。可是,莫乌斯明确说了得赢才行,那和棋自然也就算输咯。”陶无法嘲讽地说,“这家伙算盘打得挺精。”
“那两个孩子你问出什么来没有?”
“没有,他们说的接头地点早就作废了。”陶无法冷笑着说,“说不定莫乌斯早就知道我会找这两个孩子了。”
“莫乌斯以前会下象棋吗?”南泽雨的问题令陶无法一怔,“会啊,不过好像他更喜欢下国际象棋。反正我以前看他时常和他儿子下国际象棋。”
南泽雨开动了车子,没有说话。
“你的意思是这个老家伙不是莫乌斯?”陶无法大惊失色,“那会是谁?”
“我没有说他不是,我是觉得此人的行事风格十分诡异。他杀人不眨眼,又很高调,还会干这种在街头摆残局的营生。”南泽雨咂了咂嘴,“我总觉得这人很桀骜自我,跟你描述的莫乌斯有些区别。”
“莫乌斯已经失踪了这么多年,性情大变也是有可能的。”陶无法分析道,“而且,倘若他不是莫乌斯,还有谁会对我们这样穷追不舍?”
“我就怕汉诺威家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活人。”南泽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这句话让陶无法感到一阵恐惧,“可是,社里没有给我们新消息。”
“嗯。”南泽雨想起了九条晴臣那张威严的脸,“希望是我想多了。”
“那么,我们下一步怎么行动?”陶无法听到路对面的一家新开张的炸鸡店正在播放的音乐,顿时皱了一下眉头。
“你觉得呢?”
“我们可以试着找个小孩子,让他输给莫乌斯,这不就可以顺藤摸瓜了吗?”陶无法胸有成足地说。
“哦?那么,去哪儿找这么个既能让我们放心、又不会出卖我们的孩子呢?就算找到了,又要这孩子去哪儿找莫乌斯下棋呢?魔都这么大,你敢保证他一定会出现在你的视线范围内?再说了,如果这孩子找到了莫乌斯,那直接抓莫乌斯不就好了,还摸什么瓜?”
南泽雨的话让陶无法感到沮丧,后者垂下了头,不敢吭声。
“听着。”南泽雨瞟了一眼陶无法,“莫乌斯老谋深算,不要再用这些简单的小儿科去对付他。”
“是。”陶无法低声下气地说。
“其实,我们根本用不着去找他。”南泽雨冷冷地说,“我们只要做好防范就行了。”
陶无法琢磨了一会儿才回过味来,“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他会来找我们?”
“以前,我总是想早点出击,抢占先机。”南泽雨把车开上了高架桥,他看着流畅的车河,心情也变得好了一些,“但这次从霓虹国回来后,我改变了想法。与其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还不如以逸待劳。”
陶无法点点头,“那我们这段时间要加强戒备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来者不善()
月漱落穿着一身葡萄紫绸缎绣花旗袍,长发盘成了整齐的发髻。她拎着装有黄油的购物袋,以及紫色的手提包,袅袅婷婷地走出了ifc。
家里的bordier黄油用完了,她只能先买其它牌子的凑合一下。“明明是管家,却像个兼职的厨师。”月漱落自嘲地笑了一下,接着走向一辆珠光灰色的阿斯顿马丁lagonda。
t3正低头玩着手机,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月漱落心里叹气,自己拉开了车门。她还没来得及批评t3,一个人忽然冲了进来,将她挤进了座位深处,然后迅速关上了车门。
t3刚要拔枪,却发现闯入者已经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俩——那人一手一支枪,正对着车里的月漱落和t3。
“开车。”来人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语气中大有“不听话我就开枪”的意味。
月漱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勉强地微笑了一下,用日语说道,“你放下枪,我们会配合你的。”
来人用手背“啪”地一下打到她脸上,这一下用力极重,月漱落的半边脸顿时就红了。
“别跟我废话。”那人恶狠狠地说。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就像是有断断续续的气流在拉扯他的声带。
“你别乱来!”t3将右手按在枪上,左手悄悄摸索着方向盘下方的隐蔽式呼叫器。他的日语也很流利,这让月漱落有些惊奇,但她立刻想起了t3是台湾人,猜测他或许在霓虹国生活过。
“把你的手拿出来,两只手都放在方向盘上。”来人气势汹汹地说,“别耍花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还有,把你的枪丢过来,丢到地板上。”他的口音含有大量的卷舌音和齿龈颤音,听起来流里流气的。
t3苦笑了一下,只得把枪扔给他,然后将双手都放到方向盘上。
“关掉这辆车的定位系统。”来人继续吩咐道。
月漱落一听,暗叫不好,这人是有备而来的。她鼓起勇气说道,“你要钱,我们可以给你,请不要为难我们好吗,我们也是给人打工”她话还没说完,来人就一拳打在了她的肚子上。这记重拳就像是沉重的榔头,砸得月漱落呼吸困难。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用手捂住了肚子。
“你,现在发动车子。”
“你要去哪儿?”t3发动了引擎。他听着月漱落的动静,十分担心。
“圣沐心堂。”
t3愣了愣,“我不知道在哪儿。”
“我会告诉你的,现在,先把车开出去。”来人沉着地说。
趁着来人和t3说话的间隙,月漱落偷偷观察了一下:这人看上去大概五六十岁,身材高大,微微有些驼背;他穿着一件脏得惊人的黑色连帽外套,帽子罩在头上,遮住了他的头发。他的卡其色裤子上有许多皱巴巴的口袋,但这裤子看起来似乎不太合身,所以极有可能不是他自己的。此外,月漱落还注意到,他的手指甲里满是污泥,就跟那种做苦力工作的人一样。
“黑帽子”似乎注意到了月漱落的打量,忽然转过头来。他那干巴巴的老脸上,一对金色的眸子尤为引人注目。
月漱落不愿跟他对视,便迅速移开了目光。
“你俩的日语都不错啊,我这是走大运了呢。”“黑帽子”狞笑着靠近月漱落,“你猜,要是我遇到的倒霉蛋不会说日语,会怎么样?”
月漱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奇怪的恶臭,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你只会说日语,怎么在中国生活?”开车的t3没好气地说。
“我会阅读,也会写,但我就是不说。”“黑帽子”傲慢地昂起头,“这种劣等民族的语言,我真说不出口。”
“你!”t3非常愤怒,但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指着他俩的枪,便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强忍着怒气,“这位先生,我们会听你的话,把你送去圣沐心堂,我们不会报警的,请你别乱来。”
“报警?”“黑帽子”一怔,接着大笑起来。他那仿佛得了绝症似的喉咙里不断涌出“咯咯”的怪笑,尖锐而又刺耳。
“你以为警察没抓过我吗?”“黑帽子”不屑一顾地吐了口痰,直接吐在了灰白色的地毯上。
月漱落感到一阵恶心,心想侯爷以后怕是再也不会坐这辆车了。她这样想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